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打给张伟了?他怎么说?”妻子虚弱地问,眼中满是期待。
我握紧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挂断了电话。”
“什么?这不可能…你们不是发小吗?怎么会这点忙都不帮?”
愤怒和无力感席卷全身,我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发白。
“绝对不可能,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01
医院的长廊总是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药物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人敏感的神经。
我叫李明,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握住一份检查报告,指节已经泛白。妻子林芳还在检查室里,王医生说要再做一次详细检查,确认一下数据。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与医院内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我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却飘到了三个月前,那时林芳还能和我一起在小区的公园里散步,虽然她总是很快就会感到疲惫,但至少能够自己走路。
“李先生,请进来一下。”护士站在诊室门口,轻声叫我。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诊室。林芳已经穿好了外套,坐在椅子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王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凝重。
“李先生,林女士的情况不太乐观。”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肝脏的肿瘤已经扩散,进入晚期。我们医院的条件有限,建议你们转到设备更完善、医疗团队更专业的三甲医院继续治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拳打在我胸口,让我一时喘不过气来。林芳半年前被确诊为肝癌,当时医生说是中期,还有治愈的希望。
我们进行了化疗,效果一开始还不错,但最近她的状况急转直下,食欲不振,体重急剧下降,皮肤和眼睛也开始发黄。
“王医生,还有多长时间?”我强忍着颤抖,问道。
王医生摇摇头:“如果不采取更有效的治疗措施,可能只有三到六个月。但如果能找到更专业的医疗团队,或许还有更多希望。”
林芳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明哥,没关系的,我们再想办法。”她声音虚弱却坚定。
走出医院,初夏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我搀扶着林芳,一步一步走向停车场。她比半年前瘦了至少二十斤,曾经充满活力的脸庞现在憔悴不堪。
“我们去哪家医院?”林芳轻声问道。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张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现在已经是省城最好的三甲医院肝胆外科的主任。我们有十几年没见面了,但偶尔还在微信上互道节日祝福。
“我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我对林芳说,“我的发小张伟,现在是省城中心医院肝胆外科的主任。”
林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那太好了,你联系他吧。”
回到家,我立刻翻出手机,找到张伟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伟子,是我,李明。”我急切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李啊,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伟子,我有急事找你帮忙。我妻子得了肝癌,现在已经是晚期,本地医院建议转院。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收她到你们医院治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长得让我以为信号断了。正当我准备再次开口时,张伟突然说:“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林芳,你见过的,就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后来结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接着就是一声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我立刻重新拨打张伟的电话,却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忙”,多次尝试都是同样的结果。
“怎么了?”林芳从卧室走出来,问道。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他在忙,一会儿再打过去。”我不想让她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断尝试联系张伟,发短信,打电话,甚至通过微信,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张伟,或者他现在地位变高了,不愿意再与我这个普通朋友来往。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就像我心中无法排解的郁闷。我坐在窗边,望着被雨水打湿的街道,回忆起与张伟共同度过的童年时光。
我们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同桌的好友,一起爬过学校后山的大树,一起在河边钓过鱼,甚至一起因为打碎了校长办公室的玻璃而被罚抄课文。
那时的张伟总是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被同学们称为“小博士”,但他从不因此自傲,反而常常帮我辅导功课。
初中时,我家搬到了另一个社区,但我们仍然选择了同一所学校。
那几年,青春期的叛逆让我们都有些浮躁,我迷上了篮球和流行音乐,整日与一群“坏小子”混在一起;而张伟依然保持着优秀的学习成绩,开始立志学医。
尽管生活轨迹有所不同,但每当我遇到困难,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02
高中分班后,我们不再同班,联系也渐渐减少。张伟专注于理科学习,为了考取医学院做准备;而我则勉强维持着中等成绩,课余时间打工赚零花钱。
就这样,我们各自忙碌,但每逢节假日还是会约着出去玩。
大学时期,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我在省城的普通大学读工商管理,张伟则如愿以偿考入了北京的顶尖医学院。
那时的通讯不像现在这么便捷,我们主要通过电话和偶尔的信件联系。大二那年,我认识了林芳,她是学校艺术系的校花,温柔聪明,很快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那年暑假,张伟回到家乡,我迫不及待地向他介绍了林芳。记得那天,我们三人一起去了城郊的湖边公园,张伟给我们带了他从北京带回的纪念品。
当时我感觉张伟对林芳很有好感,但我只当是朋友间的正常交流,从未多想。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一家民营企业工作,林芳则在一所高中教音乐。我们很快结婚了,张伟因为忙于医学院的学习和实习,只发来了祝福信息,没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此后,我和张伟的联系越来越少,只是在春节或生日时互道问候。
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我在公司晋升为销售部门的中层管理,生活尽管不算富裕,但也安稳幸福。
林芳在学校得到了学生和家长的一致好评,我们还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小公寓。唯一的遗憾是,我们一直没有孩子,虽然看过几次医生,但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时间。
直到半年前,林芳开始频繁感到疲劳,食欲不振。起初我们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直到她的肤色开始发黄,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医院的检查结果如晴天霹雳——中期肝癌。我们立即开始了治疗,她也请了长假专心养病。尽管经历了痛苦的化疗,林芳始终乐观面对,从不在我面前流露出绝望。
而现在,病情急转直下,王医生告诉我们需要转院,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伟。即使多年未见,我依然相信童年的情谊,相信他会伸出援手。
可是,他为什么挂断了电话?为什么拒绝帮助我们?
雨停了,但我的心情依旧阴沉。林芳的情况每天都在恶化,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决定带她直接去几家大医院咨询。
但结果令人绝望,要么因为病情太严重不愿意接收,要么因为床位紧张需要等待数月,而林芳等不起。
省人民医院的专家看过林芳的检查结果后,摇头叹息:“李先生,实话实说,您妻子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我们能做的不多,主要是缓解疼痛,提高生活质量。建议您考虑回本地医院继续保守治疗。”
“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哽咽着问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她,我可以想尽一切办法。”
医生同情地看着我:“李先生,医学不是万能的。有些病情发展到一定阶段,即使是最好的医生也力不从心。当然,如果您有更好的关系,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省中心医院或者肿瘤专科医院,他们可能有更先进的治疗方案。”
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省中心医院,但没能见到张伟,只是在普通门诊挂了号。
诊室里的医生匆忙地翻看了林芳的资料,给出了与之前医生相似的建议,甚至连同情的话都是一样的套路。
这一天的奔波让林芳疲惫不堪,回家路上,她靠在车窗上,脸色苍白如纸。“明哥,别太着急了,或许我们该接受现实。”她轻声说。
“别这么说,我不会放弃的。”我紧握方向盘,强忍泪水,“一定有办法的。”
回到家,我帮林芳服了药,又给她熬了一碗鸡汤。等她睡着后,我拿出手机,再次尝试联系张伟,依然没有回应。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曾经无意中伤害了他,或者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我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望着城市的灯火,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突然,手机响了,我急忙接起,希望是张伟回电。
“老李,是我,老赵。”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同学的声音。
“老赵,这么晚有事?”我问道。
“听说你在找张伟?我和他一个朋友吃饭时提到了你,他告诉我一些事情。”老赵的语气有些犹豫。
“什么事?为什么他不接我电话?”我急切地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十年前,张伟曾经暗恋林芳。”老赵的话让我愣住了,“当年你和林芳在一起后,他很受打击,后来全身心投入到医学事业中。老张现在是大忙人,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
03
老赵的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回想起大学时张伟看林芳的眼神,那些我以为只是朋友间正常交流的互动,原来暗藏着他的情感。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
“老李,你还在听吗?”老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在的。我只是有点吃惊。”我深吸一口气,“老赵,你确定这消息准确吗?”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听说的人是张伟的同事,他们关系不错。”老赵顿了顿,“不过,老李,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不认为张伟是那种会因为过去的情感而拒绝帮助病人的人。他是医生啊,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
放下电话,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期的画面。张伟确实经常出现在林芳周围,但我从未想过他对林芳有特殊感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拒绝帮助林芳就说得通了——这是一种报复?
不,我不相信张伟会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那个热心助人、正直善良的伙伴。即使他曾暗恋林芳,也不可能因此拒绝救治一个病人,尤其是他儿时好友的妻子。
我决定把这个信息告诉林芳,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我不知道的线索。
第二天早晨,当林芳勉强吃完我准备的稀粥后,我坐在她床边,轻声说道:“芳,我昨晚接到老赵的电话,他告诉我一些关于张伟的事。”
林芳的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什么事?”
“他说,张伟曾经对你有特殊感情,是真的吗?”
林芳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知道他曾经对我有好感,但我从未给过他希望。我选择了你,因为我爱你。”
“那为什么现在他会拒绝帮助我们?”我困惑地问。
林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学毕业后,我几乎没再见过他。”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七年前我曾在他工作的医院做过体检,那次我们有过短暂的交谈。”
“七年前?”我有些吃惊,“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当时只是例行体检,又偶然遇到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林芳轻描淡写地说,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发生了什么?”我追问道。
林芳叹了口气:“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芳,不管怎样,我们需要最好的医疗帮助。”我握住她的手,“我决定明天带你直接去张伟工作的医院。即使被拒绝,我也要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曾经的好友,会在朋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转身离去?”
林芳虚弱地点点头:“好的,明哥。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总要尝试。”
第二天,我决定带林芳直接去张伟工作的医院。
太阳刚刚升起,我就帮林芳准备好了出门的一切。她比前一天更加虚弱,眼睛下方的阴影更加明显,皮肤的黄染也更加严重。
我小心翼翼地帮她穿好衣服,梳好头发,然后搀扶她下楼。
“明哥,如果张伟不愿意帮忙,我们就不要勉强他了。”林芳在路上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不,我必须问清楚。”我坚定地说,“如果是因为医学上的原因,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是因为个人恩怨,那我不能接受。你的生命比任何过去的事情都重要。”
省城中心医院高大宏伟,人来人往。我扶着林芳慢慢走向肝胆外科的门诊。在护士站,我询问张伟主任的出诊时间。
“张主任今天在手术,不出门诊。”年轻的护士礼貌地回答。
“那我能等他手术结束吗?我是他的老朋友,有急事找他。”我恳求道。
护士犹豫了一下,说:“您可以在这里等,但不确定张主任什么时候能见您。”
我们在候诊区坐下,林芳脸色越来越差,我让她靠在我肩上休息。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病人来来往往,医护人员匆忙地穿梭其间,医院的广播不时响起,报着某位医生的名字。
中午时分,一位年长的护士走过来,询问我们的情况。得知我们是来找张主任的,她的表情变得复杂。
“您是李先生吧?”她问道。
我惊讶地点点头。
“我是陈护士,张主任的科室护士长。”她看了看林芳,又看看我,“张主任知道您来了,但他今天真的很忙,有三台手术。如果您是为了病情咨询,可以先挂其他医生的号。”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就是要见张伟,其他医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陈护士叹了口气:“我了解一些情况,张主任这人有时脾气古怪,但医术确实一流。您要是真的有急事,可以明天再来,他下午有门诊。”
04
从陈护士的话中,我感觉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不便明说。我心中既有失望,也有一线希望。至少,张伟知道我们来了,没有直接拒绝见我们。
“陈护士,我妻子的情况很严重,恐怕等不了太久。”我低声说,“您能不能帮我传个话,就说我们明天一定会来,希望他能抽时间见我们。”
陈护士点点头:“我会告诉他的。不过,李先生,您妻子看起来很疲惫了,今天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我扶着林芳离开医院,心情沉重。路过药房时,我发现有一家中药店,便带林芳进去,想买些中药调理身体。
老中医看了看林芳的面色,又仔细把了脉,摇头叹息:“这位女士气血两亏,肝气郁结,恐怕西医诊断为肝癌吧?”
我惊讶于他的准确判断,点点头:“是的,已经是晚期了。”
老中医叹了口气:“中医讲究治未病,这个阶段能做的不多了。不过,我可以开些方子,帮助缓解症状,增强体质。”他看了看林芳,又补充道:“另外,心情对病情影响很大。无论什么病,都要保持乐观的心态。”
我感激地接过老中医开的药方,又请他配了两剂汤药。走出中药店,林芳突然说:“明哥,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别胡说。”我打断她,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变老。”
林芳微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心痛。
我们无功而返。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是退休教师,在本地颇有一些人脉。
“明啊,我联系了几个老同事,他们有几个学生在省城的医院工作。”父亲的声音透着疲惫,“情况不太乐观,林芳的病确实到了棘手的阶段,一般医院都不愿意接收。他们建议我们再试试省肿瘤医院。”
“爸,谢谢你。”我真诚地说,“不过我还有一条路没走完。明天我要再去见张伟,当面问个清楚。”
“张伟?就是你那个发小?”父亲问道,“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省中心医院的肝胆外科主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父亲叹气道:“儿啊,有些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无论如何,先把林芳的病治好是第一位的。如果明天还是不行,我陪你们去省肿瘤医院看看。”
挂了电话,我帮林芳煎了中药,扶她躺下休息。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明哥,别担心,我不怕的。”林芳轻声说,“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很幸福,即使时间不够长,我也感到满足。”
“别说这种话。”我哽咽着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林芳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一直很希望有个孩子。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芳,家不需要孩子才完整。有你在,我的家就是完整的。”我亲吻她的额头,“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去医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张伟还是小学生,在河边钓鱼。阳光明媚,水面波光粼粼。张伟突然对我说:“李明,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有时候,真相就在眼前,但我们选择视而不见。”我问他在说什么,他指着河面,说:“看,水下有什么?”我俯身向下看,水面映出的却不是我的脸,而是林芳痛苦的表情。
我惊醒过来,发现林芳正在床上辗转反侧,轻声呻吟。我立刻起身查看,发现她额头滚烫,正在发高烧。
“芳,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焦急地问。
“肚子疼。”林芳虚弱地说,“好像比以前更疼了。”
我立即给她量了体温,39.2度,远远超过正常值。我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楼下冲,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医生为林芳做了简单检查,立即安排了住院。
“肝癌晚期患者出现高热,可能是感染或者肿瘤本身引起的,需要立即处理。”医生严肃地说,“我建议你联系她的主治医生,商量下一步治疗方案。”
那一整晚,我都守在林芳床边,看着护士为她输液,测量生命体征。到了凌晨,她的烧终于退了一点,但人已经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芳,坚持住,明天我一定带你去见张伟。”我轻声对她说,“无论如何,我们要尝试所有可能。”
林芳微弱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我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一夜,时而打盹,时而惊醒,生怕错过任何林芳需要帮助的时刻。
第二天早晨,医院值班医生查房后告诉我,林芳的情况基本稳定,可以出院,但建议尽快找专科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我帮林芳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直接带她前往省中心医院。
这一次,我们是按照正常程序挂号,等待张伟出诊。
等候区人满为患,大多是满脸愁云的患者和家属。每个人都捧着厚厚的病历和检查报告,眼中流露出对生命的渴望和对疾病的恐惧。
在这里,生死似乎只隔着一层薄纸,而决定这薄纸命运的,就是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
“李明!”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抬头一看,是老赵,他快步走过来,“我刚好送家人来看病,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老赵,你怎么在这?”我有些惊讶。
“我岳母腿疼,来看骨科。”老赵看了看林芳,脸色变得凝重,“林芳的情况怎么样?你联系上张伟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今天是来挂他的门诊,希望能见到他。”
老赵犹豫了一下,说:“李明,无论今天结果如何,你都要冷静。张伟肯定有他的难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没必要过于纠结。”
05
我不明白老赵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没来得及问,护士就叫到了我们的号。老赵拍拍我的肩膀:“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兄弟挺你。”
终于轮到我们了。我扶着林芳走进诊室,张伟正低头看着电脑。他抬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显然,他认出了我们。
十几年不见,张伟变了很多。他不再戴着那副厚厚的眼镜,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儒雅而成熟。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太阳穴的位置有些凹陷,显示出长期工作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如我记忆中一样清澈有神。
“请坐。”他公式化地说道,故意避开我的目光。
我帮林芳坐下,然后直视着他:“张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愧疚、痛苦、挣扎和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情感。但这复杂的眼神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业而冷静的医生面孔。
“把检查资料给我看看。”他伸出手,声音平静。
我递过林芳的所有检查报告和病历。张伟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指在某些数据上停留,偶尔抬头看一眼林芳,然后继续查看资料。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肝癌晚期,多处转移。”他放下资料,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目前的治疗方案已经很全面,但效果有限。我建议转入肿瘤专科医院,继续现有的治疗方案。”
“张医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林芳虚弱地问道。
张伟终于看向林芳,眼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读懂的情绪:“医学上没有奇迹,只有科学的方法和统计学上的可能性。你的情况,坦白说,很不乐观。”
我感到一阵愤怒:“张伟,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我知道你可能对林芳有过感情,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她需要帮助,你就不能放下过去吗?”
张伟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请出去!不要在医院内胡闹!护士,叫下一位!”
我也站了起来,怒气冲冲:“我不走!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挂我电话,为什么拒绝帮助我们!”
诊室外的病人和护士都被惊动了,张伟按下桌下的按钮,片刻后两名保安走进来。
“请这位先生出去。”张伟冷冷地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冷漠。心中的怒火和绝望混杂在一起,让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张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朋友?”张伟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李明,你知不知道林芳的癌症是我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