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有时候需要一个机会。”母亲轻轻摩挲着那封发黄的信纸,眼里含着我读不懂的光芒,“就像当年那个孩子,他也只是需要一个机会。”父亲沉默地转过身去,我们都知道,有些往事终究无法被时间掩埋。
01
1995年的除夕,北方的寒风刮得窗户咯吱作响。我叫钟思怡,那年十八岁,正在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我们家住在河北一个名叫清水镇的小县城,父亲钟德民是县中学的语文老师,母亲宋雨梅在县医院当护士长。我们家不富裕,但在那个年代,双职工家庭已经算是小康了。
母亲在厨房忙着准备年夜饭,案板上的饺子皮码得整整齐齐。我贴好最后一个“福”字,满意地看着它倒着贴在门上。
“思怡,把葱末剁细点,饺子馅儿要鲜香。”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知道了,妈。”我放下红纸,走进厨房,看见母亲正在揉面。她的手上沾满了面粉,额头上有几滴汗珠,但脸上的笑容却很温暖。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学校有点事,说是晚点回来,让我们先准备着。”母亲说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
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代,父亲去学校加班是常事。每次期末,他都要改完所有学生的作文才肯回家。母亲常说,你爸爸这人,认真得有时候让人心疼。
厨房里飘着饺子馅的香味,母亲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我们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每年除夕都要吃饺子,寓意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
“思怡,去把存钱罐拿来,我们数数今年攒了多少。”母亲突然说。
那个红色的陶瓷存钱罐是我们家的“岁末仪式”。全家人平时的零钱都放在里面,每到除夕,我们就会打开它,数数一年的收获。
我放下手中的活,走向客厅的柜子。柜子上空空如也,存钱罐不见了。
“妈,存钱罐呢?”
“就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啊。”母亲边说边走了出来,“昨天我还看见了。”
我们在家里翻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那个罐子。母亲的脸色变了,那个罐子里可是有我们全家一年来的零钱积蓄,少说也有三千多元。在1995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会不会是被偷了?”我小声问道。
母亲摇摇头:“门窗都好好的,怎么会有人进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杂物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我们家堆放杂物的小房间,平时很少有人进去。我和母亲对视一眼,悄悄走了过去。
我慢慢推开门,黑暗中,一个人影猛地窜出,撞倒了我,向门外冲去。
“啊!”我惊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母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那个人。那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惊恐而绝望。他手里紧握着我们家的存钱罐。
“别动!”母亲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把罐子放下。”
年轻人颤抖着,把存钱罐放在了地上。他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你叫什么名字?”母亲问。
“王海。”年轻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为什么要偷钱?”
王海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决堤的河流一般,言语开始涌出:“我爸...我爸得了肝硬化,医院说需要手术,要五千块钱...我们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我走投无路了...”
他的声音哽咽,抬起头时,我看到他眼中的泪水。
“求求您,别报警...我从来没偷过东西,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这个小偷,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无论什么理由,偷窃就是错的。我拿起电话,准备报警。
“等等。”母亲的话让我停下了动作。
02
母亲的眼神很复杂,她看着王海,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决定。
“思怡,去我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个信封,拿来。”
我不解地看着她,但还是照做了。信封里装着五千元钱,那是母亲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准备给我做高考补习班的学费。
“这些钱给你。”母亲把钱递给王海,“但你要写个欠条,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有能力时把钱还回来。”
王海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要给我钱?”
“拿去给你父亲治病吧。”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人这一辈子,总会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我无法理解母亲的决定:“妈!他是小偷啊!您怎么能把钱给他?这是我的补习费啊!”
“思怡,”母亲转向我,“有些事情,比补习班重要。”
王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娘,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发誓...”
母亲让他写下了欠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家乡和欠款数额。然后,她打开了门,让王海离开了。
“记住你的承诺。”这是母亲送他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王海离开后,我质问母亲为什么要放走一个小偷,还给他钱。母亲只是说:“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只是一次机会和一点信任。”
我们的争执被父亲回家的声音打断。父亲听说了这件事,勃然大怒。
“你疯了吗?那可是五千块钱!你知道我教多少节课才能挣这么多钱吗?”父亲的脸涨得通红。
“德民,我相信那孩子不是坏人。”母亲平静地说。
“不是坏人?他偷了我们的钱!你还给了他更多的钱!这简直是鼓励犯罪!”父亲咆哮道。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年除夕的年夜饭,我们在沉默中度过。电视里春晚的欢声笑语与我们家的凝重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母亲的决定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我们平静的生活,激起了无数涟漪。这件事在我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母亲是对的吗?善良真的比正义更重要吗?
03
时间像流水一般冲刷着记忆。那件事过后,我们家很少再提起它。父亲似乎选择了遗忘,而母亲则守口如瓶,仿佛那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我顺利考上了大学,学习法律。也许是受那晚事件的影响,我选择了追求公平与正义的道路。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成为一名律师,专门处理刑事案件。
随着年龄增长,我与家人的联系渐渐减少。每年春节,我都会回家看望父母,但时间总是很短暂。父亲因为腰椎间盘突出提前退休了,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母亲依然在医院工作,只是头发已经花白,眼角也爬上了皱纹。
2010年初,一个电话改变了一切。
“思怡,你妈病了,挺严重的。”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低沉。
我立刻请了长假,赶回家里。医院的诊断结果很残酷:肝癌晚期。治疗方案有限,预期寿命不超过半年。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我心如刀割。她瘦了很多,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黄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充满了温暖。
“妈,您怎么不早点检查?”我握着她的手,强忍泪水。
“工作忙,没时间。”母亲微笑着说,“别担心,妈妈不怕。”
回到家中,父亲变得格外沉默。他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远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我知道,他在后悔,后悔这些年来的疏远,后悔没有更多地陪伴母亲。
“爸,您别太自责,妈会好起来的。”我试图安慰他。
父亲摇摇头:“你不明白,思怡。人生最大的遗憾,是当你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商量着为母亲寻找最好的医疗资源,但专家的答复都很相似:晚期肝癌,治疗效果有限。我们只能尽量让母亲舒适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一天下午,当我整理母亲的衣物时,一张发黄的纸片从她的日记本中掉了出来。那是十五年前王海写的欠条,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今借宋雨梅大娘现金5000元,用于父亲医疗费。我王海立誓,此生定当归还,并以善报善。1995年除夕。”
我愣住了,没想到母亲一直保存着这张欠条。这些年来,我几乎忘记了那个除夕夜的小偷,但母亲似乎从未忘记。她相信那个年轻人会信守诺言吗?还是仅仅将它作为一个温暖的记忆保存?
04
就在农历新年前一周,一个意外的包裹来到了我们家。
那天,我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准备给母亲做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父亲在门外喊我:“思怡,有你的快递!”
我走出厨房,看到父亲拿着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牛皮纸包装,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我们家的地址,收件人写着“钟家”。
“是谁寄来的?”我好奇地问。
父亲摇摇头:“没有写寄件人,可能是什么广告吧。”
我拿过包裹,感觉分量不轻。我正要拆开,父亲却制止了我。
“别急着拆,现在什么诈骗手段都有。万一是什么危险品呢?”父亲谨慎地说。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放在一边。晚上,当我陪母亲聊天时,无意中提到了这个神秘包裹。
“包裹?什么包裹?”母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就是一个没写寄件人的快递,爸爸怀疑是诈骗的。”我解释道。
“拿来给我看看。”母亲的语气出奇地坚定。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当我把包裹拿到母亲面前时,她的手微微颤抖。
“打开它。”母亲轻声说。
在母亲的注视下,我小心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我打开盒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