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就在他的蒙骗下,成为他的刀。

最后,他的剑对上的人是我。

因为我知晓了一切,满目怨恨地看着他。

1.

我在魔族卧底好几百年,这次接了宗门密令,让我去救东衡君家。

但我去晚了一步,到的时候,月岚已经杀完了。

他的剑正在滴血。

见我来,月岚冷哼一声,不知从哪里抓出个小崽子。

君家特有的蓝眼睛让我心下一沉,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怎么,特意留了个小崽子给我?]

他似笑非笑,把孩子丢了过来,示意我动手。

我进退两难,不知是应该心狠手辣以获信任,还是保留这君家最后一点血脉。

我犹豫地握紧孩子的脖子。

他一副不屈的模样,蓝眼睛里满是怨恨。

[你不怕死?告个饶,学两声狗叫,我兴许就放过你了呢。]

才几岁的孩子,学不了低头,愤怒瞪着我。

月岚在一边幸灾乐祸,夸他好骨气。

还好是我这个卧底,换做别人,这要骨气不要后路的小鬼早就死了百八十次了。

我干脆将计就计,把他扔到一边。

[确实是好骨气。就这么杀了你,未免太过轻松,倒不如留着玩玩……]

月岚巴不得手上多几桩我的罪证,到时候好呈上状告师父,赶走我。

所以他没有任何劝解的意思,甚至假模假样地支持着我的决定,还凑在小孩面前恐吓。

[玩玩好,师妹。看在同门情谊上,我会为你保密……只是这双眼睛,终究是祸端。]

我懂他的意思,见他要伸手,慌忙将他推到一边,说由我来。

这家伙下手又重又毒,到时候真废了,什么灵丹妙药也救不回来。

换做我的话,倒还能留一线生机,他日还可用药恢复视力。

尽管这种事做了很多次,但我还是不忍。

小孩在我的手下不叫不哭,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出血。

我假装冷酷无情,为他取了个新名字。

[以后就叫无恨吧,做我的时侍剑童子。]

2.

无恨刚跟我回宫殿时,我没带他去主殿,怕他说出什么话顶撞到师父。

说是师父,我心里并不认他,反将他视作此生的仇敌。

他是魔界的魔尊,叫空无涯,我的生母和弟弟就是由他所杀。

我那时已经年过十五,看得真真切切,也听得真真切切。

恨让我生出无限勇气,借着先天与魔气亲和,自请卧底,到现在已有三百年之久。

无恨很像那时候的我,所以我多少有点怜惜。

明面上无法表达出来,我只有暗地里送伤药过去,并嘱咐他不要声张。

他最初自然是警惕万分,身份说不得,我只有用行动表示。

幸亏月岚讨厌我,并不常来。

我可以尽情为自己造势,做一些看上去在迫害虐待无恨,实际不会伤他分毫的事。

他也足够聪明,从这种种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为里发现我并不想伤他。

在我某次送药过去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过我的意图。

[你只要知道,我会努力保全你,不让你死就够了,别的不用知晓太多。]

一来二去,无恨的伤也渐渐好转,他大概是年龄小,也开始信任我。

3.

我记挂无恨的眼,常在他的饭力加零星一点的灵药,不敢多加,怕被人觉察。

我并不打算现在治好他的眼,只是暂时吊着,不至于彻底毁坏。

夜里还找了机会给宗门去密信,希望他们能尽早来接无恨。

但一直杳无音讯,不知是没收到还是回应被截。

某一天,他问我,为何我待他这样好。

[因为各种原因……眼见不一定为实,人在世间,有诸多身不由己。]

无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袋枕在我的腿上慢慢睡去。

他的恨并没有因此被化解,这是自然的。

我用了三百多年,也未能将弑母之仇遗忘,更何况无恨呢。

作为侍剑童子,他很不合格。

许是因为曾是君家少爷,他总犯懒。

一犯懒就免不了责罚,加上月岚从中作梗,他的责罚比一般的童子还重。

这时候,他就只有从我这里获取一些宽慰。

时日一长,我对他也从责任义务变成了对幼弟的关心。

他也渐渐长大,十八岁时已长得比我还高。

无恨学不了功法,我只有教他一些剑术,都是在宗门学的。

或许是因为如此,他有着并不夸张的肌肉。

夜里他还同幼时一般爬上床来,睡在我的身边。

他能够将我完全抱在怀里,胸膛传来的温度让我脸颊发烫,忍不住想离去。

无恨却收紧手臂,可怜巴巴地开口。

[姐姐,我看不见,害怕……]

我允许他私底下叫我姐姐,也允许自己偶尔退让。

对他我总是心软的,一句姐姐一叫,我就会想起他第一次叫我姐姐时的可怜模样。

他做了噩梦,梦到了君家的覆灭。

无恨也知道我的命脉,并且抓得很紧。

我叹着气,只有继续由他抱着。

4.

月岚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过来找麻烦。

他故意拉长尾音唤无恨,在他的面前说自己是如何掐断他的族人的脖子的。

无恨气得浑身发抖,我担忧他做出出格的事来。

但还好,他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月岚失了兴趣,躺在我的软榻上传达师父的命令。

[血魔似有躁动,师父让你我去调查。]

要去调查,自然要带上无恨。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地方,带过去时还嘱咐无数次。

[不要离我太远,有危险保护好自己。]

他笑得很乖,抱着我的剑忙不迭地点头。

只是到底还是出了差错,血魔使出了我从未见过的一招,月岚躲不了,便推我去受。

但他学艺不精,便是中了也无大碍。

可无恨竟冲出来为我挡了这一击。

鲜血顷刻止不住地流,我来不及管无恨,布了幻境迷住了血魔,才来看他。

十八岁的无恨像一棵松,穿着最朴素的衣裳,却遮不住他出众的气质。

蔚蓝的眼睛为了苟活无法再睁,我用一块的丝绸遮住了,这丝绸夜里也能慰他的眼疾。

即便受了伤,他还是努力用唇形询问我的安危。

他知道,我一定会看他。

月岚和他的徒弟抓住了血魔,联系了师父,是想抢功。

我无所谓,也顾不上身份,将无恨放在腿上输送灵气治疗。

月岚果然生了疑,对此我只看着他冷冷地问。

[师兄推我出去,无恨为护我而受伤,我该如何应对?]

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提了提无恨的身份,

[师妹,别忘了蓝眼睛。]

我不理他,低头为无恨梳清淤血。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挂着血痕,狼狈又可怜。

我莫名想到认识之初,他身上最重的伤、最难忘的剜眼之痛便是因我而受。



5.

君家天生有天眼,可识破一切迷幻虚妄,能隔绝所有毒雾诅咒,是魔族和魔修最大的死敌

师父作为魔尊,想一统三界,自然要除去君家。

我能确定,他曾对无恨的身份有过怀疑。

但他对我很宽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管。

这次无恨为我挡伤,他在魔尊那里的好感升高了不少,自然也有了一点自由。

我挂记他的伤。无恨没有习得任何功法,伤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但这个当头,师父让我去审问血魔。

血魔已遍体鳞伤,还是不肯说与他结盟的是谁,看我来时笑得瘆人。

我兴致缺缺,布了幻境,企图诱供出些讯息。

在离开前,我吩咐看守的士兵注意他的情况,有任何不对向我汇报。

血魔在幻境里的所作所为都被投影石记录,由月岚给了师父。

我也在场观看,企图获取一些重要情报传给宗门。

我对我的能力很自信,血魔在幻境里分不清真假,自然将那些不愿意说的情报尽数吐露。

可惜最后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他在我编织的美梦里杀到师父面前时,突然意识到一切不对。

幻境里的我死在他的脚边,师父浑身是血地与他对峙。

他哈哈大笑,认出这是我编织的幻境。

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他开始疯狂,无差别地攻击。

师父回收了投影石,同我们商议对策。

结盟的人已知,那就可以逐个击破了。

但师父说我之前同血魔战斗的伤还没好,没必要去。

这也好,我乐得留下,打算乔装一番,趁此机会将无恨送到宗门妥善保护。

6.

联系上宗门的时候,宗门的人却不认识我了。

我说暗号、对密令,却反被当成碰瓷的轰走。

守在门口的弟子目光呆滞,一看就不是很聪明。

无恨要为我出头,被我拦住。

夜里去到宗门后山,依照记忆开启进入的法阵时,竟一下惊扰整个宗门——所有人倾巢而出,包括当初收留我的那位长老。

他的脸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我遮住了魔修特有的赤发红眸,把无恨推出去,告诉他们,这是君家遗孤。

无恨大概明白我想做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愿出去。

我也不舍,但他在宗门总比跟着我好。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医好眼睛。

我以为到这里,长老就会认出我了。

却没想到他什么也不说,突然向我出招。

我不得不带着无恨躲开掌风,一脸愕然。

即便有那么一两百年没来,长老也不可能认不出我。

他下手毫无保留,招招都想置我于死地。

我还要回魔尊身边卧底,不好暴露身份,只有带着无恨逃出。

7.

这变故让我不解,在客栈里歇息时隐隐有些不安。

无恨却很开心,在客栈里抱着气喘吁吁的我。

他长得很漂亮。这种漂亮是不分男女的,和性别无关。

即便遮住眼睛,这份漂亮也不减分毫,反而有种禁欲的美感。

他放软声音叫我姐姐,脸埋在我的颈窝。

湿热的鼻息让我浑身发痒,脸也热得分不清是羞的还是先前的逃亡所至。

[不要把我交给别人,好不好,姐姐。]

他的唇随着话语蹭上了我的脖颈,我暗道这小孩什么时候学来这种撩人的方法,却也没有力气将他推开。

[你也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无恨。我迟早会被他们识破,招来杀身之祸,而宗门能庇护你。]

[没有姐姐的地方,我不想去。]

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声声的姐姐叫得我昏头转向,终是叹了口气,想着先回魔界,好好调查宗门事宜再做打算。

而魔界,也生了变故。

我带无恨回去,守在结界处的魔兽也似认不出我了一般,缠斗许久,吸引来了魔兵。

他们指着我大喊敌侵,随后是乌压压的一群人涌来,和长老一样,用着想置我于死地的招式。

两处的变故让我一时无暇思索,只能握紧无恨的手,带着他继续跑,黑压压的魔兵好像一团浓重的乌云。

但有什么片段闪回,同样是这样黑压压的云,同样是无恨和我……

我回头看着无恨,他的眼睛被丝绸遮着,我看不清他的眸。

8.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我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隐藏身份继续带着无恨在人界四下打探消息。

我想着先为无恨治好眼睛再说之后,当这些日子我对他的伤害的赎罪。

幸亏之前一直有灵药吊着,无恨的眼睛受损不是特别严重。

只是治好他的眼还差一味药,我只知道宗门里有。

别无他法,我只能再去一次宗门。

这次我已有所防备,但我对他们还是有着同门之谊,幻境皆是不会伤到他们的,只会让他们昏睡几日。

偷取灵药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让我总觉得不真实。

但无恨的脸浮现在眼前,我摇摇头,将之抛之脑后。

回去之时,却没有见到无恨。

我急得四下找寻,看见月岚掐着他的脖子坐在树上悠闲地等我。

[果然呢,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

[为了这么个小鬼如此上心,想来师妹把他当作如意郎君了吧。]

我问他,魔界那些魔兽和魔兵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谁知道呢,兴许有别的人也看不惯你。]

月岚讨厌我,尽管我并不知道缘由。

这样看来,师父大概也知道我的卧底身份了。

我高高跃到树上,开始和月岚争起无恨。

无恨也在努力挣扎,最后让月岚输了半招,叫我寻得破绽,一掌击退。

这时,我的脑海里闪现了一段不和谐的记忆,好像被我击退的不当是月岚。

可究竟是谁?记忆一闪而过,我看不清,无恨也握着我的手腕要跑。

我只有暂时将之抛至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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