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跟踪我做什么?老头子我去哪还要向你汇报不成?"父亲瞪着我,眼里满是不悦,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

我被他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马路对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事说来也怪,自打父亲退休来我家住后,本该安享晚年,却三天两头往外跑,每次还带着一束白菊花。

我叫周明志,79年生人,在省城一家国企上班,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层。

妻子李芳是小学老师,教三年级语文,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她总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孩子们的名字一堂课就记全。

儿子周小宇今年上三年级,正是皮猴子的年纪,整天放学回来满身是汗,书包往沙发一扔就要出去玩。

我们住在省城西郊的普通小区,房子不大不小,九十多平,够一家人住就行。

装修那会儿,钱紧巴巴的,连灯都是从老房子搬过来的,墙面也是最便宜的乳胶漆,可这好歹是自己的窝,怎么简陋都比租房子强。

母亲五年前因肺癌去世,走得很安详,那天她握着我的手说:"儿啊,以后你多照顾你爸,他嘴硬心软,不会照顾自己。"

母亲走后,父亲周长河一个人在县城生活,我隔三差五回去看他,发现他越来越沉默,电视开着也不看,就坐在窗前发呆。

我担心他孤单,就把他接来同住,本想着让他安享晚年,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刚来那会儿,父亲像是找到了新生活的乐趣。

他主动包揽了家里大部分家务活,擦地板、洗碗、晾衣服,样样都做得妥妥帖帖。

每天接送小宇上下学,风雨无阻,小区门口有个老槐树,他总在那儿站着等,夏天树荫下乘凉,冬天搓着手跺着脚取暖。

空闲时间,他还学着用智能手机看新闻,那笨拙的样子逗得小宇直笑:"爷爷,你怎么点了半天都点不开啊!"

妻子常夸他:"爸,您比我们家那些老年人强多了,一点不服老,我们单元楼那个张大爷,比您小两岁,走路都需要拐杖了。"

父亲会微笑着说:"哪里哪里,老咯,就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罢了,年轻时候欠下的债,老了都得还。"

那时我并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老人家的谦虚话。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开始定期外出。

起初是两周一次,后来变成每周,还固定在星期三和星期六。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特意换上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那是他最正式的衣服了,还会用半块肥皂仔细洗手,指甲缝都不放过。

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他在擦皮鞋,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更奇怪的是,他总会买一束白菊花带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朵。

"爸,您这是去哪啊?"有一次我忍不住问。

"出去走走,老头子闷得慌。"父亲敷衍道,眼神飘向别处,显然不想多说。



我也没多想,反正父亲年纪大了,有自己的爱好也正常。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父亲从外面回来时,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裤脚处还有些湿痕,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这是咋了?"我递给他一杯热水,心里有些担忧。

父亲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没事,走得远了点,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这是一双用了大半辈子的手,却还在逞强。

我知道父亲在撒谎。

他从来不是爱走远路的人,退休前在县供销社当会计,一辈子都是拿算盘的手,哪有什么远足习惯?

再说了,就算是摔跤,也不至于把眼睛哭红吧?

晚上,我跟妻子李芳商量这事,她正在整理明天的教案,听我说完,放下了笔。

"明志,你爸年纪大了,要不你跟跟看他到底去哪?万一有啥事咋办?"李芳担忧地说,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我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跟踪我爸?这像话吗?"

"你这人真是的,关心老人家也有错啊?他这把年纪了,有个磕碰多危险。再说,万一他有啥难言之隐呢?你看他那眼睛,肯定哭过。"

李芳一席话说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白了,我也是担心,就是觉得跟踪父亲这事不大光彩,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隐私。

"要不这样,我请天福他媳妇给咱爸算一卦?她不是挺灵的吗?"我试探着说。



李芳瞪了我一眼:"你这人,尽想些歪门邪道的。你爸是什么人?老党员、老干部,信这个?再说了,人家那是玩着乐呵,你还当真了。"

我讪讪地笑了笑,知道自己想岔了。

星期三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天刚亮,父亲就起床了,我听见他在厨房忙活的声音,还有烧水的壶鸣。

他像往常一样,煮了稀饭,炒了个青菜,又煎了两个鸡蛋,一切都那么寻常,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享用一顿大餐。

吃过早饭,父亲就换上那件中山装,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半天领口,又用湿毛巾把皮鞋擦了一遍。

"爸,您这是要见什么重要人物啊?"我假装随口问道。

"哪有什么重要人物,老头子我就爱干净。"父亲头也不回地说。

他出门前,从冰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菊花,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生怕弄折了花瓣。

我等他走出单元楼,才悄悄跟了上去。

初夏的阳光很温柔,照在老人佝偻的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父亲步伐稳健,走得不慢,一看就是有目的地的样子,丝毫没有闲逛的意思。

他拐进了小区对面的小花店,和老板熟络地打了声招呼,老板笑着递给他一束新鲜的白菊花。

"老周,今天这束特别好,刚到的。"花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副老花镜。

"行,多少钱?"父亲掏出钱包。



"还跟你客气啥?老规矩,十五块。"

父亲数出三张五块的,递过去,接过花束,小心地整理了一下,确保每朵花都能见光。

他上了206路公交车,我匆忙追上去,也跟着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父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花束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坐在后排,低头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观察着他。

父亲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额头的皱纹深深的,像是刻进了岁月的刀痕。

他时不时轻抚那束花,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花,而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沿途从城市繁华的中心区一路向外,街道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少。

到了"烈士陵园站",父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了车。

烈士陵园?父亲来这里做什么?

我压低帽子,跟着父亲进了陵园。

初夏的陵园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只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悠闲而祥和。

父亲熟门熟路地走着,仿佛来过无数次,脚下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执着。

他没有去主碑区,那里有宏伟的纪念碑和整齐的墓群,而是拐向了一处偏僻的小路,那里有一些年代久远的墓碑,有些已经长满了青苔。

父亲在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墓碑前停下,那是一座无名墓,碑上只刻着"革命烈士之墓"几个字,连名字都没有。



这座墓比其他的要简陋许多,墓前连个花坛都没有,只有一小块空地。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去墓碑上的尘土和蜘蛛网,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古董。

然后,他把白菊花放在墓前,整理好每一朵花的位置,确保它们不会被风吹散。

做完这些,父亲站直身体,向墓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姿势挺拔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倒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军营。

我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父亲对着墓碑说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出他情绪激动,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不时擦拭眼角。

这一幕让我心里一阵绞痛。

父亲从不在我面前提起他的过去,我只知道他年轻时当过兵,复员后到供销社工作直到退休。

关于他的军旅生涯,他从未主动提及,我问起时,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几句:"没啥好说的,就是普通一兵。"

这座无名墓究竟是谁的?为何对父亲如此重要?

我看着父亲在墓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倒了一小杯,放在墓前。

"老李啊,又到了看你的日子。"父亲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哽咽,"这酒是你爱喝的二锅头,记得当年你说,这酒辣嗓子但暖心窝。"

老李?这是谁?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父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跟老朋友聊家常:"小宇又长高了,都到我肩膀了,倔强得很,跟你小时候一个样。他前天还问我,为啥他爸这么老实,我告诉他,你爸这人啊,心好,心好的人有时候看着是吃亏,但日子长了,福气就来了。"



我听着,心里酸涩不已。

父亲在墓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说完了家长里短,又给"老李"唱了首老歌,那是五十年代的《军港之夜》,唱得磕磕绊绊,却深情款款。

临走前,父亲又整理了一下花束,对墓碑说:"老李,我下周三再来看你,你别着急。"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晚饭时,我仔细观察父亲,他像往常一样吃饭,逗小宇笑,问问李芳学校的事,仿佛上午的事从未发生过。

"爸,您当年在部队里有什么好朋友吗?"我试探着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父亲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闪烁:"哦,有几个战友关系不错,咋问这个?"

"就是好奇,您从来不讲您年轻时候的事。"

"有啥好讲的,都是些老黄历了。"父亲低头继续扒饭,显然不想多谈。

餐桌上一时沉默,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李芳看出了尴尬,赶紧岔开话题:"爸,小宇这次考试语文得了九十五分呢,进步不小。"

父亲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我孙子厉害啊!这周六爷爷带你去吃肯德基,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宇欢呼起来,我却注意到父亲说的是"周六",那不是他固定出门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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