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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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县城的灯火,手中的鞭子垂在腿边。
“长安,你真的不下山?你二弟明天来村里检查工作。”
村支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长安没有回头,只是甩了甩鞭子,牛群慢慢朝山上移动。
“不了,我这满身牛粪味,见了多让他难堪。”夜色中,李长安的背影融入黑暗,只留下一声叹息飘在空气里:“他们都是大官,我就一放牛的,别给他们丢人了。”
01
黎明前的山村总是安静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啼划破寂静。李长安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他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就是为了避开可能进村检查的二弟李建国。
王秀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桌上。“多吃点,山上冷。”她看着丈夫匆匆扒拉几口,心里叹气。
“我走了。”李长安拿起墙角的草帽,起身要走。
“等等。”王秀兰拦住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我昨晚熨好的,你今天穿这个,万一遇到建国...”
李长安皱眉摇头,坚决拒绝:“我就是个放牛的,穿什么好衣服?让人笑话吗?”
他转身出门,背后是妻子无奈的目光。
天还蒙蒙亮,村道上只有他和几头老牛的身影。李长安熟练地用鞭子指挥着牛群,朝着远处的山坡走去。
村口,他看见了村支书老张,正在路边抽烟。
“长安,今天县里领导要来村里检查脱贫工作。”老张掐灭烟头,走过来说,“听说是你二弟李建国带队。”
李长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步伐。“哦,那挺好。”
“中午在村委会吃饭,你也来吧?毕竟是亲兄弟。”
“不了,我今天赶着去后山,那里草多。”李长安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背影在朝阳中渐渐拉长。
老张摇摇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里嘀咕着:“这兄弟俩,怪了...”
02
山上,李长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牛群在山坡悠闲地吃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才拿出来。
是女儿小红的电话。
“爸,我明天回家,请了三天假。”电话那头,小红的声音有些疲惫。
“嗯,好。”李长安应着,沉默了一会儿,“在城里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爸,我被公司裁员了。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我想...先回家待一段时间。”
李长安的手指攥紧了裤子。“好,回来吧。不急着找工作。”
挂了电话,他望着远处的县城发呆。那里有他的三个弟弟,都在体面的单位工作。二弟李建国是县政府副主任,三弟李国强在县医院当科室主任,小弟李国平是区教育局的中层干部。而他,家中长子,却只能在这山上放牛。
李长安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是攒了很久的存款。他默默清点着,嘴里算着数目,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晚上回到家,他对王秀兰说:“小红明天回来,被公司裁了。”
王秀兰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容易。城里房租水电都贵,工作不好找...”
“我们能帮她什么?”李长安问,眼睛看向窗外。
“要不...问问你弟弟们?建国在政府,认识的人多;国强在医院,医院也需要人;国平在教育局...”
李长安猛地站起来:“不行!”他的声音很大,把王秀兰吓了一跳。
“我李长安的女儿,不需要他们帮忙!”
王秀兰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
03
第二天中午,李长安在山上吃着带的干粮,不时往村子方向看。县里的检查团应该已经到了。他想象着二弟在村委会里的样子,西装革履,说话有条理,和自己判若两人。
手机响了,是老张的电话。
“长安啊,你二弟在村委会呢,问你在哪。我说你上山放牛去了。”
李长安的手紧了紧:“他问什么?”
“没啥,就问问。中午在村委会吃饭,让我叫你回来。”
“你就说我在后山,赶不回来。”李长安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云,思绪飘回很多年前。那时候,四兄弟还住在一起,父母健在。他作为长子,十五岁就辍学在家帮忙干活,好让弟弟们继续上学。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哥,是我,建国。”电话那头,是多年不见的二弟。
李长安沉默了两秒:“嗯,你来村里检查工作?”
“是啊,本来想见见你,老张说你去后山了。”
“嗯,牛要吃草。”
“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今晚住在村里招待所。”
李长安紧紧抓住手机:“不了,我晚上还要照看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啊。咱们多久没见了?”
“没事,就是忙。你们工作重要,别管我。”李长安匆匆挂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弟弟们如今都是有身份的人,而他,还是当年那个放牛娃。
04
小红回来的那天,李长安破天荒地没去放牛,留在家里等女儿。
“爸!妈!”小红推门进来,脸上虽然有疲惫,但看到父母时还是露出了笑容。
李长安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心里一疼。“瘦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去厨房帮妻子。
晚饭很丰盛,王秀兰做了女儿爱吃的菜。饭桌上,小红讲着城里的见闻,但避开了工作的话题。
“爸,我上次去县医院体检,看到三叔了。”小红突然说。
李长安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主动跟我打招呼,问你和妈最近怎么样。还说好久没见到你了,让我带话问候你。”
李长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三叔说,医院最近在招护工,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我在城里有工作,就没接话。”小红看了父亲一眼,又说,“其实现在我失业了,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了!”李长安放下筷子,“我们家不靠他们。”
小红有些不解:“爸,这有什么...”
“我说不用就不用!”李长安提高了声音,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王秀兰叹了口气,对女儿摇摇头:“你爸这个人,自尊心太强。好几年没跟你几个叔叔来往了。”
“为什么啊?我小时候不是经常见到几个叔叔吗?”
“那是你太小不记事了。后来你爷爷去世,你爸跟几个叔叔为了一点小事闹了矛盾。再加上这些年,你几个叔叔当官了,你爸就觉得...自卑,怕给他们丢人。”
小红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那里站着的是父亲单薄的背影。
05
第二天一早,李长安照常去放牛。他心里还在想着女儿的事情。小红大专毕业,在城里一家小公司上班,工资不高,如今连这份工作也没了。
下午,李长安去县里的农贸市场买牛药。这些年,他养的几头牛是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卖牛奶,偶尔卖牛犊,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生活。
买完药,他转身准备回村,却在市场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三弟李国强。
李国强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下班顺路来买东西。当他看到李长安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哥!”
李长安尴尬地站在那里,看着西装革履的弟弟和自己破旧的衣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国强。”他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哥,好久不见了。你这是买什么?”李国强走过来,想接过他手中的袋子看看。
李长安下意识地把袋子藏到身后:“没什么,就是些牛药。”
李国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放下。“哥,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牛还在山上呢。”李长安后退了一步。
“那...改天我去村里看你?”
“不用了,你工作忙,别为了我耽误时间。”说完,李长安快步离开,甚至没有道别。
回村的路上,李长安的心情很复杂。看到弟弟体面的样子,他既为弟弟骄傲,又为自己感到自卑。曾几何时,他也是村里的好青年,前途无量。可命运的转折让他只能守在这山村,看着弟弟们远走高飞。
回到家,王秀兰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买到药了吗?”
李长安把药放在桌上:“碰到国强了。”
王秀兰一听,连忙问:“他好吗?你们聊了什么?”
“没聊,我借口牛还在山上就走了。”
“你这是何必呢?”王秀兰叹气,“国强一直很尊敬你,当年要不是你...”
“别提那些了!”李长安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06
晚上,李长安在院子里抽烟,小红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爸,我想在县城开个小店,卖些手工艺品。”小红轻声说,“我在城里学了不少东西,也攒了点人脉。”
李长安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欣慰:“开店需要钱。”
“我知道,我算了下,至少需要五万块起步。我有两万积蓄,还差三万...”
李长安掐灭烟头:“我这里有一万多,再想想办法,凑给你。”
小红犹豫了一下:“爸,其实...我今天碰到四叔了,在街上。他主动问我近况,我就说了想开店的事。他说...他愿意借钱给我。”
李长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答应了?”
“我说要回来和您商量。”
李长安站起身:“不需要!我李长安的女儿不用他们的施舍!”
“爸,这不是施舍,是亲戚之间的帮助。”
“我说不行就不行!”李长安转身进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小红站在院子里,望着紧闭的门,眼里满是无奈。
屋内,李长安坐在床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铁盒。盒子里是他多年来的积蓄,大约一万五千元。这是他卖牛奶、卖牛犊攒下的钱,原本是留给自己和王秀兰养老的。
王秀兰走进来,看着他手中的钱,轻声说:“给小红开店吧,孩子总要有自己的路。”
李长安点点头,把钱放回铁盒,又用力合上盖子。
“可惜还是不够。”王秀兰叹气,“要不...”
“不要提让弟弟们帮忙的事!”李长安打断她,“我会想办法的。”
07
第二天,村里传来消息,要修一条新路,一部分会占用李长安家的地。村支书老张来通知他,说政府会给予适当补偿。
“长安啊,按规定是每亩两万块补偿。不过...”老张压低声音,“你二弟在县政府,你要是开口,说不定能多要点。”
李长安摇头:“按规定来就行,我不会找他的。”
老张不解:“这可是自家兄弟,为啥不用?”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李长安态度坚决。
老张走后,王秀兰问他:“真不找建国?多争取点补偿,正好给小红开店用。”
“不找!”李长安斩钉截铁,“修路占地补偿,到时拿了钱给小红。”
几天后,征地工作开始。测量队来到李长安家的地界丈量。李长安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李长安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