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小雨,你真的要走了?"我站在工地的铁栅栏边,肩上挂着的工具包沉甸甸的,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她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晨雾中。
五年了,我们朝夕相处,却始终保持着一臂之遥的距离。她背对着我收拾行李,瘦弱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周大山。"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上。
01
杭州的春天总是潮湿的,2019年的那个春天尤其如此。
我,周大山,34岁,从河南农村来的建筑工人,跟着一支建筑队来到了这座富饶的城市。这是一个巨大的住宅项目,工期预计三年,最终却拖了整整五年。
记得刚到工地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水泥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照出灰蒙蒙的天空。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跟着工头走进了临时搭建的工人宿舍。
简陋的铁床,发黄的床单,墙上贴着的全是工地安全须知和一些过期的日历。
"大山,就这里了,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开工。"工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我放下行李,坐在床沿,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儿子的照片。
小军已经七岁了,自从他妈妈三年前因病去世后,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
我很想他,但作为一个父亲,养家糊口是第一位的。
工地的生活是单调而重复的。
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简单洗漱后吃过早饭,六点准时开工。
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干到晚上六七点。
一天下来,全身上下除了疲惫就是灰尘。工友们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闲暇时就聚在一起打牌聊天,或者给家里打电话。
而我,总是独自一人,要么看看书,要么默默地想着远在老家的儿子和父母。
第一次见到林小雨是在工地食堂。
那天中午,我排在长长的打饭队伍里,前面的工友正在和新来的食堂帮工调笑。
"小姑娘,多给我添点肉呗,干活的人得多吃点。"一个壮实的工友挤眉弄眼地说。
"按规定分配。"那个女工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平静却坚定。
当轮到我打饭时,我仔细看了她一眼。她个子不高,瘦瘦的身材,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与其他女工不同,她的手很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是长期干粗活的人。
"你好。"我礼貌地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递给我盛满饭菜的盒饭,轻声说:"你好。"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简短得几乎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友们纷纷对这个叫林小雨的女工产生了兴趣。
有人打听到她是湖北人,二十八岁,未婚。
这在工地上是个稀有的信息,毕竟大多数女工都已经结婚生子,来工地不过是为了多赚点钱补贴家用。
林小雨的单身状态自然引来了不少工友的示好。
有人借着打饭的机会多说几句话,有人故意在她周围转悠,甚至有人直接送礼物表达好感。但林小雨对每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礼貌而疏远。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打扰她了。
与工友们不同,我从未刻意接近过林小雨。
不是没有好奇心,而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被打扰的理由。
自从妻子去世后,我也变得沉默寡言,不愿与人过分亲近。
有些伤痛,只有自己知道;有些故事,只适合藏在心底。
工地上的休息日很少,通常只有下大雨天才会停工。
一个雨天的下午,我在宿舍看书看得烦了,决定冒雨去小卖部买包烟。
路过食堂时,我看到林小雨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书,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照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下这么大雨还看书,眼睛不难受吗?"我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防备:"习惯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是余华的《活着》。
"余华的书,不容易看懂。"我随口评论道。
林小雨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我:"你看过余华的书?"
"看过一些。《活着》、《许三观卖血记》,还有《在细雨中呼喊》。"我笑了笑,"怎么,建筑工人就不能看书吗?"
"不,我只是..."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在工地上能遇到读过余华的人。"
"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但一直喜欢看书。"我解释道,"虽然没能多读几年书,但看书至少能让我的世界不那么窄。"
林小雨微微点头:"你说得对。"她合上书,站起身来,"雨小了,我先回宿舍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感到一丝好奇。这个神秘的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她的眼神中藏着什么样的故事?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偶然的对话,会成为我们关系的起点。
02
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的一次意外事故。
那天下午,工地南侧的一处基坑突然发生塌方。
我正在附近安装模板,听到一阵惊慌的喊叫声。转头看去,只见林小雨正好在塌方的边缘收拾废料,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我扔下手中的工具,飞奔过去,一把将她拉开。
就在我们倒地的瞬间,大块的土石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我护着她滚到安全的地方,等尘埃稍微落定,才发现自己的右腿被锋利的钢筋划伤了,血流如注。
"你没事吧?"我忍着疼痛问道。
林小雨摇摇头,脸色苍白,目光落在我流血的腿上:"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我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因为疼痛一个踉跄。
"别动!"她急忙扶住我,"我去拿医药箱。"
很快,她拿来了医药箱,动作麻利地帮我处理伤口。她的手法很专业,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再涂抹消毒液,最后包扎好。整个过程又快又准,不像是外行人能做到的。
"你以前是做医护的?"我忍不住问道。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学过一点基础医疗知识。"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早上打饭时,她会给我的饭盒里多加一个荷包蛋;
中午休息时,她会主动递给我一瓶凉白开;
有时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宿舍会发现门口放着一份包好的饭菜。
她从不多说,只是用这些小动作表达着感谢。
工友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开始打趣我们。
"大山,艳福不浅啊,把林小姐给拿下了?"老李一边抽烟一边调侃道。
我只是笑笑:"胡说什么,人家只是感谢我救了她。"
"得了吧,工地上谁没救过谁?也没见人家女工这么照顾。"老李不依不饶,"我看你们这是有戏啊。"
我没有理会这些调侃,但内心却不可避免地泛起涟漪。
林小雨的关心,让我这个失去妻子三年的男人,重新感受到了被人照顾的温暖。
但我始终保持着距离,因为我知道,工地上的情感往往如同流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年冬天,杭州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工地停工,工人们都缩在宿舍里打牌取暖。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我揉着眼睛问道。
"周师傅,是我,林小雨。"门外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连忙开门,只见她裹着厚厚的棉衣,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怎么了?"
"我的宿舍屋顶漏了,雪水都滴到床上了。"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我二话不说让她进屋:"你先在这里暖和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修。"
顶着风雪,我来到女工宿舍区。推开林小雨的房门,果然看到屋顶裂开了一道缝,雪水不断滴落,床铺和地面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种天气,没有工具和材料,根本无法修理。
回到宿舍,林小雨已经烧好了热水:"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明天我找工友帮忙修一下。"我搓了搓冰冷的手,"今晚你就住在这吧,我去老李那里凑合一晚。"
"不用了。"林小雨摇摇头,"房间够大,我睡沙发就行。不麻烦别人了。"
我的宿舍是班组长的待遇,虽然简陋,但比起普通工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要好得多。
"那你睡床,我睡沙发。"我坚持道。
最终我们各退一步,她睡床,我在地上铺了几层纸板和衣物当褥子。
虽然有些硬,但也能将就一晚。关灯后,黑暗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北风。
"周师傅。"林小雨突然轻声说道。
"嗯?"
"谢谢你。"
"小事,举手之劳。"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只是今晚的事。谢谢你一直...尊重我,保持距离。"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真诚。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沉默片刻后,她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更安静,也更尊重人。"她顿了顿,"就像你看的那些书一样,有深度。"
我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也经历过一些事吧。我老婆三年前走了,留下我和儿子。他现在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我转过身,望着窗外的雪夜,"你呢?为什么会来工地工作?"
林小雨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想体验不同的生活,了解不同的人。"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我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秘密。
那晚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心与心之间似乎拉近了。
工地上的人开始把我们看作一对,虽然我们从未有任何亲密行为,甚至很少单独相处。
但林小雨会"偶然"路过我工作的地方,给我送水或点心;而我也会在她下班时"恰好"经过食堂,护送她回宿舍。这种默契的关心,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工地上常见的"工地夫妻"——没有婚姻关系,但在异乡互相照应的两个人。
03
2020年夏天,杭州的项目因故暂停,我们被调往南京的一个新工地。
对我来说,换一个城市工作并不陌生,但这次不同的是,林小雨也跟着队伍一起去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南京的夏天闷热潮湿,比杭州还要难捱。
工地上的钢筋被烈日烤得滚烫,稍不注意就会烫伤皮肤。
我们的工作更加辛苦,但收入也比杭州高了不少。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林小雨总是第一个去领钱,然后匆匆离开。
我注意到她每次都会去附近的邮局,似乎是要寄钱回家。
有一次,我在小卖部买东西,无意中看到林小雨正在窗口填写汇款单。
金额不小,几乎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的表情很认真,还时不时看看手机,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
汇完款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询问,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牵挂。
南京的工地离一个小公园很近,每到傍晚收工后,我和林小雨偶尔会一起去散步。
那是我们难得的放松时光,可以暂时逃离工地的尘土和喧嚣。
一个夏夜,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雨点,落在皮肤上,带来一丝清凉。
"大山,你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吗?"林小雨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
"以后?"我愣了一下,"大概就是再干几年,存够钱让小军上大学,然后回老家开个小木工店,过安稳日子吧。"
"听起来很美好。"她轻声说。
"你呢?"我反问。
林小雨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流水,随波逐流,看不清方向。"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想安慰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总会找到自己的路。"
"希望如此。"她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在黑暗中碰触到了我的手。
我们都没有抽开,就那样静静地,手背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告诉她我的感受。
但最终,我还是克制了自己。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感情是一种奢侈品,不是轻易就能承担的。
雨渐渐大了起来,我们不得不结束散步,匆匆回到工地。
路上,林小雨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大山,平凡的相守,比轰轰烈烈的爱情更难得。"
我点点头,却不知如何回应。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同事?还是像大家说的那样,是"工地夫妻"?我不知道,可能她也不知道。我们就这样,在模糊的界限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南京的工程进行了大约半年,冬天来临前又被调往了苏州。
这次换工地,我们已经像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一起行动。
在陌生的城市里,能有一个熟悉的人做伴,是一种幸福。
在南京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去了夫子庙,人潮涌动中,林小雨的手不小心被挤散了。
当我焦急地找到她时,她正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悄然走进了我的心里。
苏州的工程是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工期预计两年。
我们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偶尔一起散步聊天。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我和林小雨已经一起工作生活了三年。
三年里,我们换了三个城市,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工友们依然调侃我们是"工地夫妻",但都知道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谁也没有逾越那条无形的界限。
04
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夜晚。工友们在食堂喝酒闲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文学上。
"你们听说过'雪夜'吗?"老李突然问道,"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写建筑工人生活的作家。"
"听说过啊,写得特别真实,就像亲身经历一样。"小刘接话道,"我看了她的《钢筋上的青春》,写的就是我们这种打工人的生活。"
"特别是那些描写工地环境的段落,简直就是照搬我们的日常。"另一个工友也插嘴道,"我看那作者肯定是在工地上待过的。"
"雪夜是女作家吗?我还以为是男的呢。"老李挠挠头。
"确实是女的,听说还挺年轻的,三十出头。"小刘说,"不过没人见过她真面目,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我注意到林小雨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但当听到"雪夜"这个名字时,她的筷子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这个细节虽然微小,却被我捕捉到了。
"雪夜写得好是好,就是太悲观了。"老李继续评论道,"总觉得工人就是命苦,没有出路。"
"那不是事实吗?"小刘苦笑道,"我们这些人,不就是靠卖力气过日子吗?"
"话不能这么说,"我插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路。命运是自己掌握的,无论面临什么困难。"
说这话时,我感到林小雨的目光投向了我,但当我转头看她时,她又迅速低下了头。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林小雨罕见地主动开口:"你真的相信每个人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相信。"
我坚定地说,"虽然我们的选择有限,但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自己决定的。比如态度,比如坚持,比如对待生活的方式。"
林小雨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很特别,大山。很多人早就放弃了思考这些问题。"
"人总要有点信念,不然活着太没意思了。"我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听说过'雪夜'吗?"
林小雨的脚步明显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听说过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我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注意林小雨的一些异常行为:她经常半夜还在写东西;每个月都要请一天假,说是回家看望亲人,但回来后总是心事重重;她的手机偶尔会收到一些看起来像编辑短信的内容,每次看到这些消息,她都会迅速删掉;她的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从不离身,也不允许任何人碰。
这些反常的行为让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林小雨到底是谁?她为什么来工地工作?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去只字不提?
05
机会出现在一个寻常的下午。那天工地上发生了一起小事故,一根钢筋从高处掉落,差点砸中我。林小雨恰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盘子都掉在了地上。虽然我毫发无损,但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强烈。当晚,林小雨买了酒,说是为了庆祝我躲过一劫。
"不就是个小意外吗,用不着这么庄重。"我打趣道。
"生死只在一瞬间。"林小雨的表情很认真,"如果今天那根钢筋砸中了你,我..."她的声音哽住了。
"别想那么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倒了一杯酒递给她,"来,喝一个。"
林小雨平时很少喝酒,但那晚却破例喝了不少。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但大多是些工作上的琐事,对于自己的过去依然守口如瓶。直到她微醉时,才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大山,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醉意,目光却异常清醒。
"什么意思?"我一愣,"你要走?"
"只是假设。"她晃着酒杯,眼神飘忽不定。
"我会找你。"我认真地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为什么?"她追问。
"因为..."我犹豫了一下,酒精给了我勇气,"因为我会想你。这几年,你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林小雨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大山。你是个好人。"
那晚,我送林小雨回宿舍,她走路有些不稳,不得不靠在我肩膀上。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却因为酒精而显得不那么真实。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林小雨突然拉住我的手:"大山,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疑惑地问。
"因为说了,一切就会改变。"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有些时候,保持现状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我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痛苦和挣扎。
我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第二天,林小雨像往常一样工作,对昨晚的谈话只字不提。而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着我们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但我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无法忽视的种子。
一周后,林小雨突然高烧不退,病得很严重。
我请假照顾她,给她煮稀粥,喂她吃药。在她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我听到她说着梦话:"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保护好我的笔记","别让他们找到我"。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让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林小雨在害怕什么?她在躲避谁?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在她熟睡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她床头的笔记本上。
那是一个厚厚的本子,封面很普通,但林小雨平时对它格外珍视,从不离身。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抵不过好奇心,轻轻打开了它。
扉页上写着"雪夜手稿集",下面是一行小字:"记录尘土中的真实,为沉默者发声。"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难道林小雨就是那个神秘的女作家"雪夜"?我小心翻动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有工地见闻,有人物速写,有情感抒发。
我认出了不少熟悉的场景和人物,甚至在某些段落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钢筋森林中有一个沉默的木工,他的双手粗糙如树皮,眼神却清澈如山泉。他很少说话,但每当他开口,总能道出别人想不到的道理。
他失去了妻子,却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爱。他的儿子远在家乡,却始终是他心中的灯塔..."
这分明是在描写我!我继续往下读,一篇题为《工地夫妻》的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们彼此守望,却又保持距离。
像两颗孤独的星星,在黑夜中相互取暖,却又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人们称他们为'工地夫妻',可他们连最简单的牵手都不曾有过。
那是一种奇怪的关系,既不是爱情,也不仅是友情,而是在流动的城市和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依偎..."
我的手微微发抖。这些文字不仅仅是在描述我们,更像是林小雨内心最深处的告白。
翻到后面,我发现了更多令人震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