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沈知舟肝功能衰竭,生命垂危的时候,陶桃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手术室,给他捐了半个肝。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爱人,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她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可她却无意中发现,护士正在把刚刚从她身上取出来的肝脏,切成小块,全部喂了流浪猫!
她气急,冲上去质问,谁给她的胆子,怎么能这样乱来!
这可是给沈知舟救命的肝脏啊!
没有这个肝脏,他会死的!
可护士却说:“就是沈先生吩咐我这样做的。”
陶桃不可能相信,她拉着护士,来到了沈知舟的病房里对质。
可刚到病房外,就听到里面一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这个陶桃还真好骗啊,知舟哥一句话,就毫不犹豫的来捐肝。”
“也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的一个肾,上上一次的眼角膜,还有最开始的骨髓,哪次她不是深信不疑,二话不说就捐了?”
“下次让她捐点什么好呢?她身上还有没有可以摘的器官啊?”
“再切她点肝吧,流浪猫还挺爱吃的。”
“只留一点让她活着就行,万一死了,知舟哥可就没办法继续报复她了。”
“谁让她给知舟哥送饼干的时候刚好被柳欣然看到了!知舟哥喜欢了柳欣然那么多年,就差一点点就可以跟她在一起了,就是因为陶桃整了这一出,柳欣然才离开知舟哥出了国。”
“对啊。柳欣然还说,要让知舟哥证明他对陶桃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才肯回国跟他在一起。话说现在柳欣然应该相信知舟哥绝对不喜欢陶桃了吧?”
“不相信就再从她身上挖点东西呗,挖到柳欣然相信为止。”
“可是陶桃身上好像没什么东西能挖了吧?”
“没得挖就抽血呗,抽出来就倒进下水道里,给那些老鼠蟑螂也加加餐……”
听着房间里的嬉笑和戏谑,陶桃浑身冷透。
她以为自己的牺牲救了自己的爱人,可是这一切,竟然就只是为了挽回柳欣然?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方才还脸色苍白的沈知舟,此时正抱着手臂含笑站着,跟兄弟们说笑。
他根本就没有得病!
装装样子躺在病床上,只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的骗她,从她身体里挖出器官,给柳欣然证明他的痴心!
陶桃几乎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直到护士挣脱了她的手腕,慌不择路地说:“你听到了吧?真的都是沈先生吩咐我这么做的,你别投诉我,我会没工作的!”
陶桃淡淡地抬了抬手:“你走吧。”
这一切的根源,是沈知舟,她不想跟一个听话办事的护士计较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这几年的相处,沈知舟对她温柔体贴,竟然都只是装出来,为了骗她心甘情愿捐器官的假象。
明明是肝脏被切除了一部分,可痛的是她的心。
她捂住心口,顺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压抑着,哭的浑身发抖,任由泪水砸在地面上,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知舟哥,喂流浪猫的视频我已经给柳欣然发过去了。”
沈知舟问:“她回复了吗?”
“回了个‘OK’。”
旁边的哥们立马沸腾了:“这是柳欣然终于满意了吧?!知舟哥终于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叮铃铃——
沈知舟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接了起来,声音是无比的温柔。
“欣然,这次你能相信我的真心了吧?”
“好,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兄弟们纷纷也都是喜悦的。
“恭喜知舟哥!”
“喝喜酒别忘了叫上我们啊!”
恰在这时,陶桃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病房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有人迟疑地问道:“我怎么好像听到陶桃的手机铃声了?她那个铃声是知舟哥最喜欢的歌,还挺特别的。”
“她来了?那我们刚刚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我出去看看。”
陶桃迅速按掉了电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里。
外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又回去了:“走廊里没人,应该是听错了。”
陶桃躲在黑暗里,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手机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她接了起来:“哥哥。”
电话那头,哥哥的声音很温柔:“桃桃,你真的不跟哥哥一起走吗?爸爸妈妈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把你一个人放在国内,我真是不放心……”
陶桃沉沉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哥哥,我跟你走。”
第2章
哥哥没觉察出来异样,只是问她:“你说服沈知舟跟你一起出国了?”
“……没有。”
“啊?那你一个人走,他没意见吗?你们那么相爱,你舍得离开他?”
陶桃苦笑了一下。
相爱?
所谓的相爱,只是他为了讨好柳欣然,演出的一场戏罢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共度一生的人,她甚至还计划着,要跟他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到了家!
听她说起未来要给他生孩子的时候,沈知舟估计在心里嘲笑她吧!
笑她不自量力,笑她可怜又可悲!
“陶桃,你还在听吗?”
“我在的,”陶桃说:“哥哥,从现在开始,我不爱他了。”
“你们吵架了?”
“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拜托了哥哥帮她买机票,哥哥安慰她:“分就分了,以后哥哥给你找更好的。”
哥哥这次出国,是要去欧洲长期工作的,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把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好。
所以离开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陶桃挂了电话,擦干眼泪,收拾了一下心情,推门走出了楼梯间。
既然决定离开了,那她也要把国内的事情都处理一下,该扔的扔,该捐的捐,断舍离之后,她就是一个全新的陶桃。
切除肝脏是个大手术,陶桃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
要离开的前提,是把身体休养好。
医生怎么说,她就怎么做,非常配合。
除此之外,她还拜托护士去帮她买了有营养的饭菜,尽快恢复身体。
七天后出院的时候,她虽然依旧虚弱,但是精神已经明显好了不少。
打车回到家,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直小猫咪来蹭她。
这只小猫,也算是她和沈知舟的媒人。
当初沈知舟就是抱着这只小猫来找她,说自己捡到了一只流浪猫,不知道怎么养,想让她帮帮忙。
陶桃收留了这只小猫,带她去宠物医院看病,给她买各种零食玩具,沈知舟也经常过来看它。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
后来,沈知舟跟她表白,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现在想起来,从一开始的寄养小猫,估计就是他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罢了。
小猫不知道这一切,还在不停地蹭她示好。
陶桃抱起小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送去了宠物店,麻烦它们帮忙找其他的领养人。
宠物店的店员有些惊讶:“这只小猫不是你跟沈先生的媒人吗?怎么要给别人养啊?”
陶桃只是说:“我要搬家了,顾不上它了。”
自己只是给沈知舟送了一次饼干,柳欣然就耿耿于怀,甚至要沈知舟不停地伤害她,才能解心头之恨。
想必,她回来之后,也容不下这只小猫吧。
自己已经被摘了那么多器官,小猫不能再遭罪了。
她提前给小猫找好新的寄养人,总好过让它留在沈家,被柳欣然折磨。
“麻烦你,给小猫找个真正爱猫的人领养它。”
店员答应下来:“放心吧,到时候你亲自来见见领养人,你同意了,再让他把小猫接走。”
陶桃微微放下心来。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正好遇到沈知舟也出院。
他笑着说:“桃桃,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活不了了。”
陶桃的反应淡淡的:“你会活的好好的。”
“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
沈知舟走上来想要抱住她,陶桃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推开沈知舟,站的远了些。
沈知舟不明所以:“桃桃,你怎么了?”
陶桃:“贫血,头晕恶心。”
“那我扶你去休息吧?”
“你别靠近我。”
沈知舟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着她。
以前每次他出院回家,陶桃就算是也出院没多久,还是会做上一大桌子菜给他补身体。
对他嘘寒问暖,关切备至。
但是今天,她冷淡的有些出乎意料了。
沈知舟走上前去,说:“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爆炒猪肝,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猪肝?
陶桃想起自己被切下来的肝脏全都为了流浪猫,心中一片寒意。
她冷笑一声:“我没力气,做不了,你让别人给你做吧。”
“家里就只有你跟我,没有别人了啊。乖,你去做菜,我去开一瓶红酒,今晚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是庆祝柳欣然终于看到了你的诚意,决定回国跟你再续前缘;
还是庆祝我这个倒霉蛋,一次又一次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沈知舟察觉到她话里的不悦,又问了一遍:“陶桃,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好。我大病初愈,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没有,你跟我都刚做过手术,不能喝酒。”
沈知舟愣了一下,暗暗悔恨地咬了咬牙,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抱歉,是我疏忽了。那不喝酒了,我们喝水就好。”
“我说了,我做不了菜,你想吃就出去吃吧,我去休息了。”
沈知舟追了两步,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陶桃,你看到小猫了吗?它怎么没出来蹭我?”
第3章
陶桃的脚步顿了一下:“出去玩了吧。”
“这小猫,真是不让人省心。外面坏人很多的,万一遇到虐猫的怎么办?上次我刷到一个新闻,一个变态把小猫的肝脏都取出来了,真是丧尽天良。”
陶桃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回头:“是啊,把小猫的肝脏取出来是丧尽天良,那把人的肝脏取出来呢?”
沈知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就是变态杀人魔。”
“是啊,就是变态杀人魔。”
沈知舟似乎觉察出了一丝不同寻常,试探着问道:“桃桃,你是在后悔给我捐了肝吗?你的肝救了我的命,是用到了正经事上,那个变态可是把小猫的肝取出来当垃圾扔了,我跟他可不一样。”
是啊,你跟他不一样。
他只是把小猫的肝脏扔了,你可是把我的肝切碎了喂了流浪猫呢。
你比他残忍多了。
沈知舟放柔了语气,轻声哄道:“你快去休息吧,今天不用做饭了,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陶桃本以为,出去吃饭就是去餐馆里。
可是没想到,沈知舟带她去了一个高档酒店的包厢。
一推开门,里面满满当当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陶桃几乎都认识,都是沈知舟平时关系很好的兄弟们。
也是在医院病房里,开着玩笑要抽她血喂老鼠蟑螂的那群人。
“大嫂你来啦!”
“快给大嫂让位置!”
沈知舟绅士地帮她拉开了椅子,柔声说道:“桃桃,来坐吧。”
周围的兄弟们又是一阵打趣:
“哎哟,知舟哥对大嫂可真好,这服务真周到啊。”
“你们又要撒狗粮啊,我们这么多单身狗可要被虐死了。”
沈知舟笑骂道:“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拉着陶桃在座位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旁边,细心地拿着公筷给她夹菜。
“陶桃,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西蓝花。”
“还有这个,请炖豆腐,很清淡的,补充蛋白质。”
“还有这个猪肝,补血的,你也多吃点。”
“还有这个鸡汤,我特地让他们用人参一起煲的,很补的,你多喝点。”
如果是以前,看到沈知舟这么殷勤地给她夹菜,陶桃估计会感动的哭出来吧!
可是现在,看着碟子里的猪肝,她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这是要让她多补点血,方便以后抽吗?
他的温情和体贴,现在只会让她感觉遍体生寒。
“怎么了桃桃,很冷吗?”沈知舟帮她成了一碗鸡汤:“喝完热汤吧,暖暖身子。”
陶桃接过鸡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进了肚,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她从椅子上跌落了下去,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桃桃!你怎么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知舟急切的脸。
失去意识前,她想的却是——沈知舟这么担心她,也是怕她出个意外,以后就不能继续抽血,让他讨好柳欣然了吧。
醒来的时候,鼻息间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有些生气:“你才刚刚捐了肝脏没多久,身体还虚弱着,吃减肥药干什么?况且你又不胖!”
陶桃满脑子莫名:“我没有吃减肥药。”
“没有?可是你的血液里有很高浓度的泻药成分,难道不是吃了减肥药吗?”
“我真的没有,而且我也没有吃泻药……”
“怎么可能没吃?你体内的泻药是凭空出现的不成?你好好回忆一下,今天都吃了什么?”
今天……
她什么都没吃。
就喝了沈知舟给她盛的一碗鸡汤!
鸡汤,泻药……
是他?!
叮铃铃——
手机响起来,不过是沈知舟的手机铃声。
当初她为了沈知舟,特意买了情侣手机壳,都是浅蓝色的底色,只有角落的小图案不一样。
应该是沈知舟拿错了手机,把她的拿走了,自己的却落在了陶桃这里。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辉子】。
辉子是沈知舟最好的兄弟之一,这个陶桃知道。
她按下了接听键。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嬉笑喧闹声。
“知舟哥,恭喜你啊,又报复成功了一次!”
“刚捐完肝,又被下了强力泻药,这次陶桃不死也得脱层皮!”
“哈哈哈,那个泻药我还是去兽医院买的,给几百公斤的牛用的,威力可猛了!”
“刚刚我给柳欣然发了这个消息,她在群里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这可是几年来第一次啊!看来最近几次的报复,终于打动她的芳心了!”
“知舟哥,你怎么不说话?”
第4章
陶桃挂断了电话,木愣愣的。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也都听到了电话内容,纷纷错愕不已,瞠目结舌。
可她已经无暇去关注身边人的反应了。
她此时此刻唯一的感觉,只有冷。
沁入骨髓的冷。
如跗骨之蛆,又像是一条黏腻的蛇,顺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地缠上她的心脏,然后收紧,再收紧。
直到她无法呼吸。
沈知舟来的很快。
他剧烈的喘着气,额头还有一层薄汗,手机紧紧捏着陶桃的手机。
“桃桃,我们两个的手机拿错了。”
陶桃漠然地点了点头:“那就换回来吧。”
沈知舟换回了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顿时有些惊慌:“刚刚辉子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吗?”
陶桃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微微扯了扯唇角。
她的似笑非笑,看的沈知舟心里更加慌乱:“辉子这个人,最爱满嘴跑火车,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都是假的……”
“这个病房里信号不太好,我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沈知舟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没关系,辉子找我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闲聊两句,没听到也没关系。”
“……嗯。”
沈知舟走了过来,轻轻抱住她:“感觉好点了吗?怎么浑身都这么冰?”
陶桃任他拥着,身体却怎么也暖不热:“心冷,身上就冷。”
“我给你暖暖。”
“不用了,心冷了,暖不热的。”
沈知舟把她抱在怀里,声音轻柔:“怎么暖不热?有我在,肯定能把你的身心都暖热的。”
陶桃笑了。
把她暖热,吊着她的命,然后继续虐待她吗?
柳欣然下一次会回复他什么表情呢?
亲亲?
还是抱抱?
还是干脆真人回国,奖励他一个法式热吻?
陶桃闭上了眼睛。
手机铃声又响了,沈知舟松开她,看了一眼,“又是辉子,估计真有什么事。”
陶桃点了点头:“接吧。”
沈知舟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说:“我出去接,你好好休息。”
沈知舟捏着手机走出了病房,接了起来:“喂?辉子?”
陶桃下了床,把耳朵贴在了病房门上。
午夜时分,整个医院空旷寂寥,电话那头辉子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知舟哥,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说话呀?”
“刚刚信号不好,没听见你说什么,有什么事?”
“哦哦,我就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把陶桃喝了下泻药的鸡汤的视频发到群里了,柳欣然回复了!她说她明晚就回来!知舟哥,这一套连环计,你干的漂亮!”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自己期盼了许久的柳欣然回国,沈知舟却觉得好像也不是兴奋了。
“嗯,我知道了。”
“知舟哥,你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啊?柳欣然终于要重回你的怀抱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沈知舟说:“可能是有点累吧,没什么精神。”
“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机场接柳欣然。久别重逢,你可别激动的哭出来了啊!嘿嘿嘿。”
沈知舟又“嗯”了一声。
辉子继续说道:“知舟哥,要不要我们再想个什么招数,再虐陶桃一波!说不定柳欣然一高兴,你就能直接洞房花烛夜了!”
“不行!”
沈知舟的否定太快,辉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知舟哥,你……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也是在帮你出主意啊。”
“我说,不要再虐陶桃了,听到了吗?”
“为什么吗?跟柳欣然在一起不是你一直来的梦想吗?现在她好不容易态度软化,还同意回国了,你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吗?为什么要停下来啊!”
“因为……”
沈知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昨天开始,陶桃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淡淡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觉得有些发堵。
尤其是刚刚赶到医院里,看到她脸色苍白,虚弱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但又好像没变。
她只是什么都变得淡淡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眼神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没有往日的热切与活泼。
明明她还是跟他有来有回的说话,但沈知舟总觉得,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对上她冷漠决绝的一双眼,他却突然恐慌起来。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
他的嗓音有些晦涩沙哑,“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不能再继续了,她可能真的会死的。”
“死就死了呗,反正她就是个绊脚石,她死了,正好你跟柳欣然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不行,她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死?”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辉子迟疑了半晌,缓缓问出了心里的疑问:“知舟哥,你这么关心陶桃做什么?该不会是这几年的相处,让你于心不忍了吧?”
第5章
沈知舟沉默了。
辉子提醒他:“知舟哥,你一开始去接触陶桃,就是为了等柳欣然回心转意的这一天,现在已经胜利在望了,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心软。”
“我没有心软。”
“没有就行,知舟哥,你一直爱的是柳欣然,当初她离开你,也是因为看到陶桃给你送饼干,误会了你们的关系。都是因为陶桃,柳欣然才会离开你的,她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当初陶桃给他送饼干的时候,并不知道他跟柳欣然的关系。
或许她对自己有一点点好感,但是一个女孩子正常像自己喜欢的人送饼干,就必须要被挖器官抽血吗?
这样的报复,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沈知舟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劲。你好像已经开始心疼陶桃了。”
“我没有!”沈知舟急切的打断他,像是被戳到了痛脚,过激的否认着:“你不要乱说!我爱的是柳欣然,你再胡说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辉子只是叹了口气:“知舟哥,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挂了电话,沈知舟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是啊,三年前,柳欣然走的决绝。
不管他怎么苦苦挽留,怎么澄清他跟陶桃并没有关系,她都是不听。
沈知舟追到了机场,直到她临登机前,还在卑微的解释。
可柳欣然就只有一句话:“想让我相信你?证明给我看。”
于是他主动去接近陶桃,先体贴入微让她沦陷,之后再用各种方法伤害她,为的就是向远在异国的柳欣然证明,自己对陶桃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他下的是最恨的手,用的是最毒的心,每一天都在盼望着柳欣然能看到他的“证明”,回心转意。
可现在,柳欣然终于看到了他的努力,而且回应一次比一次更加热切,为什么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快乐?
他不是应该高兴的跟兄弟们大醉一场,然后去重新买各种家具和生活用品,按照柳欣然的喜好重新布置房间,再往后备箱放满9999朵玫瑰花,亲自去机场等她吗?
但是现在,他却一点劲都提不起来了。
病房里,陶桃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她的声音很虚弱,但还是一贯的温柔。
“……这次多谢你了师兄,我突然病倒了,课题方案都没能帮得上忙,全靠你一个人。”
“……明天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好,那就明天下午,就学校东门外面的那个私房菜馆,不见不散。”
砰!
沈知舟走了进来,重重把手机仍在了床头柜上。
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响,陶桃被吓了一跳。
她皱眉:“你干什么?”
沈知舟的脸色很臭:“放手机而已,怎么,打扰你跟你的好师兄说话了?”
“你……”
沈知舟没好气地走了过来,直接把手机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对着电话那头的师兄冷冷说道:“陶桃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你让一个病人拖着虚弱的身体请你吃饭,你安的什么心?!”
陶桃气急,“你别乱说话,那是我师兄,帮了我很多的,你快把手机还给我!”
“师兄?他是想追你吧?”
“沈知舟,你发什么神经……”
“正好,我帮你问问,”沈知舟对着手机那头说:“你是不是喜欢陶桃?”
然后,他按下了免提键。
陶桃更气了:“沈知舟!!!”
可电话那头传来师兄温柔清浅的声线:“是。”
陶桃愣住。
沈知舟冷笑了一声:“那你没可能了,陶桃现在是我女朋友。”
师兄也轻笑:“现在是,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以后也会是,一直都会是,死心吧,你没机会的。”
“我当然有。沈先生,你应该很快就会离开陶桃了吧?”
沈知舟突然脸色一变:“你都知道什么?”
“沈先生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第6章
沈知舟面容冷峻,眼神狠厉。
两个男人通过电话无声的对峙着。
突然,手机被抽走了。
陶桃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知舟不悦,低头却看到了她光脚踩在地板上,眉心立刻蹙起:“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光脚就下床了?快继续躺着。”
陶桃的反应依旧淡漠:“如果你不把我的手机抢走,我也不会光脚下床。”
沈知舟被噎了一下。
不过陶桃也没打算用自己的健康再跟他拉扯,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调养身体,尽快恢复健康。
长途飞行也是很需要体力的一件事,她得有足够的精力,才能跟哥哥一起离开这里,飞往遥远的异国他乡。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师兄发来的消息:【你的休学申请已经通过了,通知书我明天下午给你带过去?】
陶桃回了一句:【好的,谢谢师兄。】
【那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你要休学?!”
陶桃“嗯”了一声。
沈知舟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想要休学?”
“学上够了,不想继续了。”
沈知舟耐心劝她:“你学的是AI智能,是时下的风口专业,而且你已经是研二了,不管是以后考博士还是直接工作,前景都很好,为什么要突然放弃呢?”
陶桃突然笑了:“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沈知舟舔了舔唇:“……我是你男朋友,我关心你有什么不对?”
“男朋友?”陶桃嗤笑了一声:“那你爱我吗?”
“我……”
“行了,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陶桃闭上眼睛假寐,相当于下了逐客令。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就算他违心的说爱她,也不过是想稳住她,继续折磨她去讨好柳欣然罢了。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陶桃缓缓睁开眼,却看到沈知舟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正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陶桃的突然睁眼,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沈知舟飞快地撤回了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我就是想看看你退烧了没。”
陶桃说:“我只是误食了泻药,没发烧。”
“……嗯,没发烧就好。”
“你怎么还不走?”
沈知舟说:“我就在这里守着,你需要什么就叫我。”
陶桃不解,“我自己可以。”
“生病的时候,有个人陪着,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安心许多吧。你放心睡,我就在这陪着你。”
是良心发现吗?
还是因为柳欣然终于要回来了,他沈总心情好,赏赐她几天美好时光?
陶桃太累了。
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好几个人的声音。
“知舟哥,柳欣然已经答应了,如果最后这个报复计划成功的话,她就愿意接受你的求爱!”
“哇塞,那可太好了,知舟哥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这些日子我们也算没白忙活!”
辉子说:“我已经联系好了野外向导,知舟哥,你把陶桃带到原始丛林之后,就立刻联系野外向导,他会带你安全出来的。”
沈知舟一直没说话,声音有些发沉:“把她一个女孩子丢在原始丛林里一夜,真的不会发生意外吗?”
辉子大手一挥,无所谓道:“放心吧知舟哥,我都问过野外向导了,那一片没有老虎狮子这种猛兽,顶多是晚上远处的山上有狼嚎,吓哭陶桃倒是有可能,那群狼不会真的下山伤人的。”
其他兄弟们听了,都纷纷开始兴奋起来。
“野外,狼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哈哈哈哈,陶桃估计会被吓出心理阴影吧?”
“而且那片原始丛林,没有向导的话根本出不来,她估计会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吧?肯定狼狈死了,想想那个场景我就想笑。”
“我就希望再出现几只黄鼠狼或者是蝙蝠之类的,吓的她满地乱爬,更好玩!”
沈知舟突然厉声打断:“这样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第7章
辉子劝说道:“知舟哥,向导都说了,不会有野生动物出没的,一点都不危险。”
沈知舟目光冷冽:“原始丛林里不止野生动物会伤人,还有各种有毒植物,或者携带病毒的昆虫,这些都可能威胁到她的安全,绝对不行。”
“我给你们准备了驱虫药和紧急药品的,而且就只有一晚上而已,天一亮向导就回去接她出来的,大晚上的她不至于会跑太远,就在营地附近,没事的。”
沈知舟还想说话:“可是……”
可他的电话响了。
辉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惊喜道:“知舟哥,是柳欣然打来的!快接啊!”
沈知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欣然……”
“知舟,只要你同意这次的报复计划,等我回国了,我们立刻去领证。”
辉子嗷呜一声怪叫:“领证!知舟哥,只要领了证,柳欣然就完全属于你了!这可是你盼了多久的好消息啊!”
其他兄弟们也纷纷附和道:
“是啊是啊,知舟哥,只要你点个头,剩下的兄弟们都替你办妥了,你就等着美美去领证就行!”
“就是啊知舟哥,你就点头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电话里,柳欣然又说话了:“知舟,你一直不答应,是你已经开始在乎陶桃了吗?我警告你,我柳欣然要的是纯洁的爱情,但凡你跟其他女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我知道,”沈知舟落寞地应了一声:“就因为陶桃给我送了一次饼干,你就能决绝的离开,不管我怎么哀求都不管用。”
“对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脾气,那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三年来你不断折磨陶桃,我可以相信你对她真的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我现在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要放弃吗?”
沈知舟立马回答:“当然不!”
柳欣然笑了:“我还是那句话,证明给我看,我看到了满意的效果,自然会兑现我的诺言。”
“知舟哥,你还等什么呢!快说话呀!”
“知舟哥你快点头啊,急死我了!”
沈知舟最终还是说:“好,我同意。”
柳欣然的笑很轻:“那我准备好证件,等着你来接我去民政局?”
“嗯。”
陶桃又装睡了一会儿。
等到他那些兄弟们都走了,她才缓缓睁开眼。
沈知舟似乎有心事,眉心已经紧紧拧着,看到她醒来,问道:“要喝水吗?”
陶桃摇了摇头:“不渴。”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饿。”
“那你冷不冷?”
陶桃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带你去野外露营吧,散散心。”
“好啊。”
沈知舟有些意外,她居然答应的这么轻松:“你也可以再想一想,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也可以过一阵子再……”
“去,为什么不去?”陶桃笑着说道:“就明晚吧,我跟师兄吃完饭,拿了休学报告我们就走。”
“……好。”
“你去帮我买点水果吧,突然想吃水果了。”
沈知舟立刻站起来:“好,我这就去。”
看着他的身影离开了病房,陶桃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哥哥,明晚,你到市郊的原始森林外面等我。”
第二天傍晚,陶桃从师兄那里拿到了休学证明。
离开的时候,沈知舟来接她。
师兄送她到门外,仍旧争取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跟他分开了,就来找我吧,我永远等你。”
陶桃笑了笑:“别等我了。”
她一定会跟沈知舟分开,但也一定不会待在国内了。
她要跟哥哥一起去国外,开启新生活了。
沈知舟开着车,载着她一起到了原始森林外围。
野外向导带着他们穿越了一片森林,最后在湖边的一处平地处安营扎寨。
帐篷扎好后,向导对沈知舟说:“沈先生,我们去找点柴火吧。”
沈知舟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陶桃轻笑着对他说:“去吧,我就在这里。”
沈知舟嘱咐:“不要乱跑,这附近我都喷洒了药物,不会有野生动物靠近的。”
“嗯,知道了。”
向导催他:“快点吧沈先生。”
“来了。”
沈知舟一步三回头,终究是离开了。
哥哥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桃桃,哥哥已经到了。”
“好的哥哥,我马上就来。”
陶桃站了起来,把帐篷拉倒,食物和水随意的散落在地上。
最后,她拿出了从医院废物处拿到的废弃的血浆,撒在了营地周围。
看着眼前凌乱血腥的这一切,陶桃满意地轻笑了一声,快速离开了营地。
夜幕降临,山里的夜晚来的很快。
视野开始越来越差,四周围还不停的有不明动物嘶吼和嚎叫的声音。
沈知舟坐在车里,烦躁不已。
向导一边打游戏一边安慰他:“我给你的那些药粉,野兽闻到了只会退避三舍。放心吧,睡一觉起来,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沈知舟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
“嗷呜——”
一声狼嚎把车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因为这声狼嚎并不是从山上传来的,而是就在不远处——
向导也正色起来:“……狼下山了?!不可能啊,他们不闻到血腥味,是绝对不会下山的!”
沈知舟问他:“能判断出狼群的大致方位吗?”
“根据这声狼嚎的方向,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是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