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的身体还行吧?”弟弟李建军一进病房,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
李建国躺在病床上,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听见弟弟的声音,勉强挤出个笑容:“建军啊,来了。”
“哥,你都瘦成这样了!”李建军把苹果往桌上一放,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医生怎么说的?严重不?”
“还能咋样?老毛病了,这次检查说是肝有点问题,要住院观察。”李建国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唉,哥,身体是最重要的,钱是啥?没了还能挣,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李建军坐在床边,眼珠子骨碌一转,话锋一转道,“哥,我寻思着啊,你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李建国一听这话,气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李建军忙安抚:“哥,我这不是瞎琢磨嘛!你听我说啊,我就是觉得吧,你自己一辈子没结婚,也没孩子,这些年攒的钱、房子啥的……要不就先立个遗嘱?免得到时候乱套。”
“你这是啥意思?”李建国皱眉,声音陡然拔高,“我还没死呢!”
“哥,你别急嘛!”李建军一脸堆笑,声音又压低几分,“我是想着,我儿子小宇今年考上大学了,前途无量,你呢,也疼他不是?你这房子要是给他,将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李建国愣住了,半天没说话,眼神闪烁着:“房子……给小宇?”
“是啊!他可是你亲侄子!你这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也没个子嗣,这房子不就是给家里人嘛!”李建军继续劝道。
李建国沉默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是啊,他这一辈子单身,没娶过老婆,也没生孩子。房子是他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几十年的工地活,一砖一瓦堆起来的家。现在他病倒了,才明白房子真成了个负担。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我家住,别在这儿受罪了。”李建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李建国却没有接话,目光定在窗外那棵摇晃的老树上,脑袋里翻江倒海。
几天后,李建军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遗嘱。
“哥,我把模板打印好了,你就签个字,省得以后闹矛盾。”李建军边说边递过纸笔。
李建国愣了一下,接过来,目光在纸上扫了一眼,胸口一股憋闷:“都留给小宇?”
“是啊,哥,小宇是你侄子,将来也能帮你养老送终。你别多想,我是真心为你好。”李建军满脸堆笑。
李建国放下笔,眼睛微微眯起:“建军,我就问你一句话,要是我真签了,这房子真归你儿子了,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照顾我吗?”
“哥,你说啥呢?我肯定照顾你啊!”李建军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闪烁。
李建国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建军啊,我这一辈子单身,是没啥牵挂,可这房子,是我一砖一瓦挣出来的,我心里明白。你上次说,家里条件不好,小宇上大学差学费,我也不是不帮,我愿意出钱给他,但房子……我不能这么轻易给。”
“哥,你咋这么死心眼呢?你不签这字,以后真走了,房子还不是国家收回去?倒不如早点给自己人。”李建军有些急了,声音也大了几分。
“国家收走,也比你这算计我强!”李建国倏地坐直,眼神凌厉,“你还真当我啥都不懂?你盯我这房子盯了多少年了?”
李建军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哥,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嘛……”
“为我好?呵,我不信!我再说一遍,这房子我不签!等我百年之后,你要是真孝顺,就替我守着这房子,别惦记它!”李建国果断撕掉那纸遗嘱,拍在床头柜上。
李建军怔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地拎着袋子走了。
李建国望着窗外,心里一片清冷。他知道弟弟是真想房子,不是真心为了自己。但他这一辈子挣来的家底,岂能轻易交出去?
后来,李建国联系了社区的法律援助,请律师帮忙立了一份正式遗嘱:房子捐赠给社区养老院,作为老人活动中心使用。至于侄子的学费,他私下联系了学校,匿名捐助了一笔助学金。
那天,李建国坐在病床边,抬头看着窗外天光大亮,心里突然觉得轻松不少。财产不能带走,可活得心安,才不枉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