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站在这门口愣着干什么?"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猛地转身,看见满头白发的陈老太太提着一袋青菜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我张了张嘴,站在这扇分别二十年的红漆大门前,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01

公司新项目选址在老城区,总经理让我过去考察一下周边环境。这座城市在二十年间变化太大,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曾经熟悉的老街区几乎全部消失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我站在地铁口,看着手机导航,竟然一时找不到北。



三月的风还带着些寒意,我裹紧了风衣,沿着导航指引的方向走去。街边的梧桐树抽出嫩芽,在春风中摇曳。我恍惚间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那时我和明远刚刚结婚,满怀憧憬地搬进了他家的四合院。

"师傅,请问老城根胡同怎么走?"我拦住一位骑三轮车的老人问道。

老人停下车,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我一番:"老城根胡同?那边都拆了大半了,现在就剩下东头那几户老房子还在。"

"拆了?"我心里一惊,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是啊,都盖成商品房了。你找那儿干啥?"

"没什么,就是以前住过,想去看看。"

"那你可得抓紧了,听说剩下那几户也快拆了。"老人戴上老花镜,蹬着三轮车走了。

我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四周全是陌生的景象。二十年前的小饭馆变成了星巴克,理发店变成了健身房,杂货铺变成了便利店。我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仿佛迷失在时间的迷宫里。

七拐八拐,我竟阴差阳错地走进了一条保留下来的老胡同。灰墙青瓦,深宅大院,一切都像是被时间遗忘在这个角落。我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让记忆慢慢苏醒。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红漆大门。

那是陈老太太家的大门,我曾经的家。

我站在门前,心跳加速。二十年了,我从未想过会再次站在这里。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木质门框上爬满了岁月的裂痕,但那块门匾依然挂在那里:赵家。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2003年的春天,我和明远结婚后,按照传统,我搬进了他家的四合院。那时陈老太太六十出头,身体硬朗,精力充沛。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每天早起晚睡,操持着一家人的生活。最初,我们相处还算融洽,她教我做几道拿手菜,我帮她整理院子里的花草。但好景不长,随着生活琐事的增多,矛盾开始显现。

她嫌我做饭不够好吃,嫌我收拾家务不够干净,嫌我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明远,嫌我的性格太要强不够温柔。而在我眼里,她则是典型的干涉儿子夫妻生活的婆婆,对我们的生活事无巨细地过问,甚至连我们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都要插手。冲突一次比一次激烈,明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终,在雨晴五岁那年,我和明远离婚了。他选择了他母亲,我带着女儿离开,搬到了另一个城区,后来索性换了城市。二十年间,我们再没见过面。雨晴偶尔会提起她的父亲,但随着年龄增长,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少。

现在,雨晴已经二十五岁,在国外一家公司工作,过着自己的生活。而我,不知怎的,竟然又站在了这个充满记忆的地方。

我犹豫着是否应该敲门。会有人在家吗?老太太还健在吗?明远还住在这里吗?正当我踌躇时,意外发现门并没有完全关紧,留有一条缝隙。

好奇心驱使我轻轻推开了门。

02

院子里的景象让我惊讶。记忆中杂乱无章的院落变得井然有序,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种满了鲜花,向日葵、月季、牵牛花,五彩缤纷。院子一角还有一小块菜地,种着些青菜、茄子和辣椒,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园艺工具。

最让我吃惊的是,院子正中的那棵老槐树居然还在,树干粗了一圈,树冠更加茂密。二十年前雨晴还小,常常在树下荡秋千,明远用绳子和木板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的秋千,每到周末,院子里就回荡着雨晴的笑声。

现在,老槐树下仍挂着一个秋千,不过已经换成了结实的铁链和塑料座椅,显然是给小孩子准备的。这让我心里一动:是有小孩子来玩吗?明远重新组建了家庭?

我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走动,透过窗户望向屋内。客厅里的家具焕然一新,原来的老旧木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现代化的布艺沙发。电视换成了液晶大屏,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还有一张全家福。

我凑近窗户,想看清照片上的人。照片中央是陈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她旁边是明远,比我记忆中的样子苍老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眼睛周围布满皱纹。而让我意外的是,照片中还有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我心里一沉。看来,明远确实重新组建了家庭,还有了孩子。不知为何,尽管我早就该预料到这一点,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酸楚。



正当我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站在这门口愣着干什么?"

我猛地转身,看见满头白发的陈老太太提着一袋青菜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闯入。记忆中的陈老太太应该怒不可遏,斥责我的无礼。但眼前的老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没有我预想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她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二十年的隔阂,二十年的陌生,该如何在一瞬间跨越?

"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我刚买了菜,正准备做午饭。"陈老太太朝我招招手,径自走进了院子。

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我跟着她走进了这个阔别二十年的院落。

03

陈老太太带我进了客厅,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我坐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里,感到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更加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我仔细打量着那个陌生女子和小男孩,试图从他们的面容中找出一些线索。

最令我惊讶的是,客厅的另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而这些照片的主角竟然是我的女儿雨晴。从她五岁离开这个家,到十几岁的青涩模样,再到大学毕业时的意气风发,甚至还有她去年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工作照,一应俱全。这些照片,有些连我都没有保存。

陈老太太端着两杯茶走进来,看到我正盯着墙上的照片出神,笑了笑:"雨晴长得真像你,越来越漂亮了。"

我接过茶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些照片……您是怎么有的?"

陈老太太坐下,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有个远房亲戚在你们那边工作,偶尔会给我带些雨晴的消息和照片。后来有了网络,找起来就更方便了。"她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这有点奇怪,但雨晴毕竟是我的亲孙女。"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些年,这个当年与我针锋相对的婆婆,一直默默关注着我女儿的成长。



"雨晴现在在国外工作,做得很好。"我说,不知为何想向她证明我把女儿抚养得很好。

"嗯,我知道,她在那家跨国公司当市场经理,对吧?"陈老太太的回答让我再次吃惊,"她上个月不是还得了个什么奖吗?我在网上看到了。"

沉默片刻后,我终于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明远他……还好吗?"

陈老太太的表情微微一变,目光落在茶杯上:"他……还行。"她的语气有些闪烁,"现在还在大学教书,不过课少了很多。"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那是他的……新家人吗?"

陈老太太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哦,那是他同事的妻子和孩子,去年来家里做客时拍的。"

我不禁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好笑。二十年过去了,我和明远早已各自天涯,他有没有新家庭与我何干?

"说起来,你们当年为什么会离婚?"陈老太太突然问道,语气中没有指责,只有单纯的好奇。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语塞。当年的原因太多太复杂,有婆媳矛盾,有性格不合,有对未来规划的分歧……但最根本的,或许是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如何经营一段婚姻。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太固执了吧。"我苦笑着说,"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不愿意妥协。"

陈老太太点点头:"我也有责任。那时我太霸道,总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什么都懂,其实是我太不懂事了。"她的语气中有着真诚的懊悔,这是我从未预料到的。

二十年前的陈老太太在我记忆中是个强势固执的老太太,将儿子视为私有财产,对儿媳妇处处挑剔。那时的我,刚从大学毕业不久,满脑子新思想,自认为是独立女性,不愿屈服于传统的婆媳关系。我们之间的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那时候我总觉得你把明远抢走了,"陈老太太继续说道,眼睛看着窗外的老槐树,"他从小跟着我,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等他长大了,我反而不懂得放手。现在想想,真是愚蠢。"

我没想到会听到她的这番反思。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许多想法。我正想说些什么,陈老太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紧张:"怎么了?……好,我知道了……你别急,我马上上来。"她挂断电话,站起身来:"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趟楼上,很快回来。"

说完,她快步走上了楼梯,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茶几上散乱地放着一些药盒和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04

我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客厅角落的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尤其是关于神经系统疾病和长期护理的书。书架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详细的治疗日程表,上面标注着用药时间、复诊日期、康复训练安排等。

好奇心驱使我走向书架,目光落在一本厚厚的相册上。我小心翼翼地取下它,翻开第一页,是我和明远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们年轻而充满希望,丝毫不知道未来的波折。我继续翻页,看到了雨晴的出生照、满月照、周岁照……然后是我离开后的照片:雨晴小学入学、中学毕业、出国留学、工作照……这些照片有些是我发在社交媒体上的,有些则我完全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被获取的。

在相册的最后几页,有雨晴近期的照片。毕业典礼上她穿着学士服的样子,入职新公司时的职业装扮,甚至还有去年生日聚会时的照片,那是她发在朋友圈里的,我都不知道陈老太太是怎么看到的。



我的心情复杂极了。这本相册证明,这些年来,明远和陈老太太从未停止关注我和雨晴的生活。尽管我们分离,尽管我带着雨晴远走高飞,在他们心中,我们依然是家人。

相册夹层中,我发现了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我和雨晴的名字。我拿出信,看到的是明远工整的字迹:

"玉梅、雨晴: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我们已经二十年没有联系,你们可能早已将我忘记,但在我心中,你们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五年前,我被诊断出患有渐冻症。

这种疾病会逐渐剥夺我的行动能力,最终导致呼吸衰竭。医生说我可能只有三到五年的时间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们的生活。雨晴成长为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我感到无比骄傲;玉梅,看到你事业有成,生活幸福,我由衷地为你高兴。 我不知道是否该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

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怜悯或责任感而回到我身边,那不是我想要的。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还是忍不住想对你们说一声:我爱你们,一直都是。 请原谅我当年的固执和无知,原谅我不够勇敢,不懂得如何珍惜和保护我们的家。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能够做得更好。 永远爱你们的, 明远"

信纸上有些微微的水渍,不知是泪水还是时间的痕迹。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模糊了视线。明远,这个曾经倔强的男人,在生命的尽头,写下了这样一封充满爱与歉意的信。

我突然意识到,楼上的动静很可能就是明远。他在那里,或许正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我抬头望向楼梯,内心挣扎着是否应该上去看他。

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陈老太太焦急的声音:"没事的,慢慢喘,不要着急。"



又一个声音传来,虚弱而断断续续:"妈……是谁……来了?"

"没什么,是邻居送东西来了。"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慌乱,"你别管了,好好休息。"

"我听到了……有人在说话……"那个声音坚持道。

我的心跳加速,那虚弱的声音,是明远吗?二十年过去,我还能认出他的声音吗?

我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听到陈老太太安抚的话语:"她只是来坐坐,马上就走,不会打扰到你的。"

"她?"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是谁?"

我站在半开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05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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