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房子卖了,就能去广州跟我妹妹一起住,别看我们退休了,日子还能有滋有味!"我坐在云南洱海边的长椅上,阳光斜斜地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心里头却像落了块冰。
儿媳翠萍的电话声还在耳边回荡,让我这花甲之年的心事如眼前的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波澜起伏。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我抬头看看天,蓝得那么纯净,白云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又扯散了,慢慢地在天上飘。
这样的好天气,可我心里头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叫周长顺,今年刚好六十岁,是北方一家国营钢铁厂退休的工人。
那厂子是我们那地方的支柱企业,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兴盛时有上万职工,我是七七年进厂的。
干了三十多年,起早贪黑,任劳任怨,流过汗,也掉过泪。
如今每月能领七千六百块退休金,在我们那儿算是高的了。
我们那代人,年轻时吃了不少苦,也攒下了些积蓄。
七九年结婚时买的两居室老房子,那会儿还是单位分的,后来九十年代住房改革,我用了积蓄买了下来,如今在市中心,值不少钱。
老伴走得早,五年前因病去世,现在家里就剩我跟儿子周建国一家三口。
建国在一家私企做技术员,收入不算高,媳妇翠萍原来是商场卖化妆品的,后来辞了职,说是要照顾孩子,实际上我看是嫌那工作又累又没"钱途"。
小孙子周军今年上小学三年级,挺乖巧的一孩子,就是有点怕我,可能是翠萍在他面前说过啥吧。
建国的媳妇翠萍表面上看着挺孝顺,嘴甜心细,知道讨老人家欢心。
她经常张罗着要带我出去走走看看,说我这把年纪了,该享享清福。
这不,退休没两个月,她就说要带我来云南旅游散心。
"爸,您辛苦一辈子了,也该好好享享福!"那会儿我听了心里甭提多高兴。
谁不想晚年有这么个懂事儿媳妇啊!
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想得那么透呢?
来云南前,翠萍隔三差五就提起我那套老房子。
"爸,那房子太旧了,楼层又高,没电梯,您一个人住着也不方便,要不咱卖了换套新的?"她边帮我收拾行李边说。
我那时只当是关心我,没多想。
老房子是我跟老伴一砖一瓦攒下来的,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就含糊过去了。
那段日子,翠萍对我格外热情,几乎天天过来,帮我洗衣做饭,连我脚后跟的老茧都给我剪了。
想起来真是讽刺,人老了,被人哄得找不着北,像个傻子似的。
。
帮我拿行李,扶我上下台阶,看我咳嗽还从包里掏出润喉糖,晚上还给我倒杯热水放床头。
我心里头暖烘烘的,觉得老了有人惦记,挺知足。
可就在昨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休息,听见阳台上翠萍打电话的声音。
起先没在意,可后来几句话钻进耳朵里,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妈,我跟您说,老爷子退休金七千多,手里积蓄怎么也有二三十万...那套老房子卖了能值个一百五十万...咱得趁这次旅游让他松口,等回去房子一卖,您那边不就宽裕了吗..."
我坐在床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这趟旅游是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那些嘘寒问暖都是为了我的钱和房子?
一下子,我想起老伴生前常说的话:"长顺啊,外面的人笑得再甜,也没有自家人实在。"
老伴生前最是精明,她要是在,肯定早就看穿了一切。
我一晚上没合眼,脑子里全是过去的影子。
我跟老伴当年省吃俭用买房子,没舍得买件像样的衣裳,冬天老伴的手都是开裂的。
为了供建国上大学,我们俩同时做了两份工作,困了就在工厂的更衣室眯一会儿。
孩子结婚,家里硬是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一屁股债,后来一点点还上。
一辈子勒紧裤腰带过来的,说到底不就是想给孩子留点东西吗?
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第二天游览洱海时,我心不在焉,一个人坐在岸边发呆。
脚下是清澈的湖水,远处是连绵的苍山,游人如织,笑语喧哗。
多好的风景啊,可我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翠萍去买水果了,我望着蓝天碧水,鼻子一阵发酸。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喊我:"老周?周长顺?真是你啊!"
我回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是四十年前的老战友杨德华!
当年我们在边境一个连队,一起守了三年,后来他转业到云南,我回了北方,就再没见过。
他黑瘦黑瘦的,头发花白了不少,眼角皱纹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有神。
"老杨!真是你?"我激动得站起来,两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还是我记忆中的感觉。
"可不是我吗?你这老东西怎么跑云南来了?"杨德华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找了个临湖的茶馆坐下,一聊就是半天。
小茶馆的竹椅有些摇晃,我们俩却丝毫不在意,茶几上的普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我心里的郁闷似乎也随之化开了些。
杨德华退休前是县里供销社的,退休后在洱海边开了个小农家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那儿子在省城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我要是等着他们养老,早就等出病来了!"杨德华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知道我们这辈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后还得靠自己。我这人闲不住,开个小店,既能养活自己,还能帮衬一下村里的留守娃,给他们补补课。"
"你还给娃娃们补课?你那时候数学不是差点没及格吗?"我笑着打趣他,想起了当年他那本抄满了公式的小本子。
"嗨,活到老学到老!我这人不服老。"杨德华敲敲桌子,"数学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我自学了不少东西,现在村里的小学生数学题我都能做!"
"去年啊,村里一个留守的小姑娘,爹妈常年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学习不好,老师都放弃了。我就每天抽时间给她补课,从最基础的加减法开始教。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孩子现在在班上名列前茅!"
听着老战友这么说,我眼前仿佛浮现出他教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告诉你,老周,人老了不能等靠要,得自己动起来。我现在日子过得比那些啥事不干,就等着儿女养的老头子强多了!"
看着老战友红光满面的样子,想想自己这些日子的郁郁寡欢,我心里有了些想法。
杨德华眼睛贼亮,看出我心事重重:"老周,你咋了?有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把昨晚听到的事告诉了他。
说着说着,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杨德华静静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直接给我建议,而是讲起了他自己的故事:"老周,记得我家老杨氏吗?她在世时就跟我说,人这辈子啊,钱财是身外之物,活出个样子来才是真的。"
"她走的那年,我把攒下的钱没给儿子,而是捐给村里学校建了个图书室,挂着她的名字。你知道吗,那图书室现在可火了,村里的娃天天去看书,我老伴在天上肯定开心!"
阳光透过茶馆的竹帘,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杨德华的话让我思绪万千。
"咱这辈子吃了太多苦,晚年就该活出个样子来。不是为儿女,是为自己。"杨德华拍着我的肩膀说。
翠萍回来找我时,我已经跟杨德华约好改天去他的农家乐看看。
回酒店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杨德华的话。
晚上,翠萍又提起房子的事:"爸,我看了看网上,您那片现在房价挺高的,卖了能换个新小区的,电梯房,您上下楼方便,剩下的钱还能给我们还点房贷呢..."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看着老伴的照片。
那是她六十岁生日时拍的,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毛衣,笑得那么灿烂。
老伴生前最爱看书,总是抱着一本书坐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么美。
她常说:"长顺啊,人这辈子不光是为儿女活着,也得为自己活着。"
我突然明白了她的话。
后半辈子,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第二天,在电视上看到一则关于老年大学的报道,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学习书法,还义务教孩子们,满脸的幸福感。
镜头里,老人的书法教室窗明几净,墙上挂满了学生们的作品,老人一笔一画地教导孩子们,眼里满是慈爱和满足。
我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旅行结束后,我跟建国和翠萍坐在一起,好好谈了谈。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