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时节,永定河泛着铁锈色的波光,辛仓村这个仅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屋顶上炊烟袅袅。村民们世代以编柳条筐为生,1937 年9 月14 日,本应是平凡的一天,黄昏时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却无情地踏碎了村庄的安宁。彼时,郭振清家灶台上的玉米粥还在翻滚,尚未熬稠。第一批进村的日本兵如狼似虎,踹开院门便直奔粮缸,刺刀狠狠挑破麻袋,金黄的玉米粒瞬间洒落,与日本军靴上的血泥混在一起,铺满地面 。



当夜子时,村东头突然传来凄厉的狗叫声。一群败退下来的日本兵,拖着两具裹着军旗的尸体——在东湾村吃了败仗的藤田大佐和武部少佐。带队的联队长怒不可遏,挥起军刀狠狠劈向碾盘,火星四溅,溅到了跪在地上的村民脸上。他恶狠狠地嘶吼:“报仇!统统死啦死啦!”郭振清家后院的防空洞首当其冲,杨向才刚探出头,一颗子弹便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天灵盖,红白相间的脑浆喷溅在洞壁刻着的“泰山石敢当”字样上。双德、双贵兄弟见状,抄起铁锨奋起反抗。然而,寡不敌众,军刀瞬间砍断双贵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溅了日本兵满脸。双德捂着被刺穿的左肺,强装死亡,眼睁睁地看着鬼子们用兄弟的血在墙上画太阳旗。



九月十六的黎明,天空泛着诡异的青色。伙夫郭振东正往灶膛里添柴,毫无防备间,被枪托狠狠砸碎膝盖。紧接着,三个郭家汉子被反绑着,强行推进火堆。浓烈的焦糊肉味迅速弥漫开来,引来了野狗。日军小队长像恶魔般,发明了残忍的新玩法:将刺刀烧得通红,然后狠狠捅进活人肚子,一边听着油脂发出的滋滋声,一边举杯下酒。刘贵家七口人被堵在堂屋,七十岁的老太太拼了命护住三岁的孙女,可鬼子却露出狰狞的笑容,用刺刀残忍地捅穿女童下身,还将其挑在枪尖上,像晃旗子一样肆意摆弄。曹玉琪等十六人被像赶羊一样押往白薯窖,有个后生试图逃跑,子弹瞬间打穿他的脚踝,他在土路上艰难爬行,身后拖出一条长达三丈的血痕。



白薯窖瞬间变成了活棺材。日军站在窖口,将活人当作射击游戏的目标,专门瞄准大腿射击,听着伤者的哀嚎取乐。高占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乡亲们遮挡子弹,却被五发子弹打成了筛子。西曹庄村的赵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把儿子按在身下,可孩子的脸颊还是被跳弹削去半边。当最后一个活人的呻吟渐渐停止,日军仍不罢休,又扔下三颗手雷。手雷爆炸的冲击波将碎肉糊满了窖壁。幸存的张二元躲在水井里,透过石缝,惊恐地看到日本兵用刺刀随意拨弄着满地的脏器。
七天后,双德拖着溃烂的伤口,艰难地爬回村子。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腐尸招来的绿头苍蝇遮天蔽日。他媳妇的遗体挂在枣树上,脚趾上的红绳还在风中孤独地飘动。赵家小儿子在地窖底层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可眼睛已被鲜血糊住,只会反复念叨着:“爹,我饿。”1958 年,深翻土地时,犁铧翻出半窖白骨,其中有个头骨牙齿紧紧咬着日本兵的铜纽扣。如今,村史馆的玻璃柜里,那根褪色的红绳与生锈的纽扣并排摆放着,旁边是一份列有67 个名字的名单,最上方写着“刘小丫,3 岁”。



永定河大堤上的老柳树又发了新芽,当年拴过战马的树皮疤痕早已愈合。只有在清明节时,老人们还能在烧纸钱的灰烬里,找出几片未燃尽的昭和十二年制子弹壳。风掠过河滩的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那些没能长大的孩子,在低声诉说着曾经的苦难 。
主要参考资料:
1.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 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华北历次大惨案》,中华书局出版社1995年版。
2.政协河北省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河北文史资料选辑》第12辑,河 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
3.王辅著:《日军侵华战争(1931-1945)》第1卷,辽宁人民出版社1990 年版。

ad1 webp
ad2 webp
ad1 webp
ad2 we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