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活了六十二年,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苏梅站在云南小县城的汽车站前,望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乞丐,手中的五十元钱在风中微微颤抖。

阳光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一道道岁月的沟壑。"你以为自己逃离了过去,可过去从未离开过你,只是在某个角落安静地等待,等待重逢的那一刻。"

01

阳光刺眼,苏梅踏下汽车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一阵尘土扬起,呛得她直咳嗽。她从口袋里掏出绣着花的手帕,轻轻捂住口鼻。这是她母亲临行前塞给她的,上面绣着"前程似锦"四个字,如今看来像是一种讽刺。



"看哪,上海来的大小姐下车了!"不远处一群同行的知青嬉笑着说道。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上前道:"苏梅,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这地方可不是上海,别说电灯电话了,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苏梅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肩上的背包。二十二岁的她,从小在上海长大,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老师,家里的藏书比这个小山村的人加起来都多。她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响应国家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带着满腔热情,她甚至在日记里写道:"我要扎根农村,一辈子为山区人民服务。"

第一天,她就在村口的水井旁出了洋相。

"桶要这么提,腰要沉,背要直,重心往下坠。"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站在她身后说道。他声音低沉,一双大手接过她手中的水桶,轻松地挑起两桶水,示范给她看。

"谢谢,我……我叫苏梅。"苏梅觉得有些尴尬。

"我知道,村里来了知青,大家都知道。我叫陈大勇,村里的民兵队长。"陈大勇说完,便把水桶递还给她,"自己试试。"

苏梅学着他的样子,可水桶刚离地就失去平衡,水洒了一身。她听见远处传来嬉笑声,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别理他们,慢慢来,没人天生就会干农活。"陈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递给她。

这是苏梅在村里第一次受到真诚的关照。接下来的日子,每当她做不好农活或被其他知青嘲笑时,常常能看到陈大勇在不远处默默帮忙。他比她大六岁,当过兵,识字不多但懂得很多道理。

"为什么你不笑话我?"有一次,苏梅忍不住问道。

陈大勇蹲在田埂上,摘了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含糊地说:"我妈说过,人都是从不会到会的,笑话别人的人自己也曾经什么都不会。"

1972年冬天,村里组织扫盲学习,苏梅被安排教大家识字。她发现陈大勇虽然只上过两年学,却是学得最认真的一个。每天晚上,他都会拿着自己刻的石板,一遍遍地练习她教的字。

"你为什么这么用功?"苏梅好奇地问。



陈大勇抬起头,眼睛在油灯下闪烁着光芒:"因为我想看懂书上写的东西,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停顿了一下,"也想看懂你经常读的那些诗。"

苏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春节前,陈大勇送了苏梅一把木梳,上面刻着一个"梅"字。

"我刻了好几次,这是最像的一个。"陈大勇有些腼腆地说,"祝你新年快乐。"

苏梅接过木梳,摸着上面略显粗糙但认真刻下的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这是她来到村里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村里人开始议论他们。有人说:"知青和农民,能有什么好结果?"也有人说:"陈大勇是个好后生,踏实肯干,配那个上海姑娘绰绰有余。"

1973年春天,在一片油菜花田中,陈大勇向苏梅求婚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说,"你是大学教授的女儿,我只是个穷农民。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给你幸福。"

苏梅看着眼前这个质朴的男人,想起这几年他的默默付出和关心,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在这里,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正的善良和踏实。我愿意嫁给你,陈大勇。"

婚礼很简单,几张桌子,几盘家常菜,村里人送来自家养的鸡和自家种的菜当贺礼。苏梅穿着妈妈寄来的红色褂子,陈大勇穿着借来的中山装,两人在村长和乡亲们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当天晚上,陈大勇把苏梅带到了自己的家——一间土坯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他不好意思地说:"房子不大,但我会慢慢盖新的。"

苏梅握住他的手:"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婚后,两人同心协力,把小屋收拾得更加温馨。陈大勇在村里算是能人,会木工活,又肯吃苦,日子虽然清苦但过得充实。

1974年初,苏梅怀孕了。陈大勇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变着法给她找好吃的,晚上睡觉前还会轻轻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你说是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苏梅有一次问他。

陈大勇笑着说:"都好,只要健康。不过要是女孩,希望像你一样聪明漂亮。"

同年九月,苏梅生下了一个女儿,两人给她取名叫陈小兰。小兰长得很像苏梅,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陈大勇抱着小兰,小心翼翼,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你看她,眼睛多像你啊。"陈大勇不厌其烦地说着,眼里满是骄傲。

苏梅教小兰唱上海的童谣,陈大勇则给小兰做各种竹玩具。小兰很聪明,不到两岁就能哼唱几句儿歌,逗得全家人乐开了花。

1976年下半年,政治形势变化,知青返城大潮开始。苏梅的几个同伴陆续收到通知,准备回城。



"苏梅,你要不要也试试申请?"一个即将离开的知青问她。

苏梅看了看正在院子里和小兰玩耍的陈大勇,摇了摇头:"我已经有家了,在这里。"

陈大勇知道后,紧紧地抱住她:"我以为你会想回上海。"

苏梅靠在他的肩膀上:"我选择了这里,选择了你和小兰,这就是我的家。"

02

1980年春天,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苏梅在村里教书,陈大勇在生产队干活,小兰已经五岁多,是村里小学的预备生。

一封信打破了这份平静。

"家里有信。"陈大勇从镇上回来,递给苏梅一个信封,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苏梅拆开信,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陈大勇关切地问。

"我妈生病了,住院了。爸爸希望我回去看看。"苏梅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一定要回去。"陈大勇毫不犹豫地说,"家里有我和小兰,你别担心。"

苏梅抬头看着丈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是你妈妈啊。"陈大勇坚定地说,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家里没什么钱……"

第二天,陈大勇把家里唯一值钱的猪赶到集市上卖了,换来了一百多块钱。

"拿着,路上小心。"他把钱塞到苏梅手里,"别担心我们,安心照顾阿姨。"

临行前一晚,苏梅把那把木梳交给小兰:"妈妈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

小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木梳不撒手。

第2天, 陈大勇和小兰把苏梅送到县城汽车站。



"我很快就回来。"苏梅抱着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又看向陈大勇,"等我。"

"我们会一直等你。"陈大勇目送她上车,直到汽车消失在拐角处。

苏梅回到上海,恍如隔世。十年过去,曾经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与安静的山村形成鲜明对比。

医院里,她见到了憔悴的母亲。

"梅梅,你终于回来了。"母亲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又红了眼眶,"你受苦了。"

"妈,我过得很好。"苏梅握住母亲的手,"大勇对我很好,小兰也很乖。"

母亲的眼神复杂:"梅梅,你不用回去了。"

"妈!"

"听我说,"母亲紧握着她的手,"你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工作,纺织厂,正式工。还有一套即将分下来的新房。你的户口问题也能解决。"

苏梅摇头:"妈,我不能丢下大勇和小兰。"

"你才二十多岁,难道真要在那种地方过一辈子?"父亲站在门口,语气坚决,"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不会再让你回去受苦。"

回到家,苏梅发现自己曾经的房间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按她喜欢的顺序排列着,就像她从未离开过。

妹妹苏芬拉着她去逛百货商店:"姐,你看,现在多好啊,啥都有。咱们上海比那个破山村不知道好多少倍!"

苏梅不得不承认,城市的生活确实便利。热水器、电视机、电冰箱……这些在村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在上海已经开始普及。

医院的李医生对苏梅很是关照,得知她的经历后,更是流露出钦佩和好感。

"你很勇敢,"李医生在送苏梅回家的路上说,"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这么多年,不容易。"

苏梅笑了笑:"农村生活其实也有很多美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李医生问。

苏梅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母亲的病情好转后,苏梅开始在父亲安排的纺织厂上班。厂里的条件比她想象的好,工作也不算太累。同事们知道她是知青回城,都对她很友好。

"苏梅,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一个同事邀请她。

"下次吧,我得照顾我妈。"苏梅婉拒了。实际上,她只是不想面对这种社交场合。每次别人问起她的婚姻状况,她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天,父亲正式对她说:"梅梅,厂里的新房已经定下来了,六十平米,两室一厅。如果你决定留下,下个月就能搬进去。"

苏梅犹豫了:"爸,我答应过大勇会回去的。"

"我知道你放不下,"父亲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你回去意味着什么?一辈子的贫穷,一辈子的辛苦,小兰将来也没有好的教育机会。你在这里,不仅自己有好工作,将来还能给小兰和大勇更好的生活。"

苏梅开始动摇。她几次写信给陈大勇,却又撕掉。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挣扎。

"姐,你不会真的要回那个穷山村吧?"苏芬不解地问,"你要是回去,一辈子就完了。"

"芬芬,那里是我的家。大勇和小兰还在等我。"苏梅无力地辩解。

"家?那种地方也叫家?"苏芬翻了个白眼,"姐,别傻了,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梅的回乡日期一拖再拖。她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母亲需要照顾,工作刚上手不能离开,天气太冷路不好走……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开始贪恋上海的生活。热水澡、柔软的床、琳琅满目的商店、灯火通明的街道……这一切都让她无法割舍。

每当想到陈大勇和小兰在山村的艰苦生活,她就感到一阵愧疚。可紧接着,父母和妹妹的话又会在耳边响起:"你为什么要回去受苦?""你还年轻,值得更好的生活。""想想小兰的将来!"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

"梅梅,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下周就能拿到户口本了。"父亲兴奋地告诉她。

苏梅沉默着。这意味着她将正式成为上海居民,意味着她选择了留下。

当晚,她辗转难眠。脑海中浮现出陈大勇和小兰站在汽车站送别的场景,浮现出陈大勇的承诺:"我们会一直等你。"

天亮时,苏梅做出了决定。她要留在上海,开始新的生活。

她写了最后一封信给陈大勇,解释自己的选择,表达自己的愧疚,希望他能原谅她,也希望他能给小兰好的生活。信写完,她握着笔,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终,她还是把信撕掉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她选择了消失在陈大勇和小兰的生活中。

03

上海的生活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冲刷着苏梅的记忆。她在纺织厂工作,很快成为技术骨干,生活渐渐安定下来。

李医生对她展开追求,常常找各种理由来看望她。他是个不错的人,家境好,工作稳定,待人温和。

"苏梅,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我想……"有一次,李医生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却被苏梅打断。

"李医生,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不想谈感情。"苏梅礼貌地拒绝了。



她不是不喜欢李医生,只是每当想到陈大勇,心里就涌起一阵酸楚和愧疚。她无法面对新的感情。

夜深人静时,苏梅常常梦见陈大勇和小兰。梦里,小兰穿着她走时的那件红毛衣,扎着两个小辫子,牵着爸爸的手,站在村口遥望。她常常从这样的梦中惊醒,泪水打湿枕头。

有几次,她想写信回去问问他们的情况,可又害怕面对真相。时间久了,这段记忆就像被埋在心底的种子,偶尔发芽,带来阵阵刺痛,却又不足以改变她的生活轨迹。

1985年,苏梅已经在厂里站稳脚跟,升为小组长。车间里的姑娘们都敬重她,喜欢和她说心里话。

"苏组长,听说李医生又来找你了?"一个年轻女工打趣道。

苏梅笑着摇摇头:"别瞎说。"

"苏组长,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不找个伴儿?"另一个女工问,"再不找,就真成老姑娘了。"

苏梅只是微笑,不置可否。在别人眼里,她是个事业心强的单身女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留在那个遥远的山村。

父母常给她介绍对象,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久而久之,父母也不再强求,只是偶尔叹息:"梅梅啊,你这辈子是要一个人过了。"

每年九月九日,小兰的生日,苏梅都会一个人去买一块蛋糕,插上蜡烛,默默许愿:"希望小兰健康快乐,希望大勇一切安好。"

时光飞逝,1995年,苏梅已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年近不惑。父母先后去世,留下的房子成了她独居的地方。

偶尔,她会在路上遇见李医生,已经是三甲医院的副主任了,妻子是位温柔的护士,有个读初中的儿子。

"苏梅,好久不见。"李医生还是那么客气,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特别的关切。

"李医生,你气色不错。"苏梅礼貌地回应。

"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吧,我爱人常说起你。"李医生邀请道。

苏梅总是婉拒:"改天吧,最近太忙了。"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成为厂里的模范,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同事们都说:"苏主任真是把厂里当家了。"只有苏梅知道,工作是她逃避内心的方式。

偶尔,她会翻看报纸上关于知青的报道,希望能找到一些和云南有关的消息。可那个小山村太偏远,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更别说会出现在报道中了。



2008年,60岁的苏梅从纺织厂退休了。送别会上,厂领导和同事们都说她是厂里的宝贝,舍不得她离开。苏梅微笑着,心里却想着:退休后,自己该做些什么?

退休生活给了她更多时间思考过去。小区花园的长椅上,超市排队的队伍中,公交车摇晃的车厢里,回忆总是不期而至,带着酸楚和遗憾。

她开始关注有关知青题材的书籍和影视作品,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慰藉。她想过主动联系村里人打听陈大勇和小兰的下落,却又担心面对他们的怨恨。

"我对不起他们,"苏梅常在心里默念,"我没有资格打扰他们的生活。"

就这样,苏梅在自责和愧疚中度过了退休后的前两年。

04

2010年冬,苏梅决定搬到一个离市中心近一点的小区,方便日常生活。在整理旧物时,她在一个尘封多年的纸箱底部发现了那把木梳。

木梳上的"梅"字依然清晰,虽然有些发黄,但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诉说着三十年前的故事。苏梅的手轻轻抚过木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陈大勇的淳朴笑容,小兰的天真语言,他们在汽车站依依不舍的目光……

"我必须回去看看,"苏梅对自己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该面对。"

将近过年,苏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上一些积蓄,踏上了寻亲之路。

云南的冬天比上海暖得多。下了火车,又转了长途汽车,最后坐着摩托车走山路,苏梅终于来到了那个阔别三十年的村庄。



村子变了模样。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甚至还有几户盖起了小洋楼。只有那座山,那条河,还有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依旧如故。

"大妈,您找谁啊?"一个放学的小孩子好奇地问道。

"我……我找陈大勇一家。"苏梅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孩子挠挠头:"没听说过这家人。"

苏梅失望地继续走进村子。陈大勇的老房子不见了,那个地方建起了一排新房。

她敲开了几户人家的门,询问陈大勇和小兰的下落。有的人茫然摇头,有的人说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终于,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认出了她:"你是不是以前的知青?苏老师?"

苏梅激动地点头:"是我!您还记得我!"

老人叹了口气:"你不是嫁给了陈大勇吗?后来听说你回上海了……"

"大爷,您知道大勇和小兰现在在哪里吗?"苏梅急切地问。

老人的眼神复杂:"他们早就不在村里了。你走后没几年,陈大勇就带着闺女搬走了。有人说他们去了县城,也有人说去了昆明……具体的,老头子我记不清了。"

苏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失落地道谢,继续在村里寻找可能知道情况的人。

她走到曾经和陈大勇一起种过的田地前,如今已是别人家的良田。她找到了当年教过的几个学生,如今都已成家立业,对陈大勇一家的去向也知之甚少。

"听说陈大勇生过一场大病,后来……"一个曾经的学生欲言又止。

"后来怎么了?"苏梅紧张地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那时候已经去外地打工了。"学生歉意地说。

苏梅在村里住了三天,几乎走遍了每一户人家,可收获寥寥。没人能确切地告诉她陈大勇和小兰的下落,只有一些零散的传言,甚至相互矛盾。

第四天早上,苏梅决定返回县城,然后回上海。她站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望着这个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心里充满了遗憾和悔恨。

"我来晚了,"她喃喃自语,"三十年了,我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过去,却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带着沉重的心情,苏梅回到县城,准备第二天乘车离开。

05

县城比三十年前繁华了许多,街道宽了,楼房高了,商店多了。苏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空荡荡的。

快到傍晚时,她经过汽车站,准备去买明天回上海的车票。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站前广场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乞丐。



女乞丐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凌乱,衣服破旧,坐在地上向路人伸手。大多数人匆匆走过,无视她的存在。

不知为何,苏梅停下了脚步。也许是因为这三十年来的愧疚,也许是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她走向女乞丐,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元钱。

"给,买点吃的吧。"苏梅轻声说道。

女乞丐抬起头,感激地接过钱:"谢谢大姐,祝您……"

话说到一半,女乞丐的眼神突然凝固了。她直直地盯着苏梅,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情感交织。

"怎么了?"苏梅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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