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开,像一串串滚烫的红豆撒满了整个院子,震得人心尖儿都跟着发颤。今天是表姐出嫁的日子,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婚礼,喧闹、质朴,带着一种泥土和汗水浸润过的喜庆。我站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看着穿着大红嫁衣的表姐,被簇拥着,脸上是那种既羞涩又憧憬的复杂光晕。
人潮涌动,唢呐吹得高亢入云。喧嚣中,表姐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我身上。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涌动的人头和弥漫的烟火气,她的眼神清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激活了,瞬间冲破了时间的闸门,带着那个夏天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由自主地,也回了她一个笑容,同样复杂,同样百感交集。
是的,我们都记得。那个1989年的夏天,以及那个让我至今想起来,脸上还会微微发烫的黄昏。
那年我十五岁,正值初三升学考的关键当口。父母响应号召南下打工,家里只剩我和年迈的奶奶。为了让我能安心复习,不受农活和家务的干扰,爸妈托人捎信,让我暑假去镇上的姑姑家借住。姑姑家条件比我们好些,姑父在镇办厂上班,家里是砖瓦房,更重要的是,表姐陈秀雅比我大三岁,高中刚毕业,成绩好,据说能给我辅导功课。
我背着一个打了补丁的旧书包,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沉甸甸的课本,走进了姑姑家那个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院。夏日的风带着一股燥热,院角那架丝瓜藤爬满了篱笆,开着嫩黄的花。
姑姑是个嗓门大、性子急的女人,但心肠不坏。她嘴上说着“你这孩子,来了就添麻烦”,手下却麻利地给我收拾出一间靠近院子的小偏房。那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窄窄的板床和一张旧书桌,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水井和那间用石棉瓦搭起的简易冲凉房。
“安心住下,功课要紧,”姑姑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你表姐那边,有不懂的就去问,别不好意思。”
姑父话不多,总是笑呵呵的,递给我一个自家地里摘的西瓜,瓤红籽黑,甜到了心里。
表姐陈秀雅,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安静。她不像姑姑那样风风火火,总是低着头,话不多,皮肤是那种乡下姑娘少有的白皙,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藏着心事。她那时刚经历高考,似乎考得不错,但家里好像并没有因此而特别高兴,反而有种隐隐的沉闷。
我在姑姑家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白天,我在小偏房里埋头做题,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打湿了练习册。姑姑和姑父下地或者上班,表姐则在堂屋里帮着做些针线活,或者翻看她的高中课本,偶尔会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农村的夏天,天黑得晚。傍晚时分,暑气稍退,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冲凉。姑姑家的冲凉房很简陋,就是用几根竹竿撑起石棉瓦和塑料布围起来的一个小空间,里面放一个大水桶,用瓢舀水往身上浇。因为只有一个冲凉房,大家都是轮流着来。通常是姑父先洗,然后是姑姑,接着是表姐,最后才是我。
那天,是个格外闷热的黄昏。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我做完一套模拟卷,头昏脑胀,想着去院子里打点井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姑姑和姑父还没回来,大概是地里的活儿还没忙完。我走到井边,刚摇下水桶,就听到冲凉房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是表姐在洗澡。
我当时没多想,打了半桶清冽的井水,正准备直起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冲凉房那边的一个景象,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简易冲凉房的围布,靠近地面的地方,不知被什么东西勾破了一个口子,不大,但足以让人看到里面的情形。而我站的位置,恰好能透过那个破口,看到里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