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娘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猎户林长河伸手擦去箱子上的尘土,他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胡子拉碴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光彩,眼睛里映出金属的反光,"这下可有得捞了!"他望向深山更深处,心跳加速,喉头干涩,仿佛命运正在那密林深处向他招手。
01
故事开始于1946年初春,华北大山深处的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冬雪刚刚消融,地面上泥泞不堪,每一脚踩下去都会陷入几寸深。战争的阴影尚未散去,饥荒的威胁却已迫在眉睫。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枯瘦的老人和孩子在晒着难得的阳光,他们的目光呆滞如同死去的鱼眼,脸颊凹陷得能看清骨头的轮廓。寒风穿过村子,房屋的黄泥墙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缝,发出嘎吱的哀鸣声,像是在提醒人们死亡的气息仍然盘旋在这片土地上。
这个村子里住着一个猎户,名叫林长河,四十五岁的年纪,腰板却挺得像三十出头的壮年。他的脸被山风刻上了深深的沟壑,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好像永远在瞄准什么猎物。他的手指因长年持枪而略微变形,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
村里的人都说他打猎有一套,就连最难逮的野山羊,也逃不出他的猎枪。他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呼吸轻得如同山间的一缕风,这让他成为方圆百里最出色的猎手。可现在,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他和十二岁的儿子林小满的日子也越来越难熬。
林长河的妻子王兰在两年前因病去世,那时他们没钱买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咳血而死。每一声咳嗽都像刀子刺进林长河的心里,而最后那一刻,王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从那以后,林长河的笑容就像山里的积雪一样融化了,只剩下一张凝固的脸。现在他一个人带着儿子,住在村子边缘一间土坯房里,房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野兔肉和风干的山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总算还能填饱肚子。
这一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上的油纸,在泥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林小满蹲在门槛上,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瘦小的身体缩在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里,脸蛋因寒风而通红,但眼睛里却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坚毅。
"爹,今天能打到野兔吗?"林小满抬头问道,声音清脆如山泉。
"那可说不准,"林长河从墙角取下那支陪伴他十多年的老猎枪,枪身上的木料已经被他的手掌磨得发亮,枪管虽有些锈迹但被擦拭得很干净。他熟练地检查着枪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不过爹会尽力的。"
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那触感像极了年幼的王兰,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林长河将几颗子弹塞进口袋,又在腰间别上一把磨得锋利的猎刀。他背上猎枪,挎上一个磨破边的麻布袋,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大山。山峦叠翠,云雾缭绕,仿佛一位沉睡的巨人。
"出门要小心,"林小满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道,"夜里有狼嚎,陈爷爷说那是山神不高兴了。"
林长河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狼怕人,比起狼,人心更难测。"说完,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大山走去。这一去,注定改变柳树沟村的命运。
02
林长河踏着落叶,步伐轻盈得不像个中年人。他的身体似乎天生就适合在山林间穿行,每一步都落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地方。山路蜿蜒如同一条褐色的巨蛇,两旁的杂草有半人高,露水顺着草尖滚落,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树叶间漏下斑驳阳光,在地面上形成跳动的光斑,偶尔有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发出短促的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各种野花的芬芳,远处传来溪水潺潺的声音。对于林长河来说,这些都是山的语言,他能从中读出丰富的信息。他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汗水浸透了背心,除了几只不值钱的山鸟,什么也没打到。这种情况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但战争改变了一切,连深山中的动物都变得稀少了。
正当他准备往更深处走时,一只灰兔从前方的灌木丛中窜出。那兔子毛色与落叶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它突然移动,林长河几乎发现不了。他反应极快,举枪的动作一气呵成,枪口跟随着兔子的轨迹微微移动,然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那兔子的后腿被子弹擦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但它并未倒下,而是拖着伤腿跳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林长河暗骂一声,他很少失手,今天的运气着实不佳。
不愿放弃到手的猎物,他弯腰检查地面,发现了几滴鲜红的血迹。林长河跟着血迹一路追寻,血滴时断时续,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辨认。他钻过茂密的灌木,灌木枝条刮擦着他的脸颊,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但他毫不在意。追踪带领他来到一处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前方是一片奇怪的凹地,周围杂草丛生,藤蔓交织成一张天然的网。这片区域的植被与周围有些不同,树木看起来更加扭曲,灌木丛更加茂密。兔子早已不见踪影,但林长河的目光却被地上一个不自然的土堆吸引住了。那土堆略微凸起,形状过于规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身为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下面藏着什么。
他拨开覆盖的藤蔓和落叶,露出了一个洞穴入口。洞口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已经被风雨和时间磨损,但依然可辨。洞口上方的石壁上刻着几个已经模糊的日文字符,林长河认不出它们的含义,但那形状无疑是日本人的手笔。
"这是啥地方?"林长河喃喃自语,警惕地环顾四周,举起猎枪慢慢向洞穴走去。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即使是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洞口狭窄,林长河不得不弯腰前行,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让他不禁皱起眉头。但里面却别有洞天,洞穴内部像是被人刻意扩建过,有着几个互相连通的房间。借着从洞口射入的阳光,林长河看到洞内有很多杂物,大多已经被时间腐蚀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破碎的木箱、锈迹斑斑的金属器具、破烂的军用装备。地面上有几具早已白骨化的尸骸,从残余的衣物判断,应是日本兵。
林长河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好地方,他应该离开。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个铁箱子,一半埋在泥土中,一半露在外面。那箱子比普通军用箱稍大,呈深绿色,已经锈迹斑斑,但上面的日本字样和军徽仍清晰可见。
林长河心头一震,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危险后,从腰间抽出猎刀,插入箱子的锁扣处,用力一撬。锁"咔嚓"一声断开,林长河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
"我的娘啊!"林长河惊呼一声,差点跌坐在地。
箱子里竟是十几根金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着诱人的光芒,每一根都有手指般粗细,表面刻有日本帝国的标志。除了金条,还有一些军用物资:几盒未开封的药品、一把手枪和一卷发黄的纸。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些金条,触感冰凉而沉重,确确实实是黄金。
林长河颤抖着手展开那卷纸,发现是一张画得粗糙却清晰的地图,应该是手绘的,上面标记着山中的某个地点,还有日文注释和几个大大的红色圆圈。图下方还附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隐藏在山洞中的大型设施,有穿白大褂的人在操作奇怪的设备。
林长河不识日文,但他猜想那些圈起来的地方可能藏着更多财宝。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脑海中浮现出妻子临终时的场景——如果当时有钱,她也许还活着;如果有钱,林小满也不用过这么苦的日子,不用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挨饿受冻。
"这是老天爷赏我的,"林长河自言自语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补偿我这些年的苦日子。"
他把几根金条揣进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其余的连同地图重新放回箱中,小心掩盖好洞口,匆匆下山了。回去的路上,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脚下似乎生了风,几乎是小跑着往村子方向赶去。
回家的路上,林长河的脑子里天人交战。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处理?独吞?告诉全村?还是交给政府?鬼子的东西,沾上会不会有晦气?可这是命运给他的补偿啊!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时而满怀希望,时而又充满怀疑。身后的大山在夕阳中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红光,似乎在注视着这个背负秘密下山的猎人。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油灯的微光从窗缝中透出,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弱希望。林小满已经生好了火,土灶上的铁锅里煮着从邻居那讨来的几个红薯。屋内烟熏火燎,但有一种简朴的温暖。
"爹,你回来啦!今天打到啥了?"林小满一脸期待,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向门口,瘦小的身躯在油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长河把猎枪放在墙角,苦笑道:"今天运气不好,只打到两只山鸟。"他从背篓里掏出两只瘦小的山鸟扔在桌上,它们的羽毛蓬乱,眼睛已经没有了生气。
"没事,爹,我熬了粥,够咱们吃的。"林小满安慰道,声音里有超出年龄的成熟,这让林长河既心疼又自豪。
当晚,林长河辗转难眠。他摸着藏在床下的金条,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如同诱人的魔鬼之眼。他想起那张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想象着那里可能有更多的财宝,足以改变他和林小满的命运,甚至整个村子的命运。天快亮时,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先告诉村长和几个关系好的村民,商量对策。
03
第二天一早,林长河便去了村长刘福海家。刘福海的房子在村中央,比其他人家稍大一些,围墙是用青砖砌的,显示出几分体面。老人家六十多岁了,一头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覆在头顶,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根筷子。村里人都尊称他"刘爷",不是因为他有多少财产,而是因为他在这村子里活得最久,记事最多。
林长河来到刘福海家门前,看到老人正在院子里喂鸡。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争抢着地上稀少的谷物,发出咯咯的叫声。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上挂着一个破旧的鸟笼,里面的黄鹂偶尔发出清脆的啼鸣,为这贫瘠的村庄增添一丝生机。
"长河啊,大清早的有啥事?"刘福海抬头看见林长河,放下手中的碗,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长河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刘爷,有要紧事,咱们屋里说。"
刘福海的堂屋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祖宗的画像,年代久远已经发黄。一张方桌,几把矮凳,一个缺了口的茶壶,简单而朴素。林长河在老人对面坐下,双手不停地搓着膝盖,思考着如何开口。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刘福海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长河深吸一口气,将昨日的发现和盘托出,还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给刘福海看。老人颤抖着手接过金条,像是接过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怕它会突然消失。金条在他粗糙的手掌中显得异常鲜亮,闪烁着不属于这个贫困村庄的光芒。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咽下突如其来的惊喜。
"真的是黄金?"刘福海轻声问道,好像怕惊动了谁。
"千真万确!"林长河点头,声音微微颤抖,"我估摸着山里可能还有更多,那地图上标了好几处地点。刘爷,这回咱们村可有救了!"
刘福海的神情变得复杂,他将金条放在桌上,沉思片刻:"这事非同小可。鬼子的东西,说不定是战利品,按理应该上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抖动,"咱村这两年实在太苦了,眼看又要闹饥荒。去年冬天就冻死了三个老人,今年眼看又是个歉收年。你看这样,我们先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商量商量。"
就这样,村里的几个核心人物被叫到了刘福海家:老猎人钱老六、退伍军人张铁柱、村医吴大夫和几个壮年男子。钱老六虽已六十开外,但依然精神矍铄,他的脸如同山里的树皮一样沟壑纵横,一双鹰眼锐利依旧。
张铁柱是村里少有的退伍军人,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据说是跟日本兵肉搏时留下的。而吴大夫则是个文弱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破旧的圆框眼镜,是村里唯一识字较多的人。
林长河再次讲述了他的发现,众人听后议论纷纷,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嗡嗡的低语声。金条在桌子上传递,每个人摸过后,眼睛里都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就连平日最冷静的吴大夫,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天赐良机啊!"张铁柱拍着大腿说,他粗糙的大手拍在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我参军这么多年,打跑了鬼子,可没捞着啥好处,老婆孩子还饿肚子。"他一把抓起金条,在手中掂了掂,"就这一根,就够我全家吃一年了!"
钱老六却摇摇头,拇指轻轻摩挲着长满老茧的下巴:"这山深处我走过,地形复杂得很,光看这地图不一定找得到路。而且以前就有传言说日本鬼子在山里建了秘密据点,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如松风,带着对山林的敬畏。
"那都是胡说八道!"张铁柱不屑地挥挥手,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我跟鬼子打了八年交道,还怕他们留下的鬼影子?再说,战争都结束这么久了,山里能有啥危险?"
吴大夫推了推鼻梁上摇摇欲坠的眼镜,谨慎地问道:"林兄弟,你确定那洞里只有财宝?没有别的东西?"
林长河回想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箱子和设备,还有几具日本兵的尸骨。不过那些都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应该没啥危险。"
最终,他们决定组建一支队伍进山寻宝,但将消息严格保密,只告诉参与者。"宁可少分一点,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刘福海敲定道,"挑壮劳力,准备干粮和工具,三天后出发。"
然而,无奈的是,这样的秘密在小村子里根本藏不住。农村里的篱笆墙有耳,当天下午,就有人看见刘福海家进进出出不少人,神神秘秘的。到了晚上,就有人在水井边打听消息。不出三天,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甚至连具体的山洞位置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04
村里顿时沸腾了起来。早晨的雾气中,人们聚集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争论着要不要去山里找宝藏。有人说要组织全村壮丁一起去,有人主张上报县政府,更多的人则支持私下分掉财宝。
"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激动地说,"俺家那两亩地,年年闹旱灾,种啥死啥。有了这金子,俺就带全家去南方,听说那边地好,水足,一年能种两季稻。"
"要我说,还是交给政府吧,"一个谨慎的老者提议,"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要是被上面知道了,非治咱们的罪不可。"
"放屁!"张铁柱粗暴地打断,"这山连着几省地界,谁知道是哪的?再说,鬼子杀了我们多少人,这点东西算啥?这是老天爷赔给咱们的!"
村民们幻想着有了钱后的美好生活,女人们想着终于可以添置几件新衣裳,老人们想着再也不用为了省口粮而饿肚子,孩子们听大人们讲述宝藏的事情,眼里闪着童话般的光彩。仿佛那些金条已经在他们口袋里了。
林长河看着事态的发展,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开始后悔告诉了别人,但现在收回已经不可能了。一天傍晚,他正在家里整理行装,准备第二天出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是打雷一般在宁静的夜色中回荡。
开门一看,是村里最年长的猎人李守山,人称"山神爷"。李守山已有七十多岁,满头银发如同冬雪,脸上的皱纹如同山间的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睛依然能在最黑的夜里看清道路。他早就不打猎了,但他对大山的了解无人能比,据说年轻时曾独自在深山中生活了三年,跟野兽相伴。
"长河啊,我听说你们要去深山找鬼子留下的宝贝?"老人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拐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林长河不好隐瞒,点头承认:"是啊,山神爷,明天就走。刘爷已经选好了二十个人,都是壮劳力。"
李守山的表情变得凝重,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忧虑的光芒:"我劝你们别去。那深山有古怪,我年轻时曾去过一次,见到过诡异的事。"老人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经历,"那山里有个地方,树木扭曲,飞鸟不至,走进去的猎狗没几个能出来。日本人占领这一带时,常有士兵进山,却从不见他们出来。鬼子在山里干过伤天害理的勾当,那地方不干净。"
林长河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山神爷,您老糊涂了吧?什么干净不干净的,都是迷信。再说,现在家家揭不开锅,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李守山的眼睛直视林长河,目光犀利如刀:"贪婪蒙蔽了你的眼睛,长河。财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有代价要付。记住我的话:山里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说完,他摇摇头离开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如同不祥的警钟。
林长河目送老人走远,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只剩下一个佝偻的剪影。心里虽有一丝不安,但很快被对财富的渴望压过。他回屋继续收拾行装,决定把儿子托付给邻居徐寡妇照顾。
徐寡妇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丈夫在战争中失踪,留下她和一个女儿相依为命。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她靠给人缝补衣服、打零工为生,与林长河家交好,常在他出去打猎时照看林小满。
"爹,我也想跟你去。"林小满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小手攥着父亲的衣角不放。
林长河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稻草和泥土气息:"不行,山里危险。你在家好好待着,听徐婶的话。等爹回来,咱们就再也不愁吃穿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的日军徽章,那是他在山洞里顺手拿的,"拿着这个,爹一定会回来的。"
林小满接过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在兜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爹,你答应我?"
"爹答应你。"林长河的喉咙微微发紧,他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那天晚上,全村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人们在准备行装,也在猜测那山里到底有多少财宝。村口的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妇女和老人,他们小声议论着这次行动,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而在这兴奋背后,隐藏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05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整个村庄,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村里的狗突然开始异常吠叫,此起彼伏,声音凄厉得不像平常。几家养鸡的人家发现,鸡竟然一夜没下蛋,这在村里是很少见的。老人们聚在一起摇头,说这是不祥之兆,劝大伙别去。
"鸡不下蛋是因为天冷,"张铁柱不屑地说,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服,腰间别着一把旧刀,"什么兆头不兆头的,都是糊涂话!"
可就在队伍即将出发时,村里最年长的婆婆李三奶突然从屋里踉跄着跑出来,她的白发散乱,眼神恍惚,一把抓住刘福海的手:"我梦见了!我梦见了!"她的声音尖利如同破锣,"山里有怪物,吃人的怪物!你们去了就回不来了!"
"老糊涂了,"有人小声嘀咕,但还是有几个人面露犹豫。
财富的诱惑太大了,没人真正把这放在心上。林长河带领的队伍共有二十个人,除了他自己,还有村长刘福海、张铁柱、钱老六等人。每人都背着干粮和必要的工具,有的还带了武器。林长河胸前挂着那支老猎枪,枪托上刻着几道花纹,那是他年轻时为了纪念打到第一只野山羊而刻的。他的手里拿着地图,走在最前面,表情严肃如同赴一场战役。
告别时,林小满抱着父亲的腿不肯松手,小脸埋在父亲的裤子上,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克制自己的泪水。
"爹,你一定要回来啊!"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但努力保持着坚强。
林长河蹲下身,捧着儿子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男子汉不轻易掉泪。爹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他的语气坚定,但心中却莫名浮现出李守山警告的话语。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村里剩下的人都出来送行,大路两旁站满了人,眼中既有羡慕也有担忧。徐寡妇拉着林小满的手,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徐婶,我爹他们真的会回来吗?"林小满问道,声音细微如蚊。
徐寡妇勉强笑了笑:"当然会,你爹是最厉害的猎手,山里的路他都认得。"但她心中却没有这么确定。
当队伍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村里的人们慢慢散去,只剩下一片寂静。即使是鸟儿也不再鸣叫,仿佛大自然也在屏息以待。
进山后的头两天还算顺利,他们跟着地图的指引,穿过了常人去过的区域,来到了更深的山林。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茂密,有些松树高达数十米,树干需要三个成年人合抱。阳光很难穿透树冠,即使在白天也阴森得如同黄昏。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脚下松软如同踩在棉花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松脂、腐木和湿润土壤的复杂气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那是山中野兽留下的痕迹。林间时常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风吹动树叶,还是小动物在活动。这些都是林长河熟悉的山林语言,但随着深入,他发现有些声音变得陌生起来。
第3天, 天气突然变得恶劣起来。浓雾从山谷中升起,如同巨龙的吐息,瞬间吞没了整个山林。能见度不足十米,队伍的行进变得异常困难。雾气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气味,有点像金属生锈的味道,又有点像腐烂的植物。
"林哥,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一个年轻人问道,他叫王小明,二十出头,是村里钱老六的猎户学徒,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一双灵活的眼睛总是四处张望。
林长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下巴上凝结成小小的水滴:"应该没错,按地图看,再走半天就能到下一个标记点。"但他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一丝不确定。
张铁柱拍拍林长河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大如蒲扇,拍在身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别担心,有我在,准没错!我在军队里学过辨别方向,就这点雾算什么?"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四周,显然也有些不安。
可实际上,他们确实迷路了。山中的地形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峡谷、陡坡、山涧交错,地图上的标记也不够精确。雾气中,所有的参照物都变得模糊,连太阳的位置都难以辨认。到了晚上,他们不得不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扎营。
他们清理出一块空地,搭起简易的帐篷,用树枝和布搭建而成。几堆篝火在营地中央燃烧,火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神情疲惫。一天的跋涉消耗了大量体力,但精神上的紧张更让人疲惫。
夜幕降临后,森林里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不时有奇怪的啼叫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忽远忽近,时高时低,听得人毛骨悚然。这不是常见的野兽叫声,而是一种介于哀鸣和嚎叫之间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哀号。
"这不是鸟叫,也不是狼嚎。"钱老六警惕地说,他的手握着一把老式猎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打了一辈子猎,从没听过这种声音。"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紧张地竖起耳朵倾听。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忽然,有人惊呼一声:"那边好像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