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八九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北风像一把刀,刮在人脸上生疼。我背着军绿色的行囊,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的我,刚刚退伍,兜里揣着三百六十块钱的退伍费和一张立功证书,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财富了。可谁能想到,命运就在这条结冰的乡间小路上,给我准备了一个意外的礼物。
01
"咳咳——"我站在公交站牌下跺着脚,不断地搓手哈气。最后一班车早已开走,天色越来越暗,寒风越刮越猛。镇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决定在镇上找家客栈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村里。
路边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我在一家名叫"路顺客栈"的门前停下脚步。正要进去,突然听到旁边小巷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小娘们,跟我们走吧,保证给你吃饱穿暖!"一个粗犷的男声伴随着酒气飘过来。
"就是,看你冻成这样,跟我们走,暖和暖和!"另一个男人发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声。
我走进巷子,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三个男人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子。女子瘦小的身体紧紧地裹在一件破旧的棉袄里,头低垂着,看不清脸。
"干什么呢?"我大声喝道,语气里带着军队里培养出来的威严。
三个醉汉转头看向我,其中一个晃晃悠悠地说:"哟,管闲事的来了?"
"滚一边去,别坏我们的好事。"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
我走上前,把军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的军装:"识相的赶紧离开,不然我就叫执勤的同志过来了。"
虽然我已经退伍,但这身军装在当时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三个醉汉互相看了看,不情愿地骂骂咧咧离开了。
"没事了。"我轻声对墙角的女子说,然后弯下腰,将军大衣盖在她身上,"冷吧?"
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依然能看出年轻的脸。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但也闪烁着一丝对陌生人的感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小玉。"
"小玉,我叫李旭东,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似乎不确定该怎么回答。
"有地方住吗?"
她再次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助。
我犹豫了一下:"这样吧,我正准备在那边客栈住一晚,明天再回村。今晚你也住那里吧,太冷了,冻坏了可不好。"
看她没有反应,我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要是不信任我,我可以让客栈老板给你开单独的房间。"
小玉低着头想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我伸手扶她起来,惊讶地发现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我们进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小玉几眼。
"一间上房,再加一份热水和晚饭。"我说着,掏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这是你媳妇?"老板娘问道。
"不是,路上捡的,可怜人。"我直截了当地回答。
老板娘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年轻人,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啊。"
"没事,我自己能分辨。"
安顿好小玉,给她打来热水,又从厨房端来一碗热乎的面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擦嘴。"
她接过手帕,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你从哪里来的?"我试着找话题。
"南边。"她回答得很简短。
"家里有人吗?"
她摇摇头:"没有了。"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恐,身体微微发抖:"我……我不记得了。"
看她这反应,我也不好再追问。收拾好碗筷,我说:"你先休息吧,我去大堂那边将就一晚。"
"不!"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恐惧,"别走……他们会来的。"
"谁会来?"
"那些……那些人。"她的眼神飘忽不定。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坐在门口守着,你放心睡。"
她这才松开手,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我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朦胧中听见小玉在说梦话,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爹""娘"之类的词。我心想,这姑娘肯定有故事,但那都是她的秘密,我无权过问。
天亮时,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发现小玉正小心翼翼地叠着被子。
"醒了?"她轻声问,声音比昨天清亮了许多。
"嗯。"我揉揉眼睛,"你呢,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眼睛里的戒备少了一些。
我洗漱完毕,跟她说:"我今天要回村里了,你有什么打算?"
小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这个请求让我有些意外。带一个陌生女子回家,村里人会怎么看?父母会怎么想?但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我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吧,那就一起走。不过到了村里,你得自己选择,想留就留,想走随时可以走。"
她眼睛一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02
从镇上到我们村有十几里路。一路上,小玉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像一个影子。偶尔我回头看她,她就立刻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你冷不冷?"我问。
"不冷。"她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那是我昨晚给她的。
"到村里还有一段路,你饿不饿?我这还有点干粮。"
她摇摇头,但我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小松鼠。
走到村口,迎面碰上王婶。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小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旭东回来了?这是……"
"王婶好。"我笑着打招呼,"这是我朋友,叫小玉。"
王婶眼睛滴溜溜地转,笑着说:"哟,旭东在部队找的对象啊?挺好,挺好,人家姑娘跟你回来了,你爹娘肯定高兴。"
我正要解释,小玉却上前一步,怯生生地叫了声:"婶子好。"
王婶被她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笑着说:"好好好,真懂事的姑娘。走,我带你们去见你爹娘。"
我无奈地看了小玉一眼,她却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有一丝狡黠的笑意。
到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爹,娘,我回来了!"
屋里一阵响动,接着我爹娘一前一后冲出来。娘一把抱住我:"我的儿啊,可想死你了!"
爹站在一旁,使劲眨着眼睛,故作严肃地说:"回来就回来,嚷嚷什么?"
我知道他这是高兴,只是不善于表达。正想介绍小玉,王婶已经抢先开口:"老李家的,你们儿子厉害啊,从部队带媳妇回来了!"
爹娘这才注意到站在我身后的小玉,一时间都愣住了。
我赶紧解释:"爹,娘,这是小玉,我在路上遇到的,她现在无处可去,我就带她回来了。"
娘上下打量着小玉,不知道在想什么。爹的眉头皱了起来:"旭东,你这是什么意思?路上随便捡个人就往家里带?"
小玉似乎感受到了不欢迎,低声说:"叔叔阿姨,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我可以帮忙干活,等我找到去处就走。"
她的声音轻柔却诚恳,让我爹娘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娘叹了口气:"进来吧,外面冷。"
进屋后,我把退伍费和立功证书交给爹娘。看着那张红彤彤的证书,爹的眼睛亮了起来,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好啊,我儿子真争气!"
娘则数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眼里噙着泪花:"攒了这么多钱,在部队肯定没少吃苦。"
我赶紧说:"娘,部队条件挺好的,这些钱是退伍费。"
谈话间,我发现小玉已经悄悄走到灶台边,麻利地生火做饭。娘看了,惊讶地说:"这姑娘还挺会干活。"
吃饭时,小玉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动作优雅地夹菜,与她破旧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爹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晚上,娘给小玉收拾出一间小屋住。临睡前,娘拉着我问:"儿子,这姑娘到底是谁啊?怎么看着不像个要饭的?"
我如实回答:"娘,我也不清楚。她不爱说话,我也没多问。但我觉得她不是坏人,就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娘叹了口气:"唉,算了,先让她住下吧。明天给她找几件我的旧衣服换上。"
接下来的日子,小玉像一阵风一样融入了我家的生活。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活麻利利索,从不偷懒。做饭烧火,喂猪喂鸡,样样拿手。不到半个月,我爹娘就对她赞不绝口。
"这姑娘真是个宝。"娘常说,"比村里那些大姑娘强多了。"
爹也不再皱眉头,偶尔还会给小玉带点零嘴回来:"小玉啊,尝尝这个,镇上新开的糕点铺子,味道不错。"
就连村里人也渐渐接受了小玉的存在,不再指指点点。王婶甚至开始撮合我们:"旭东啊,小玉这姑娘不错,你们年龄也相当,要不……"
每当这时,小玉就会红着脸跑开,而我则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03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过完了年。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小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走过来。
"李大哥,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她递给我,声音还是那么轻,但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充满戒备。
我放下斧头,接过茶碗,指着旁边的长凳:"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我们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和天,谁都没说话,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小玉,"我终于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转过头,直视我的眼睛:"我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家就是你家。"
她的眼睛湿润了,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李大哥。"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神秘的姑娘。
正月十五,是我们村的传统相亲日。年轻人们聚在一起,点灯放河灯,传说谁的灯漂得最远,谁就能找到好姻缘。
我拉着小玉去了河边,她穿着娘给她做的新衣裳,红花布的襖子,显得格外精神。
"小玉,"我递给她一个纸灯,"许个愿吧。"
她接过纸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看着它慢慢飘远。月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如水,我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
"小玉,嫁给我好吗?"
她惊讶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李大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我喜欢现在的你。"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可是我……"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你愿意,点点头就行。"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三月初,我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村里人几乎都来了,带着喜气和祝福。婚礼上,小玉穿着娘的旧嫁衣,红红的盖头下,是她羞涩的笑容。
晚上,洞房里,烛光摇曳。我揭开她的盖头,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怎么了?不开心吗?"我紧张地问。
她摇摇头,抓住我的手:"李大哥,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