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离休老干部任泊生(原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副秘书长)在与地方党史人员谈聊之际,提及了一段抗战时的往事。

“1938年,我和其他几个同志受周恩来的派遣,去国民党张治中部队教导团当教官。当时正值国共合作联合抗日时期,广泛开展统一战线是我方的重要任务之一,我随后被分配搞联络工作,当时经常要同国民党县长及其驻地方部队打交道,对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当中有些人实际上很不靠谱。”

1939年春,日军从商丘飞来三架飞机,向亳州投下了几枚炸弹之后掉头离去,随后,前方传来消息,大批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正向亳州方向围进。

一时间,亳州上下人心惶惶。

当时,任泊生正在亳州与国民党方面商量联合抗日、共同保卫亳州及建立联络站、安排伤员、解决给养等问题。任泊生随后来到县政府内,发现县长和驻军长官陆廷选正在屋内,任泊生直接问陆廷选:

“当下日军即将兵临城下,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陆廷选看了看旁边的亳州县长,当即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对任泊生说道:

“国逢此难,军人自然以死国事为先,别人怎么样我不管,至少我是肯定要死守亳州城的,我已下令,死守亳州,绝不后退半步。”

任泊生看对方这么坚决的态度,确实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因为亳州当时的情形很不好,我方兵力不足,日军这边又仗着飞机、坦克的锐利,此番大举来犯,单凭陆廷选这一个团的守军,很难支撑。



任泊生性格比较直快,当即问对方。

“日军这边有飞机、大炮、骑兵、坦克,你准备怎么个守法?”

陆廷选笑了笑,向着西面指了指,“敌人多?咱们其实也无需怵他,大别山那边咱们是有援军的,而且莫忘了,太和还赖刚的部队(卫立煌派来的广西军,大约一个旅的力量)。”

陆廷选说得振振有词,任泊生听罢只好半信半疑,因为从常理来讲,赖刚和大别山处的援军,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但对方既然表明了要和城池共存亡,那任泊生自然也不会提前撤退偷生。

当天,联络站站长黄林与一名护士、饲养员带着马匹、东西在北门等候任泊生,准备撤离亳州,任泊生赶到北门,对黄林说:

“你们先走吧,广西部队和县政府的人都说要守亳州城,我是要留下来的,现在还不能走。”

当晚,任泊生将联络站内留下的人全都召集起来,分发枪支,安排守城时配合国军抢救伤员、协助部队共同守城等事宜,当夜,城外炮声隐约可以听见,但到了下半夜便静了下来,任泊生等人这才胡乱凑合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城外突然传来了炮击声响,隆隆的炮声惊醒了城内的民众,也将守在联络站内的任泊生等人惊醒了。

众人披衣起身,跑到街上才发现,城内已经乱成了一团,任泊生领着众人向县政府的方向跑去,才跑过两个街口,便看到县政府内负责打杂的王老汉正背着个大包袱向这边奔来,一打听才知道,后半夜,负责守城的国军和县政府内的人,全都不吭一声地跑路了。(实际上是陆廷选听说日军要进攻亳州,将自己的一团人调走,让警备营在城里守城,把亳县杭日人民自卫军布置在涡河北岸,迎击日军。)

任泊生等人一听,当时便傻眼了,自己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廷选等人竟然是如此出尔反尔之辈,大伙儿被人骗了,被骗在太相信他人的话了。



当时,日军的飞机已经飞临亳州城上空,开始向下面投掷炸弹,爆炸声在亳州城内各处响起,城内的街面之上,逃离的民众乱作一团,牵马、挑担的老百姓们一股脑涌出家门,将马路都给堵得拥挤不动。

任泊生等人跟着老百姓们一起向外逃,到了南门发现出不去,大伙儿只得又跟着民众们一起,往西门去,这时候,城外的日军已经开始渡河,情势已经十分危急了。

众人跑到西门,一看,登时绝望至极,只见西门的城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都用石头、木头给堵死了,可能是国军撤退之时,为了防止敌人从这里入城,特意用木、石堵塞城门,却没想到,敌人没有堵着,却将逃难的民众的生路给堵死了。

城内枪声不断,敌人已经突入城内,此时再调转头去别的城门逃生,已然不可能了。

亳州城的城墙不低,外面是护城河,水很浅,不少人眼看日军愈发逼近,绝境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向下跳,结果死的死、伤的伤,没有当即被摔死的,躺在城下嗷嗷直叫,城墙下面尽是呼痛之声。

当时,任泊生等人将挑皮箱的绳子解开,然后一节节凑在一起,结在一起,凑成一个勉强能够顺下去的绳子。就这样,大伙儿一个个地顺着绳子下去,好在绳子结实,最终没有一个人受伤。

出了城之后,依然不安全,日军飞机就在大家头顶上盘旋、射击、投弹,众人走一段就得趴在麦地里面躲一阵,三十多里路,走了大半天。

临近天黑的时候,任泊生等人赶到了亳州南面的一个寨子当中,因为任泊生等人穿着军衣,寨子的守卫便将吊桥放下,放众人进入寨内。

进去之后,任泊生发现,竟然遇到了“熟人”,先前口口声声告诉自己,绝不后撤一步,要与城池共存亡的陆廷选、亳州县县长等人都在这里。



任泊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抱怨道:

“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患难之交嘛,你们走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陆廷选听罢,老脸一红,尴尬道:

“莫怪、莫怪,当时确实是实在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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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涡阳文史资料》,任泊生回忆

创作说明:图片为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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