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11世纪之交,辽国在萧太后治理下日益稳固,开启新一轮的南下入侵浪潮。由于北宋方面的顽强抵抗,双方很快就在黄河南岸陷入对峙局面。既想重回谈判桌议和,又担心无法向本国精英阶层交代。
关键时刻,一名被迫投降辽国的宋朝俘虏挺身而出,在两大阵营间不断偓佺。最后促成《澶渊之盟》签订,为持续百多年的长期和平贡献出所有。
战场上的倒霉蛋
父亲的战死让王继忠得以提前步入仕途
公元991年,王继忠出身于开封的一个武将世家。其父王珫曾经是禁军武骑指挥使,但在与契丹人的战争中阵亡,让儿子得以补东西班殿侍,成为宋真宗赵恒在太子时期的高级侍从。由于这层关系,他不仅获得北宋朝廷重用,还会在日后的辽国宫廷享受尊重。
赵恒即位后,王继忠立即青云直上,能以高位参与1003年的对辽战争。他派1500百名步兵北上望都,作为前哨去打探敌情,岂料在望都县南突然遭契丹骑兵西晋。听闻战况,宋军各部纷纷北渡唐河增援,与辽军主力展开对垒。其中,王继忠所在的分队位于左翼,与精锐的辽军右翼酣战。双方从正午拼搏到午夜,终究没有能分出胜负。
辽军经常在夜间派骑兵进行迂回突袭
于是,辽军借夜色掩护发起偷袭,但发现宋军主力比严阵以待。索性焚毁粮道,分出一支精锐骑兵到王继忠的军阵后方,准备对三大部分实施穿插包围。尽管王继忠看穿对方意图,却不得不面对自己周围的大量骑兵进攻。岂料友军纷纷上演传统艺能,不仅不派来增援,反而还带跑路。
混战中,契丹人发现王继忠的精良护甲明显区别于其他士卒,于是调集精兵展开围捕。面对重重围困,这位宋朝猛将王且战且退,希望到西山地形向东北突围。奈何还是被辽军骑兵追上,在体力耗尽后被俘,部下则几乎全军覆没。由于北虏向来重视勇猛之人,又有直通宋真宗的特殊关系,所以辽国方面对他加以招抚。
因为友军跑路 王继忠沦为契丹人的俘虏
最终,王继忠考虑到自己暂时回国无望,便勉为其难的接受户部使任命。萧太后还把辽国汉臣康默记的族女嫁给他。这让王继忠十分感动,渐渐愿意为北朝真正效力。只是不太愿意与旧主彻底撕破脸,故而有很长时间消失于宋辽两国边疆。
另一方面,赵恒得到王继忠阵亡的消息,决定追封他为大同军节度使。这既是对往日的缅怀,又能防止将领投降北朝的消息曝光。事实上,北宋时期经常采用类似操作,将疑似阵亡的将领赠予封号,等于是将对方强行标准成烈士。等到下一次南北交锋,或者过几年关系缓和,才会故意被对手放出来打脸。
北宋人笔下的契丹重骑兵
澶渊之盟的幕后英雄
《澶渊之盟》签订前的辽军南下路线
公元1004年9月,辽国由太后与圣宗耶律隆绪亲自统兵20万大军南下。宋军则在边境防御崩溃后,在真定布下步兵大阵,成功地扛住契丹骑兵的轮番冲击。随后辽军选择直接绕开,避免进攻那些严密防御的城镇,从望都以东的阳城淀南下袭扰。
面对契丹人的步步紧逼,宋真宗在名臣寇准的坚持下北上迎战。他刚抵达澶州坐镇,便收到莫州部署转送来的王继忠密信:
萧太后已厌倦战争,常年对北宋讹诈和武力掠夺的收益不断下降,他本人不断向萧太后灌输和平倡议,议和在辽国高层有一定市场。
骑马出行的宋朝文武官员
王继忠的密信,在一定程度上帮宋真宗稳住慌乱之心。但在没有准确版本前,他对契丹议和的真实程度仍半信半疑,深怕自己会中对方的反间计。为防止陷入被动,依旧坚称要先发起军事行动,再谈议和的可能性。好在给王继忠又送来一封具有手书性质的札子,继续向他表达和谈诚意,并派曹利用携国书及给王继忠的手诏赴契丹行营议和。当曹利用到达大名府,守将孙全照对契丹的议和诚意产生怀疑,阻碍了曹利用的进一步北上。
与此同时,宋辽双方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两国最高领袖都将议和作为拖延手段,借此掩护本方的军事行动。虽然宋辽君主不断通过王继忠交换书信,却架不住本国内部的鹰派压力。王继忠只能全力应对,甚至暗示宋真宗不要失信于人,耽误两国议和大计。奈何宋朝前线将领鉴于战局不明,一旦对辽国遣使的要求有求必应,只会在日后的谈判中更加被动。所以,宋使曹利用一直没有直接进入辽营。
由于战事陷入僵局 宋辽两国渐渐倾向于议和
好在这轮宋辽交锋彻底走入死局。已经具备攻城能力的契丹人,在攻破德清军后直逼澶渊而来。随后三面围城,直接对宋真宗施压。不过此时距本土已有于里之遥,后勤成本日益增大。一些边境上的宋军也深入辽境杀掠,让孤悬前线的契丹主力非常难受。最终,作为辽国鹰派人物代表的萧挞凛,在城下被宋军的床子弩一击毙命。
当年11月27日,曹利用终于被放行,进入城外的契丹帝后行营。经过三轮谈判,宋朝拒绝归还被后周收复的关南领土,只愿付出绢20万匹、银10两的经济代价。南北双方协议罢兵,沿边州军各守旧疆界,不许收留对方盗贼逃犯。双方还有义务维持城池原样,不得创筑城堡、改移河道。萧太后还请王继忠出面,以隔空传话的方式表明最终态度。
前线的持续消耗 让议和渐渐成为两国共识
微妙的结局
王继忠一直留在辽国终老
随着《澶渊之盟》签订,宋辽两国开启百余年的大体和平。至于王继忠本人,则因为各种功绩获封琅琊郡王,乃至楚王的爵位。甚至被赐予耶律国姓,还享有30户的宫卫奴隶,在待遇上堪比其他正统亲王。
此后,王继忠安于自己的北朝生涯。当时的辽圣宗总体上对汉人宽容,有才干者都能获得启用。他还能收到故主宋真宗的礼品慰问,包括袭衣、金带 、器币和茶药,说明他并没有以令人厌恶的形象出现在南方故乡。只是本人多次对南方使者倾诉思乡之情和回归之志,但受限于两国互不收容叛降人员的条例束缚,只能选择在北国终老。
《澶渊之盟》让宋辽两国得以享受长期和平
可悲的是,王继忠死后的评价偏低。《宋史》对他的概括是大节有亏,《辽史》则认为此人没有为宋朝而死,故而谈不上高尚。
然而,抛开这套儒家话语体系与所谓的岁币耻辱,王继忠的成就理应获得更高赞誉。仅从日后结局来看,由敌对关系变成大体对等的兄弟之国,双方都是外交妥协的直接受益方。两边的普通百姓更是能免遭战火荼毒,堪称蛮族政权与汉人王朝的友好关系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