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明《帝京景物略》记载:“三月清明日,男女扫墓,担提尊榼,轿马后挂楮锭,粲粲然满道也。拜者、酹者、哭者、为墓除草添土者,焚楮锭次,以纸钱置坟头。”
此种情景,今日虽已不太容易见到,但清明节以祭扫、缅怀、追思的主题,却从历史古卷里走来,至今从未散去。
现在的祭祖已然简化了许多,就是“燃香奠酒”,然后在坟前焚烧纸钱,并举行简单的祭祀仪式,缅怀祖先的恩情。
有人觉得祭祖是迷信,但这种观点未免太狭隘。
孔子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意思是,祭祀祖先就像祖先真在面前,祭神就像神真在面前。
对祖先的怀念和感恩,体现着后世对祖先的“不忘”与“情深”,体现着中华民族的传统孝道。
清明 · 上巳佳节,踏青游春
清明节的演变与上巳节密不可分。古时,上巳节在每年农历三月初三举行,主要风俗是踏青、祓禊。这一日人们临河洗浴,祛邪求吉,野外踏青,自由春游,反映了人们在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困束后迫切希望调整萎靡的精神,焕发朝气的心情。晋代陆机有诗云:“迟迟暮春日,天气柔且嘉。元吉隆初巳,濯秽游黄河。”即是当时人们在上巳节祓禊、踏青的生动写照。
先秦时代,以沐浴消除病邪的风俗便已盛行;周朝时,每逢三月的第一个巳日(上巳日)用香熏的草药沐浴,进行“祓除衅浴”之礼已演化成一种制度。汉代便将农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定为节日,谓之“上巳节”。魏晋以后,上巳节改为三月三,这一日,皇帝在曲江边宴请群臣,百姓也会到水边进行郊游,这一时期原本繁杂的“祓禊”被简化为“洗手脚”,还形成了新的趣俗——曲水流觞。王羲之《兰亭序》即是这一情景的生动再现。到了唐朝,上巳节已经发展为重要的节日之一,“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由唐朝自由绚丽的文学加以咏颂,这一节日焕发出更加丰富多彩的面貌。
宋朝后期,理学盛行,礼教渐趋森严,除重要节日外,朝廷不再鼓励举办春游、祓禊等仪式,三月上巳节逐渐衰微,只在民间流传且不再是全国性习俗。明初,朱元璋为示太平盛世、与民同乐,三月三带领大臣们外出郊游,“金陵城扶老携幼,全家出动;牛首山彩幄翠帐,人流如潮”便生动描绘出这一天的盛况。
上巳节节日内容的不断变化,实际上反映出中国古代文化与思想的发展变化。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其由于与清明节的时间邻近,形式相似,踏青郊游等习俗便逐渐被整合到清明节之中了。
清明,天清气明,正是踏青郊游的好时节。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新的开始。此时光照日长,阳气日渐充盈。道家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清明时节,人也应该走出去,去自然界中吐故纳新,洗掉自己一年来不得亲近天地山川的暮气与衰气。
想要迎新,必然吐故。清明启示我们想要生命常新,就要吐故纳新,努力向前,接受新的观念,学习新的知识,不停地自我更新,自我前进,如此人生才能自在清明。
清明 · 念念清明,时时当下
清明是一个踏青游览的时节,也是一个哀悼追思的时节。一个是开心的游玩,一个沉痛的扫墓,二者岂不是矛盾吗?其实并不矛盾,人们看到春光灿烂,却也感慨春光易逝。其中有生的眷恋,也有死的哀伤。哀悼先人,让我们感叹生命有限,人生无常,同时也让我们更加珍惜当下的生活。
曾国藩曾经说:过去不留,当下不杂,未来不迎。过去的不留恋,未来的不期待,心无杂念,活在当下。人生在世,有贪恋,有困惑,有纠缠,有烦恼,有遗憾。这么多俗心杂念,如何得到解脱?佛家讲:念念清明,时时当下。这不是说一个念头都没有,而是要每个念头都了了分明而不为所动,念头来,能觉察;念头去,能不留。这就是“念念清明”,也就是真正的“静心”,然后才能“时时当下”,归于本心。
苏东坡说:“人生看得几清明?”尘世斑驳陆离,世事蒙尘,唯有永葆一颗纯真明净的心灵,方能得见澄澈明朗之天地,心思清明,也便不怕红尘滚滚。
清明时节,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万物欣欣向荣,人自身也应振奋起来。追思故人,也要活在当下,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清明清明,天清气明,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
想起弘一法师的四个字:悲欣交集,
人生莫不如此,好与不好构成它的全部,
悲与欣都记住,生命才有完整的记忆。
今日清明,站在过去与未来,
我们选择记住,时时念念,念念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