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 年夏末,华北平原炽热的空气中,硝烟的气息愈发浓烈。保定,这座扼守京畿的锁钥之城,正无可避免地承受着历史最为沉重的劫难。自明清起,保定便是直隶总督的驻地,千年岁月沉淀下深厚的底蕴,然而,七七事变后的第五十二天,它不幸沦为日军南侵的关键突破口。平津相继沦陷后,30 万日军如汹涌潮水,沿着平汉铁路疯狂南下。保定城墙上,斑驳的砖石默默矗立,见证着民族危亡之际的至暗时刻 。



9 月 16 日,破晓时分,涿县太和庄还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之中,日军先头部队的刺刀无情地刺破了村庄的宁静。这是保定惨案的开端,104 名无辜村民在日军机枪的疯狂扫射下倒下,鲜活的生命瞬间消逝。260 间民宅也在熊熊烈焰中化为一片焦土。
与此同时,保定西关火车站前,防空洞在日军航空炸弹的轰炸下轰然坍塌,200 多条生命在绝望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张洛凤家族三代人,在那强烈的冲击波中瞬间湮灭,消逝得无影无踪。日军第三飞行团的五十余架战机,在保定城区上空肆意盘旋,编织起一张死亡之网。法院街,戴氏祖孙三代五口人,他们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断壁残垣。这座始建于宋代的古城,自此陷入了长达九天的血色炼狱,遭受着无尽的折磨。



随着国民党军政机关的仓皇南撤,留守在保定城内的六千余老弱妇孺,成为了日军暴行漩涡的中心。9 月 23 日,日军第十四师团野炮兵第二十联队将数百门重炮对准了保定城墙。数千发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将有着悠久历史的明城墙轰出了二十余处缺口。在东小庄村口,日军第六联队第三大队以“清剿残敌”为借口,将村民杨进元残忍地钉在槐树上,施以凌迟之刑。杨进元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三里之外,令人毛骨悚然。城郊樊家庄的稻田里,沈同书被七名日军新兵当作刺杀训练的靶具。他的尸体上布满了 38 处贯穿伤,惨不忍睹。
这些令人发指的暴行背后,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三光作战”密令的具体实施。第一军参谋长饭田祥二郎在战地日记中,更是明确记载:“需通过极端手段摧毁华北民众的抵抗意志。”



当日军工兵联队用 200 公斤炸药炸开永宁门时,装甲车的履带无情地碾过明代的青石板,那刺耳的声音,宣告了日军有组织屠杀的开始。
北关李建亭家的灭门惨剧,将日军的残暴展现得淋漓尽致。李建亭的父亲被日军的刺刀贯穿喉管,钉在了照壁之上;14 岁的少女在遭受糟蹋后,腹部被日军军靴踩踏,导致内脏破裂。日军第十六师团第三十三联队的作战日志显示,仅 9 月 24 日当天,就“处置可疑分子 573 人”。



商会防空洞成为了日军系统屠杀的修罗场。永利号掌柜赵景耀家族 13 口人,被日军驱赶至壕沟边。五岁的幼童被挑在日军的刺刀尖上,残忍地抛入火堆之中。幼童的父母因被迫目睹这一惨绝人寰的场景,精神彻底崩溃,最终撞墙自尽。东大街天义斋包子铺的灭门现场,日军特意保留着四具呈跪拜姿势的尸体,并在地面用石灰书写“抵抗者榜样”的汉字,以此来进行示众。这些暴行完全遵循着第二十师团《城镇肃正要领》的细则:“对滞留商户实施惩戒性处置,最大限度震慑潜在抵抗势力。”



南市区四平庄的屠戮,更是展现出日军阴冷的算计。26 名青壮年被日军诱骗至打谷场,在被迫完成搬运弹药的任务后,日军以“清除安全隐患”为由,对他们进行了集体处决。日军井上工兵中队事后的报告记载:“处决 26 名苦力后填埋水井,耗时两小时彻底消除痕迹。”这种程序化的暴行在保定各县持续了一个多月。
根据河北省立医院 1938 年的秘密调查报告,仅从井中打捞出来的尸体就达 419 具。这些尸体多数手足被铁丝反绑,头骨上还留有钝器击打的痕迹,诉说着他们生前遭受的苦难。



当硝烟终于散尽,保定商会门前明代铸铁旗杆上,悬挂着的 36 具尸体,依旧在默默地控诉着这场劫难。
据 1946 年河北高等法院战犯审判庭的证据显示,保定城区的幸存者仅存 4372 人,97 家传承百年的老字号永久消失,西大街明清建筑群有 75%化为一片瓦砾。档案中的那些数字,3000 余具经确认的尸体,1600 间被焚毁的房屋,虽然冰冷,却真实地记录了日军在保定犯下的累累罪行 。
主要参考资料:
1.中国抗日战争史学会、中国人民抗战争纪念馆编:《侵华日军暴行实录》 (二),北京出版社1997年版。
2.河北省保定市委党史研究室编:《保定文史资料》第4辑,1995年印行。
3.河北省档案馆藏,档案号:634-70-723-724《河北省保定人口伤亡调 查表》(表式1)。
4.北京市档案馆编:《日本侵华罪行实证﹣﹣河北、平津地区敌人罪行调查 档案选辑》,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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