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们常说，一个好的司机不仅要能把车开得平稳，更要懂得哪些路该走，哪些路不该走。
在官场浮沉八年的县长专职司机奚鸿远，回到家乡鹿溪村后发现，有些路看似宽阔平坦，实则通往深渊；有些路虽崎岖难行，却能通往光明。
当水不再清澈，当权力被滥用，这位沉默的司机将如何驾驭这场没有方向盘的博弈？
01
奚鸿远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只是又粗壮了许多，树皮上的褶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这八年来的风雨变迁。
他熄了火，摘下墨镜，注视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景象。
鹿溪村变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边新建了许多小楼房，可唯独少了儿时熟悉的嬉闹声。
奚鸿远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点燃了一支烟。
八年前离开村子时，他开的还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如今回来，他驾驶的是一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德系轿车。
车是县长送给他的离职礼物，连同一句话："鸿远，你一直都是个好司机，不管是开车还是处事。"
烟只抽了一半，奚鸿远便掐灭了。
他拎起后座的行李，推开车门，迈步走向村子深处。
村委会大楼像一个不和谐的符号，突兀地矗立在村庄中央。
三层高的欧式建筑，大理石外墙，甚至还有喷泉和花园，与周围的农家小院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村委会？"奚鸿远站在建筑前，轻声问向路过的老人。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家的？"
"我是奚铮的侄子，奚鸿远。"
老人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哦，是你啊，当年跑出去的那个...听说在县城当了官？"
"不是官，只是给官开车的。"奚鸿远笑了笑，"叔叔现在还好吗？"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回去看看吧。"
奚铮的家在村子最东头，一处半坍塌的土坯房。
院墙已经倒了一半，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小院，几只鸡在啄食地上的虫子，见有人来，惊慌地四处逃窜。
"叔叔？"奚鸿远站在残破的院门前，高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小心翼翼地踏入院子。
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后是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谁啊？"那人眯着眼，声音嘶哑。
奚鸿远的心猛地一沉——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叔叔吗？
"叔叔，是我，鸿远。"
奚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泛起泪光："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只有一壶浑浊的水和两个缺了口的杯子。
"听说你在县城里当了大官？"奚铮倒了杯水推给侄子。
奚鸿远摇摇头："就是个司机，给县长开车的，算不上什么官。"
"那也比我强啊，"奚铮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连个普通村民都不如。"
奚鸿远环顾四周，屋内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这些年，村里变化很大啊。"奚鸿远小心地问道。
奚铮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是啊，村里现在可热闹了，有矿泉水厂，有度假山庄，村委会主任汪青河都开上了小轿车。"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还住在这种地方？"奚铮苦笑一声，"因为我不识抬举，因为我不会来事，因为我犯了众怒。"
夜深了，奚鸿远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叔叔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02
他想起白天叔叔说的话："房子不重要，可我连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了。"
清晨，奚鸿远起了个大早，拎着从县城带来的礼物去村里走动。
在村口的小卖部，他假装不经意地向店主打听近况。
"汪松涛？那可是咱们村首富的儿子啊，"店主热情地说道，"在村西边开了个矿泉水厂，据说日产量有十几万瓶呢！"
"村里人都去上班了？"
"那哪能啊，厂里技术工人都是从外地请来的，村里人能进去的没几个。"店主压低声音，"不过，厂是开在咱们村的地界上，租金每年可不少呢。"
奚鸿远点点头："那水源从哪里来？"
店主的表情有些迟疑："就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呗，原来村里人都用那水，现在...都归了水厂。"
"所以村民现在用什么水？"
"打深井咯，不过水质不怎么好，有股怪味。"
离开小卖部，奚鸿远沿着村道慢慢走向村西。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座崭新的厂房，占地面积不小，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大门口站着两名保安。
奚鸿远走到门口，礼貌地向保安询问："请问这是矿泉水厂吗？能参观一下吗？"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保安冷冷地回答。
"我是村里人，想看看..."
"不行就是不行，"保安打断他的话，"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工作。"
正说着，一辆豪华SUV驶来，保安连忙恭敬地打开大门。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年轻面孔。
"怎么回事？"那人问道。
"汪总，这人想进厂参观，被我们拦住了。"保安恭敬地回答。
汪松涛——汪青河的儿子，目光在奚鸿远身上扫视一圈："你谁啊？"
"我是奚铮的侄子，刚从县城回来。"
汪松涛眉头一挑："哦，听说过你，县长的司机是吧？"
奚鸿远微微一笑："曾经是。"
"曾经？"汪松涛嗤笑一声，"县长都换了几茬了，你还拿这个当招牌？"
奚鸿远脸上的笑容未变："我只是回乡探亲，听说家乡变化大，想看看。"
"看什么看？这是私人企业，不是景点。"汪松涛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进厂，除非你来应聘。诶，不过我们这不缺司机，缺的是懂规矩的人。"
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灰尘。
奚鸿远静静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入厂区。
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扫过厂区围墙外的一条小水沟，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污，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几张照片。
回到叔叔家，奚鸿远发现奚铮正在井边吃力地摇着水井的辘轳。
"叔叔，让我来。"奚鸿远接过辘轳。
水桶好不容易提上来，里面只有小半桶浑浊的黄水，散发着一股异味。
"就这水，还得省着点用。"奚铮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去村里的自来水点打水？"
奚铮苦笑："自来水？那是给听话的村民准备的。像我这种'刁民'，早就被划出名单了。"
夜里，奚鸿远翻看着白天走访收集的信息。
03
据村里几位老人透露，矿泉水厂建设前，村里水源充足，家家户户都有清澈的井水。
水厂建成后，地下水位急剧下降，许多家庭的水井干涸或水质变差。
最严重的是村东头的几户人家，其中就包括奚铮家。
奚铮曾多次向村委会反映，却被扣上了"妨碍村集体发展""不识大体"的帽子。
更让奚鸿远震惊的是，水厂不仅占用了村民的水源，还将工业废水偷偷排入附近的小溪，导致下游农田受到污染。
"叔叔，您的咳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奚鸿远问道。
"大概是去年冬天吧，那时候水厂刚扩建完，"奚铮回忆道，"起初我以为是感冒，后来越来越严重，去镇医院看，大夫说是慢性支气管炎，可能和水质有关。"
奚鸿远沉默了。
几天后，奚鸿远驾车前往水厂附近的山坡，想要一探究竟。
他沿着小路艰难前行，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沟里发现了水厂的取水点和排污口。
清澈的山泉被粗大的管道截流，而不远处，另一根管道正往山沟里排放废水。
奚鸿远正拍照取证，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站住！你在这里干什么？"两名保安气势汹汹地走来。
奚鸿远镇定地收起手机："散步。"
"这是私人地界，不许擅入！"保安粗暴地推搡他，"手机交出来！"
"这是公共山林，何来私人地界一说？"奚鸿远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
"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滚，再来就不客气了！"
奚鸿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但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果然，当晚汪青河就亲自登门拜访了奚铮。
奚鸿远躲在内屋，听见叔叔和汪青河的对话。
"老奚啊，你侄子刚回来不懂事，我也不计较，"汪青河的声音充满虚伪的客气，"不过你得管管他，别到处乱跑乱拍。"
"他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奚铮干脆地回答。
"哼，还嘴硬？"汪青河的语气陡然变冷，"我告诉你，这水厂可是镇里、县里都支持的扶贫项目，你侄子要是胡来，你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