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本以为命运会给我安排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林晓梅盯着窗外低声说。
"建国考上大学后,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我以为天都塌了,可有时候,塌下的天能砸碎旧的枷锁。"
"第二天有人来我家提亲,我没答应,选择了自己的路。"
"如今回想,那个夏天的选择,成就了今天的我们。"
01
辽阔的北方,黄土裹挟着记忆奔涌向前。1979年的夏天,比往年来得更加炙热,就像是整个中国的热情在这一年被彻底点燃。
高考恢复第三年,改革开放的风吹到了北方的小村庄里,吹乱了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也吹散了一些人心中长久以来的迷茫。
林晓梅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她今年二十五岁,在村里已经算是大姑娘了。
"晓梅,听说建国要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和面的白色面粉。
林晓梅抬头看了看天空,笑了笑:"嗯,他说今天下午会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王建国是她的未婚夫,两家在他们十七八岁时就定了亲。那时候,村里的婚事都是这样,早早定下来,然后等到适龄就结婚。
林晓梅回到屋里,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精心包裹的小布包。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绣的腰带,这是她给王建国准备的礼物。
腰带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鹰,那是王建国最喜欢的。林晓梅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晚上,一针一线地绣出来的。
"他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林晓梅自言自语道,眼神里却带着期待。
自从恢复高考以来,村里就有不少年轻人开始埋头苦读,希望能够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王建国就是其中之一。
他比林晓梅小两岁,但学习一直很好。去年,他参加了高考,成绩出来后,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王建国被省城的大学录取了。
那一天,村里的人都来王家道贺,林晓梅站在人群中,看着王建国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她也为他感到骄傲。在众人的祝贺声中,她悄悄地站在一边,默默地为自己的未婚夫祈祷着美好的未来。
"晓梅,你说建国读完大学回来,会不会当官啊?"母亲一边揉着面团,一边问道。
林晓梅笑了:"妈,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他肯定会有出息的,到时候咱们的日子也会好起来。"
"是啊,你爸常说,咱家晓梅有福气,找了个有出息的。"母亲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林晓梅望向窗外,心里却有一丝不安。自从王建国考上大学后,回村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以前每个星期天,他都会来看她,两个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说说笑笑。可自从去了大学,这一年里他只回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春节,他回来匆匆忙忙的,只待了三天就走了,理由是学校还有任务。
第二次是五月,他回来拿些换洗的衣物,只待了一个下午,甚至没有多留一晚。
林晓梅记得他离开时的背影,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不仅是穿着变得时髦,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挺拔自信。
"建国变了。"当时她心里这样想着,但很快又自我安慰,"人总是要变的,变得更好是好事。"
下午三点,村口传来了动静。林晓梅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跑到门口张望。
王建国穿着一身城里人的打扮,白衬衫,西装裤,手里还提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在村路上显得格外醒目。
"建国!"林晓梅欣喜地喊道,想跑过去,却又害羞地停住了脚步。
王建国看见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走到林家门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门,而是站在门外,显得有些拘谨。
"晓梅,有事跟你说。"他的声音低沉,眼神飘忽不定。
林晓梅心里一紧,但还是笑着说:"进屋说吧,我妈蒸了你爱吃的小米糕。"
王建国摇了摇头:"不了,就在这说吧。"
他的态度让林晓梅感到一丝不安,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去槐树那边坐坐?"
王建国沉默地跟着她来到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这棵树见证了他们许多的回忆,小时候一起爬树捉知了,长大后一起在树下纳凉聊天。
"晓梅,"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觉得咱们可能不太合适了。"
林晓梅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是说,"王建国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我想退婚。"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林晓梅的心上。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仿佛空气中的氧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王建国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去城里念大学,接触了很多新的人和事。我发现,我们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不一样?"林晓梅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它是那么的陌生而刺耳。
"是的,不一样。"王建国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以后是要在城里发展的,可能会留在那边工作。而你,你从来没离开过这个村子。"
林晓梅感到一阵刺痛:"所以,因为我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去过城里,所以我们就不合适了?"
"不只是这样,"王建国抬起头,眼神复杂,"你是个好姑娘,晓梅,但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学校认识了很多同学,他们有理想,有追求,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生活。"
02
林晓梅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曾经,她以为这些光影是他们共同未来的象征,而现在,它们只是即将逝去的过往。
"是有别的姑娘了吗?"她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的问题。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她是我们系的同学,家里在省城,父亲是大学教授。她...懂我想要的生活。"
林晓梅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为了让王建国能够专心学习,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帮他挑水、劈柴,甚至不惜向邻居借钱,只为了能够给他买一本他需要的参考书。
"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王建国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如果你觉得我欠你的,我可以..."
"不用了。"林晓梅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异常平静,"我没有强求过什么,也不会挽留不想留下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心包裹的小布包,递给他:"这是我给你做的腰带,本来想等你结束学业时送给你的。现在,就当作是分手的礼物吧。"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晓梅,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林晓梅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希望你在城里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王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村口。林晓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到泪水涌上眼眶。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晓梅,怎么了?"母亲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神情恍惚。
林晓梅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建国回城里了,他说学校还有事。"
她没有告诉母亲实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让父母担心。她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村里的闲言碎语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晚上,林晓梅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回想着这么多年来和王建国的点点滴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在田野里奔跑,一起数过夏夜的星星。这些记忆,曾经是那么珍贵,而现在,却像是被撕碎的画卷,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轻声重复着王建国的话,心里又酸又涩。
这一夜,林晓梅几乎没有合眼。她想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自己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时,林晓梅已经起床开始干活了。她仿佛想要通过劳动来驱散心中的阴霾。
"晓梅啊,你这是怎么了?眼圈都黑了。"母亲关切地问道。
林晓梅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她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让村里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在农村,一个女孩子被退婚,往往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上午,林晓梅干完了家务,正准备去田里干活,忽然听到院外有人喊门。
"林家有人在吗?"一个慈祥的女声传来。
林晓梅走出门,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看起来很沉的袋子。
"您是..."林晓梅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是张家的,张志强的母亲。"妇女笑着说,目光慈祥地打量着林晓梅,"你就是晓梅吧?果然长得水灵。"
林晓梅更加困惑了。张志强她是知道的,是村里的煤矿工人,比她大三岁,为人老实本分,但两家并没有什么交集。
"伯母您找我有事吗?"林晓梅礼貌地问道。
张母笑着点点头:"有事,大事!我今天是特意来提亲的。我家志强一直很喜欢你,只是一直没敢说。"
林晓梅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在昨天,她刚刚被未婚夫退了婚,而今天,就有人上门来提亲?
"伯母,这..."林晓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时,她的父母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张母见状,赶紧将手中的袋子递上前:"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林大哥林大嫂收下。"
林晓梅的父亲显得有些尴尬:"这...这太突然了。"
"我知道这有点冒昧,"张母诚恳地说,"但我家志强真的是个好孩子。他没什么文化,但他能吃苦,对晓梅是真心实意的。"
林晓梅的母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张母带来的礼物,最终还是开口道:"要不,先请进屋坐坐?"
几人进了屋,林母倒了茶,林父和张母坐下交谈。林晓梅站在一旁,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知道,张志强在村里的确有着不错的评价。他家境虽然贫寒,但他为人踏实,有责任心,在煤矿工作几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志强从小就喜欢晓梅,"张母热情地说道,"他常说晓梅是村里最勤快、最善良的姑娘。"
林父点点头:"志强确实是个好小伙,我在村里也听说过他的为人。"
听着大人们的交谈,林晓梅心里却异常复杂。昨天才被王建国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由退婚,今天就有人上门提亲,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晓梅,你觉得怎么样?"母亲转过头,轻声问道。
林晓梅抬起头,看了看热切期待的张母,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她知道,在农村,一个二十五岁还未婚的女孩子,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
03
如果此时答应张家的提亲,或许能够平息村里的闲言碎语,也能给父母一个交代。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难道我的命运就是这样,从一个男人的手中转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吗?
"我..."林晓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现在还不想考虑婚事。"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晓梅!"父亲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满,"张家是诚心来提亲的,你怎么能..."
"爸,"林晓梅打断了父亲的话,声音坚定,"我不是因为失婚就随便嫁人。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的话让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小村庄里,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晓梅,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母亲着急地责备道,"村里哪有姑娘自己出去闯的?再说了,你能去哪里?能做什么?"
林晓梅没有退缩:"妈,现在不比从前了。听说县城的纺织厂在招工,我想去试试。"
张母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林大哥,林大嫂,看来晓梅丫头心意已决。这样吧,我先回去,等晓梅想通了,咱们再谈。"
送走了张母,家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父亲坐在炕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母亲则在厨房里忙活着,不时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明显是在发泄不满。
林晓梅知道,自己的决定让父母难以接受。但她也知道,如果此时妥协,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爸,妈,"晚饭后,林晓梅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想出去看看。"
"胡闹!"父亲重重地放下碗筷,"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能做什么?"
"爸,时代变了。"林晓梅坚定地说,"现在不比从前,女孩子也可以出去闯一闯。我听说县城纺织厂在招工,我想去试试。"
"纺织厂?"母亲惊讶地说,"那可是远在县城啊,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我会想办法的,妈。"林晓梅轻声说,"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村子里,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晓梅,你是不是因为建国的事情,心里不痛快?"
林晓梅摇了摇头:"不是的,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天晚上,林晓梅又一次辗转难眠。她知道,自己的决定会让父母担心,也会让村里人议论纷纷。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出这个村子,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林晓梅就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一个布包就装下了全部家当。
"真的要走?"母亲站在门口,眼中含着泪水。
林晓梅点点头,走过去抱住了母亲:"妈,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等我在县城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
父亲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林晓梅:"带上吧,路上小心。"
林晓梅接过钱,眼眶湿润了:"爸,我一定会好好的。"
告别了父母,林晓梅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往县城的路。村口,几个妇女正在闲聊,看到她这副打扮,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晓梅这是要去哪啊?"一个妇女问道。
"听说是去县城找工作。"另一个妇女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可不是嘛,被大学生甩了,心里不痛快呗。"
林晓梅装作没听见,加快了脚步。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在很多人眼中是不可理解的,甚至是可笑的。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路边停着一辆拖拉机,准备去县城。林晓梅付了钱,坐上了拖拉机的车斗。车上还有几个同样要去县城的农民,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独自出行的年轻姑娘。
"姑娘,去县城干啥?"一个中年农民问道。
"去找工作。"林晓梅简短地回答。
"一个人?"对方显得很惊讶。
林晓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想解释太多,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解释,这些和她一样生长在农村的人都很难理解她的决定。
拖拉机缓缓启动,林晓梅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庄。那里有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有她熟悉的一切,也有她想要逃离的过去。
县城比村里繁华得多,街道上人来人往,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林晓梅目不暇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按照在村里打听到的地址,林晓梅找到了县纺织厂。厂门口贴着招工启事,林晓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厂门。
"同志,我是来应聘的。"她对门卫说道。
门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村里来的?有介绍信吗?"
林晓梅摇摇头:"没有,我是自己来的。"
"那不行,"门卫摇摇头,"没有介绍信,怎么能进厂?"
林晓梅一时不知所措。她没想到,来厂里工作还需要介绍信。在村里的时候,她只是听说县城的纺织厂在招工,却没有详细了解具体的要求。
04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女性从厂里走出来:"小刘,怎么回事?"
"李主任,"门卫解释道,"这个姑娘说是来应聘的,但没有介绍信。"
李主任看了看林晓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林晓梅,是从北山村来的。"林晓梅诚实地回答。
"为什么想来纺织厂工作?"李主任继续问道。
林晓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主任似乎被这个回答打动了,她沉思片刻,点点头:"行吧,厂里正好缺人手。你跟我来吧,先试用一个月,看看你的表现。"
就这样,林晓梅成为了县纺织厂的一名工人。厂里给她安排了一个床位,在女工宿舍里。宿舍条件简陋,一间房住着八个姑娘,但对林晓梅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你是新来的?"一个和林晓梅差不多大的姑娘问道。她叫王芳,是宿舍里的老工人了。
林晓梅点点头:"嗯,我叫林晓梅,刚从村里来。"
"村里来的啊,"王芳笑了笑,"我也是,不过已经来了三年了。怎么想着来厂里工作?"
林晓梅不想多说自己的经历,只是简单地回答:"想出来看看世界。"
王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再多问。她热情地带着林晓梅熟悉宿舍环境,介绍了一些厂里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第二天,林晓梅正式开始了在纺织厂的工作。她被分配到了纺纱车间,负责操作一台纺纱机。工作虽然辛苦,但林晓梅没有抱怨,反而觉得充实。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知道她被未婚夫退婚的事情。她可以重新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夜晚,当其他姑娘都在聊天、看书或者早早睡觉时,林晓梅会坐在宿舍的小桌前,借着微弱的灯光学习文化知识。
她从王芳那里借来了一些书籍,从最基础的语文、数学开始学起。林晓梅知道,如果想要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站稳脚跟,知识是必不可少的。
"你还真是用功,"王芳看着林晓梅熬夜学习,不禁感叹道,"大家下班都累得要命,你还有精力看书。"
林晓梅抬起头,笑了笑:"我想多学点东西,这样将来的路才会更宽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晓梅在纺织厂的工作逐渐得心应手。她的勤劳和认真也得到了李主任的认可,试用期结束后,她被正式录用,成为了厂里的一名固定工。
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林晓梅都会留下一小部分给自己买书学习,剩下的全部寄回家里。她知道,父母虽然不理解她的选择,但他们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三个月后的一天,林晓梅正在车间忙碌,门卫找到她,说有人找。
"是谁啊?"林晓梅疑惑地问道。
"说是你们村的,姓张。"门卫回答。
林晓梅心里一惊,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张志强。自从离开村子后,她没有再见过张志强,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
走到厂门口,林晓梅看到张志强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鸡蛋和蔬菜。
"志强哥,"林晓梅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张志强看到林晓梅,脸上露出了笑容:"晓梅,我来看看你。这是家里的鸡下的蛋,还有菜园里种的蔬菜,我想着你在外面一个人,可能吃不好,就给你带来了。"
林晓梅有些感动,也有些尴尬:"这...太麻烦你了。你专门从村里跑一趟,多辛苦啊。"
"不辛苦,"张志强摇摇头,"我正好休假,就过来看看你。你在厂里还习惯吗?"
两人找了个厂附近的小茶馆坐下,林晓梅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在纺织厂的工作和生活。张志强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你妈...还好吗?"林晓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知道,张母当初上门提亲被拒,可能会对她有些不满。
"我妈很好,"张志强笑着说,"她还常问起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林晓梅有些惊讶:"她没生我的气?"
"怎么会?"张志强摇摇头,"我妈很理解你。她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不能强求。"
林晓梅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张母竟然能够这样理解她的选择。
"对了,"张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晓梅,"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虽然你没答应婚事,但她一直把你当闺女看。"
林晓梅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元钱。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我不能收。"林晓梅连忙要把钱还回去。
张志强摆摆手:"你就收下吧。我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最终,林晓梅还是收下了这笔钱,心里既感动又惭愧。她知道,张家虽然不富裕,但张志强和张母对她的关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送走张志强后,林晓梅回到宿舍,心情复杂。她没想到,自己离开村子三个月后,第一个来看望她的,竟然是曾经上门提亲被她拒绝的张志强。
"那是你对象啊?"王芳好奇地问道。她刚好看到林晓梅和张志强在厂门口交谈。
林晓梅摇摇头:"不是,就是村里的一个哥哥。"
05
王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但林晓梅知道,在王芳眼里,张志强的行为无疑是带着特殊含义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晓梅在纺织厂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她不仅在车间里表现出色,还利用业余时间自学了不少知识。
李主任看到她的进步,特意找她谈话:"晓梅,你表现很好。厂里准备提拔几个年轻人到技术岗位,你愿意试试吗?"
林晓梅惊喜地点点头:"谢谢李主任,我愿意!"
这对林晓梅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机会。技术岗位不仅工资更高,工作环境也更好,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学到更多的技能。
就在林晓梅准备迎接新的挑战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天,她正在车间操作机器,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晕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了。医生告诉她,她是因为劳累过度加上贫血而晕倒的。
"你这姑娘,也太不注意身体了,"医生责备道,"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
林晓梅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医生摇摇头:"不行,你需要好好住院观察几天。"
林晓梅很担心,住院意味着不能工作,不能工作就没有收入。更重要的是,她刚刚得到提拔的机会,如果因为生病而耽误了,可能会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正发愁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林晓梅抬头一看,竟然是张志强,他满头大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志强哥,你怎么来了?"林晓梅惊讶地问道。
张志强走到床前,关切地问道:"我听说你病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
林晓梅不解:"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王芳给村里打电话了,"张志强解释道,"说你晕倒了,在县医院住院。我一听就赶紧过来了。"
林晓梅这才明白,原来是王芳告诉了村里的人。她有些感动,也有些担忧:"你别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张志强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叔叔阿姨。"
接下来的几天,张志强一直守在医院里,照顾林晓梅。他每天早上去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和肉,亲自下厨给林晓梅做饭。
"志强哥,你不用这样的,"林晓梅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你还要上班呢,不能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张志强摇摇头:"没关系,我请了假。你一个人在外面生病,我不放心。"
林晓梅沉默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从未被人这样细心地照顾过,尤其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第三天晚上,林晓梅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张志强坐在病床边,轻声问道:"晓梅,你出院后有什么打算?"
"回厂里上班呗,"林晓梅笑了笑,"李主任说要提拔我到技术岗位,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张志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深吸一口气:"晓梅,我想和你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