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兵团,于1949年6月底开始进军福建,势如破竹,横扫千军。8月17日解放福建省城福州,9月17日解放东南沿海重镇厦门。至此,福建全境除金门县外基本解放。

第十兵团是第三野战军战斗序列中最后一个兵团。共有4个军(28、29、31和32军),部队来源于山东地区和江苏地区较多,既有八路军,也有新四军。部队朝气蓬勃、勇猛顽强、屡担重任。兵团司令员为著名将领叶飞,有“叶飞雄师”的美誉。

第十兵团在解放福建后,除32军外,其余三个军都驻守福建地区,准备与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长津湖战役主力部队)厉兵秣马,摩拳擦掌,准备跨过台湾海峡,解放台湾。

1956年,福州军区成立。福州军区从福建军区和其它部队调集大批干部,成立了福州军区后勤部。后勤部地址在福州东北部的中山路一带。

由于后勤部基本都是叶飞十兵团的干部,以江苏的新四军和山东的八路军组成。当年在军区后勤部的大院里,我们父辈的口音不是苏中苏北的,就是山东胶东渤海的。来自江苏地区的,一定是陈老总的新四军;来自山东地区的,指定是许司令员的八路军。第三野战军十兵团部队里,29军江苏人多,28军和31军山东人多些。

小时候,生活在军区后勤部大院里的孩子们,江苏的新四军占大多数,山东的八路军占少部分。可以说,江苏的新四军似乎力量更强大些。至于像“第十兵团”、“第三野战军”这些特别专业的军事名词,那时的我们尚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大概在1969年左右,后勤大院里的大孩子(1953年以前出生的)都参军入伍走了,大院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些半大的小子们,开始崭露头角,登台亮相了。

当年中山路后勤大院大致分为三块居住区(以三个食堂划分地界)。中山路以东的区域叫“路东”地块,中山路以西的叫“路西”地块,欧冶池周边叫“湖边”地块。三个地块的男孩子们,基本都是自己和自己玩儿,很少越界的。即使有人越界,也很少与其它地块的孩子们混在一起玩儿。

1969年初,从“路西”地块的一些孩子们口中,忽然传出“第三野战军”的称谓。大家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中山路西一带的几个孩子头,号称自己地块属于“第三野战军”,凡是居住在这个区域里的孩子们,都属于“第三野战军”的部队。

看样子,住在这个区域里有头脑明晰的人,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父辈是从哪里来的,是属于第三野战军的。既然父辈来自第三野战军,那孩子们理所当然得也是第三野战军的人了。顿时,第三野战军的叫法不胫而走,众人皆知了。当然,几个孩子撑不起第三野战军的台面,也说明不了什么。但称自己一干人马是“三野”的路西孩子们,显然自得其乐,沾沾自喜。



“三野”的名称还没有在孩子身上捂热,路东与湖边的孩子们自然也不甘落后了。他们也在打主意,既然有人叫第三野战军,我们这里应该叫点什么呢?不至于寂寂无名吧?

还是住在欧冶池周边的孩子们捷足先登,他们根据自己居住地的地形特点,不假思索地称自己是“湖边大队”。名称来得很快,加入地域特征也无可厚非(当年我们孩子称欧冶池叫湖,到欧冶池去玩都说去湖边玩),只是“湖边”的孩子们格局实在小了些。你想啊,第三野战军,该有多少部队呀!一个十兵团就有十万人马!湖边的孩子们起个什么名称不好,非要起个“湖边大队”不可吗?

一个大队和一个野战军相比,结果可想而知了。想当年,铁道游击队是个大队,平原游击队也是个大队,百十号人,太小了吧。起码,你叫一个“湖边野战军”多好啊!至少,叫“湖边兵团”也拿得上台面啊!可人家格局就这样了,湖边大队就湖边大队吧!反正名字喊出来了,再改变,也难了!

“湖边大队”名字刚刚叫出来,路东的孩子们也在蠢蠢欲动了。人家叫“三野”,我们必须高人一头,就叫“四野”吧!终于,路东地块成了“第四野战军”的地盘。当年我住在这个地块,摇身一变,成了第四野战军的人了!

殊不知啊!如果说,湖边大队的名称只是格局不大的话,那么,第四野战军名称的叫法就显得有些无知了。大家的父辈都是陈老总堂堂第三野战军的人,你们孩子们偏偏要叫一个“第四野战军”。究竟是无知呢,还是叫板呢?我现在想起来,无知和叫板的成分都有。

想当年,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天堑,气吞万里如虎。第二野战军进军西南,第三野战军进军华东,第四野战军进军华南。人家四野和福建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偏偏起一个“第四野战军”的名称,牛头不对马嘴!那个年代,军事常识尚不普及,孩子们对所谓野战军只是一知半解,自然无可厚非了。反正 “四野”是喊出去了。名声在外,将错就错吧!好在,当年没人知道有错,也就没人与你较真儿了。

你还别说,自打有了“三野“、“四野”、“湖边大队”这些不三不四的名称后,后勤大院男孩子们地域性观念显然是强化了许多,区分地域也简单了许多。说某某某是“三野”的,说某某某家住在“四野”那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孩子们自得其乐的玩耍儿戏,也就是闹闹罢了。所谓“野战军”和“大队”什么的,既没有军长,也没有队长;既没有编制,也没有活动,甚至没有领头羊,只是几个孩子一撺掇就喊了起来。孩子们也就挂在嘴上,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和团队组织。谁知,这件事儿居然惊动了后勤大院的大人们。

据说后勤部管理部门知道了这件事后,就汇报给了后勤部领导。后勤部领导就回家问孩子们怎么回事?孩子们说,是几个二级部长的孩子们闹着玩儿的,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组织。你看看,孩子们之间闹者玩的儿戏,谁也不当回事,大人们却当回事儿了。当年社会上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组织多如牛毛,大人担心大院里孩子们,千万别学习社会上的人搞什么组织活动。



后来,中山路大院里的半大孩子也前前后后都去当兵了,什么三野四野也就做鸟兽散了。谁知后勤大院从中山路搬到农学院后,所谓三野四野的称呼又死灰复燃了。农学院分南北两个区域,住在北部大礼堂旁的孩子们叫自己是“北山游击队”(来自京剧《红灯记》里台词),住在南部蛇山一带的孩子们称自己是“南山游击队”。只有住在农学院西门外的孩子们头脑清醒,不会附庸风雅,从来没有叫自己是什么“西山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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