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提出要搬到身患绝症的白月光家里照顾他时,老公正在为我准备早餐。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质问为什么我和他的生活里永远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可没想到,他这次只是沉默片刻,就同意了。

还将一份文件跟着早餐一起递了过来。

签完字后我才发现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写明了所有的东西都归我,他净身出户。

我的心一瞬间坠到谷底,一把将桌上的饭菜扫落在地:

“你闹够了没有!我都说了他病得很重,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总想着用离婚这种手段威胁我!”

01

稀里哗啦一声响,滚烫的饭菜瞬间摔得到处都是。

沈砚见状却并没有生气,而是表情麻木地蹲下身,一点一点收拾这碎裂的烂摊子。

他木然的神情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抹布,力道过大险些将他带一个踉跄:

“沈砚,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你吃我的住我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净身出户?”

“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让我家里人给你还债,你早被债主剁掉手指头了!现在跟我玩净身出户?你身上这条内裤都是刷我的卡买的!”

“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别说吃香喝辣了,你连半毛钱的工资都没涨,嫁你像嫁个废物一样。”

“你还有脸主动跟我提离婚?装什么清高!”

其实我自认脾气还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沈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就想卯着劲儿地嘲讽他。

也许是因为顾微言身患绝症这事儿搅得我心神不宁。

又或者,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爱沈砚。

面前的人即使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也没有反唇相讥,只是一味地紧绷着脸。

直到看见地上被饭菜脏污的离婚协议,眼神才有了一点点波动。

他仰起头看我,眼神是我先前从未见过的冷漠。

“既然没感情,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既然不爱我,又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林晚,折磨我是你的乐趣吗?”

他这几个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

但我想,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哪次吵架闹离婚不是沈砚先来找我低头认错?

就算是大家凑在一起勉强过日子,也是他来勉强我,我被迫接受他的好而已。

我冷哼一声,鞋底踏在湿软的离婚协议上将纸张碾得四分五裂。

“这些话去反问你自己,你要是真觉得我在折磨你,干嘛每次吵完架都费尽心思来哄我?”

“你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抱的都是什么鬼心思,你自己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离开前扫过沈砚的那一眼,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决绝。

不过以前的我就很少在意他的想法,现在的我更没空去探究。

我要去陪着顾微言。

曾经我们两个热恋时被迫分开就已经够悲惨了,我不想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给两个人留下遗憾。

02

导航显示去他家的路要四十分钟。

我在等红灯的间隙发现雨刮器上夹着张便签,沈砚的字方方正正刻在上面:

“轮胎换了雪地胎,空调滤芯在后备箱。雪天路滑,注意安全,记得保暖。”

又是这种没完没了的标签纸,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几乎全都被他贴过。

什么锅里有饭菜,牛奶在冰箱里,胃药在第几层……

有什么用?有这写字的闲工夫不如多挣两块钱。

我随手将便签揉成纸团丢到后座,去的路上不忘给顾微言带去我们在一起时,他最喜欢吃的一家小馄饨。

可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他已经严重到只能靠胃管进食。

开门的是他的妻子,李想,刚见到我就变了脸色。

“林晚?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照顾我的青梅竹马。在我心里,微言早就是我的丈夫了,妻子照顾生病的丈夫,天经地义吧?”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当初我们结婚时你就跑来闹,我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你就和他纠缠了多久,现在竟然还自诩是他的妻子?!你有没有点道德廉耻!”

“没有道德廉耻的是你吧?!”

我们两个吵嚷的声音吸引了众多街坊邻居的注意。

若是以往,我一定嫌丢人。

可此时看着林晚气到涨红的脸,我心里竟然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

“爱情里哪分什么先后对错,只有一条,不被爱的那个人才应该出局!”

闻言,李想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眼神我很熟悉,像极了离家之前,沈砚看我的最后一眼。

她看着我,末了突然轻笑一声,侧身给我让出一条路:

“行,你来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阻止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是我太不近人情了。”

无数的炮弹都被李想突如其来的妥协堵在喉口。

我愣了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丧失了辨别真假是非的能力。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直到对方主动从我的手里接过行李,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跟着李想进了里屋。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长久不通风的难闻气味。

顾微言就躺在床上,人已经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来,囫囵地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两声,让人看着心疼。

“怎么来看病人之前都不先打听一下对方的状况?光想着叙旧情了是吧?”

李想意有所指地讽刺我手里拎的馄饨,我轻咳了声,不动声色给藏到后面去:

“我又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再说了,这我自己吃的。”

她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如我所说,我真的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

就在顾微言无数次颤颤巍巍抬起手向我表达一些不明所以的意思,而我只会傻站在一旁时,李想终于看不下去了。

“让一边去,什么都不会还要学人家来照顾病人,没死也让你笨死了。”

“会不会说话啊你!我怎么就……”

剩下的半截话被李想娴熟的推拿姿势噎了回去。

就这一刻,我承认她在照顾人这方面比我稍强一些,但这些在我看来不过是经验积累。

一定是她之前得不到微言的爱,所以只能通过这种自我感动的付出来换取注意。

就跟我家里那个闷葫芦一样。

说到底,总归是半路出家的感情,怎么能跟我们轰轰烈烈的爱相提并论?

03

我还是被李想赶了出来。

她嫌我在那里碍手碍脚,巴掌大的家里挤不出另外一间能让我睡的屋子,就让我走了。

深冬时节,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儿往脸上扎。

不过从单元门到车上的距离,就把我的鼻水冻了出来。

我摸出手机给沈砚发去消息,让他提前帮我把洗澡水和姜汤准备好。

可发过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一般。

本来就在李想那里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看到沈砚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我只觉得怒气直冲天灵盖,直接一脚油门冲回家。

“你瞎了吗!我给你发消息你不知道回一下啊!”

我气冲冲想跟他大吵一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卫生间、厨房,还有他最喜欢待的阳台,通通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以往别说加班应酬,他恨不得下楼扔个垃圾都要跟我说一声。

今天倒是出息,愿意还我一片清净了。

我乐得没人管,趁他不在赶紧点了份豪华量的炸鸡。

从前他在家的时候总是限制我,不让我吃这个不让我吃那个,说什么对身体不好。

我看他就是怕我花他的钱。

网上不都说了吗?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真正爱你的人,你想要什么他都会费尽心思给你弄来的。

我在床上守着一大桶炸鸡一边追剧一边吃,可眼看着时间指向晚上八点,沈砚还没回来。

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

我不由得把这个意外和他想离婚的事串联起来——

这小子不会外面有人了吧?

真不要脸!这才结婚几年就出轨了?

结婚的时候在亲友面前宣的誓是当放屁了吗!

我急吼吼想找他兴师问罪,可指尖刚刚触到通话键,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让我瞬间冷汗直冒。

屏幕那头,沈砚冷漠又平淡的嗓音传了过来:

“什么事?”

我已然疼得顾不上生气,原先准备好的质问全都软绵绵地化成痛苦的呻吟:

“沈砚,救我……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的医院。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原本连我咳嗽两声都要大惊小怪的人,依然不见踪影。

我渴得冒烟,在心里咒骂了无数次那个狗男人。

挣钱挣钱指不上他,现在连照顾我都做不到,到底要这个废物干嘛用?!

但下一秒,我就听到了病房外的交谈声。

“病人没大事,只是突然一下子摄入太多油腻食物导致急性肠胃炎。这两天按时吃药,饮食清淡一点,过几天就可以回家去了。”

“好,谢谢医生。”

听见沈砚的声音,我没由来得一阵胜利感。

呵,赌气不理我又怎样?听到我生病还不是急匆匆赶过来?

我就说嘛,沈砚离了我活不了,根本不可能真的离婚。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窃喜,甚至对沈砚即将推开我的房门产生了一丝期待。

可没有,那扇门始终安安静静。

04

直到我的耐心快耗尽,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突然闯入我的病房——

我妈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嚷嚷着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没什么表情的沈砚。

“诶呦我的闺女啊,怎么好端端的还进医院了呢?妈一听说啊,就赶紧让保姆给你做了点好吃的。”

“你看看,排骨,鸡汤,炸小黄鱼,还有猪蹄儿,都是你爱吃的,咱好好补补。”

饭盒一掀开,病房内瞬间香气四溢。

我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想着还是我妈对我好。

结果这个沈砚又来扫兴。

“妈,医生说了,林晚是急性肠胃炎,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闭嘴!哪都有你说话的份儿,你把我闺女害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来插上嘴了。”

“我问你,小晚怎么得的肠胃炎,是不是你一天天不给她饭吃把她饿的?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沈砚,不是我说你,我们家当初帮你把欠款还了,又同意你这个丧父丧母、没房没车的人跟小晚结婚,不是为了请你回来当祖宗的!”

“我们就要求你每天上班之余把三顿饭做了,屋子打扫了,这很难吗?!”

我妈的声音可是比我有穿透力多了,直将沈砚说得一声不吭。

我在心里默默附和,这些事根本一点都不难啊。

我常常听我那些男同事说自己家的老婆怎么好吃懒做。

说不过就让她们下班回家做个饭,打扫打扫屋子,带带孩子,伺候伺候公婆她们就满肚子怨言。

我想,沈砚每天做的不也就是这些事儿?

况且我们还没有孩子,也不用他伺候我妈,肯定更轻松。

我妈越说越气,最后狠狠剜了沈砚一眼。

“哎呀行了行了,一看你那张丧门星的脸就来气。这两天的班你也别上了,在这好好照顾小晚!真不知道我闺女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玩意……”

我有了我妈给我撑腰更洋洋得意,似乎非要跟沈砚在这场较量里争个胜负。

良久,他终于抬眼看向我。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妈,你给林晚额外找个护工吧,我要跟她离婚了。”

吊瓶里的药感觉一下子被冻得不流了。

我皱眉看着他,怎么这男人这么不知好歹,又把这事提起来了?

本来我生病他来照顾我,就是给他台阶下了,大家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还能凑合过下去。

结果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我去照顾顾微言对他刺激这么大吗?

还是我妈率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毫不留情甩到沈砚脸上:

“能耐了是吧?我就让你来照顾小晚,你还来脾气撂上挑子了!”

我以为沈砚会因为这一巴掌发很大的脾气。

可他只是动了动唇角,那道鲜红的手印一说话就能被牵扯到,看着还挺触目惊心的。

“不是因为这个。妈,我和林晚结婚这么多年,她心里始终有别人。”

“现在她提出想趁着对方弥留之际去照顾他,我同意了。不如也趁这个机会还她自由,不然她每天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也是不开心。”

我妈抱着臂冷哼一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当初的一笔一笔账:

“好话赖话都让你一人说了!当年你妈有病,你欠那么一大笔债,是我们给你填补上的!”

“后来的什么房子,车子,你拿过几个钱啊!现在什么都解决了,来跟我们小晚离婚了,你知道为了跟你结这个婚我们小晚损失多少吗!”

“我知道。”沈砚面色平静,继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六十万。有当初你们帮我还的四十万,还有十万块钱的利息。”

“至于剩下的十万……”

他转头看向我,轻轻叹了口气:

“就当这么多年,我没给你带来什么好生活的补偿。”

“其他的东西我也一概不要,跟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会净身出户的。”

是生病的原因吧,我竟然听到我的心咚咚咚的,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大脑一片空白,我忘了我妈是怎么收的钱,也忘了是怎么连骂带打地将人赶出门。

我就知道,沈砚要跟我离婚了。

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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