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4月的呼和浩特,春寒料峭。

城市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隐去,路灯照亮空旷的街道,只有稀疏的人影穿梭其间。

锡林南路的千里香饭店生意兴隆,一片热闹的气氛中,杨丽娟匆匆合上账本,抬起头对同事笑道:“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她拿起外套走出饭店,夜风掠过面庞,寒意袭人。

杨丽娟环顾四周,借着昏黄的路灯小心地向饭店后面的公共厕所走去。

她并不知道,命运的终点已悄然降临。

晚上9点15分,千里香饭店的服务员小李站在柜台后,不安地看了看时钟:“丽娟姐怎么还没回来?”

她催促着身旁的同事去找人,可厕所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快来看啊!有个女人躺在地上,好像……好像是杨丽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有人认出了地上的女人正是千里香饭店的服务员杨丽娟。

她的身体僵硬地斜靠在厕所的隔墙旁,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人绝望的东西。

远处,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路过案发地。

他叫呼格吉勒图,今年20岁,是一家国有企业的普通工人,刚下班准备回单位加班。

当他被人群的喧嚣吸引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出了什么事?”呼格小声问。

一个看热闹的男人回头答道:“死人了,好像被杀的。”

呼格往前挤了几步,看见杨丽娟的尸体横陈在地。

他的心头一紧,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转身回到单位,叫上好友闫峰,又急匆匆地跑回案发现场。

“不能就这样干看着,报警吧。”

呼格拿定主意,和闫峰跑向附近的治安岗亭报了案。

他并不知道,这一步,将他推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将围观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几个警察带着警犬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对人群呵斥着:“都散开!不要妨碍办案!”

其中一个警察皱着眉头环顾四周,看向站在旁边的呼格吉勒图:“是你报的案?”

“是我。”呼格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为什么是你报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尸体?”警察的声音冰冷且带着怀疑。

“我……我和同事路过,看到这里躺着个人……”呼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也无法消除警察对他的怀疑。

不到半个小时,呼格吉勒图和闫峰就被带进了新城分局的审讯室。

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审讯从一开始就充满敌意。

“说!为什么杀人?”审讯警察拍着桌子质问道。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报案!”呼格惊恐地摇头,手心全是冷汗。

“没有?你没杀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是你报的案?如果不是你干的,你怎么会这么巧?!”

呼格结巴着试图辩解,但每一句话都像是给自己挖坑。

他不知道,这些警察心里早已认定他就是凶手。

到了午夜,呼格已经筋疲力尽。



他的嘴唇发干,脑袋昏昏沉沉,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而此时,审讯室里传来了一句阴冷的话:“别嘴硬了,受害人其实没死,只要你认罪,我们就放你回家。”

“认罪就能回家?”呼格的脑海一片混乱。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想起父母,想起那个温暖的小家,最终,他颤抖着点了头。

几天后,《呼和浩特晚报》刊登了一篇报道,题为《“四九”女尸案侦破记》。

这篇文章大肆渲染了案件的“侦破过程”,用一种文学化的笔调描述了案发现场和“凶手”的心理,甚至详细描写了呼格吉勒图的“供述”。

“你听说了吗?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呼格吉勒图,就是杀人犯吧。”

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这样的言论,呼格的名字在市民口中变得越来越刺耳。

他的父母完全无法相信儿子会杀人,但邻里之间的流言蜚语如刀般刺向他们。

“孩子太不像话,杀了人还装好人去报案!”这样的指责让一家人抬不起头来。

呼格吉勒图在审讯室里被日复一日地折磨着。

他试图反悔,试图喊冤,但警方的态度更加冷漠。

“想翻供?晚了。”

1996年5月23日,案件进入审理阶段。

在法庭上,检察官以“流氓罪”和“故意杀人罪”两项罪名指控呼格吉勒图。

尽管整个庭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唯一的“铁证”就是呼格在刑讯逼供下的“供词”,但这似乎已足够判他有罪。

“呼格吉勒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官的声音像一柄利刃,斩断了呼格的一切希望。

6月10日清晨,呼格吉勒图被押上刑场。

他望着天边微微泛白的晨光,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甚至来不及和父母告别,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妈妈……”这是他最后的呼唤。

可呼喊声被枪声掩盖,呼格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清晨。

清晨的乌兰恰特大街恢复了平静,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年轻的呼格吉勒图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只有他的父母仍在默默地奔走。

他们坚信,自己的儿子是清白的。

2005年的秋天,距离呼格吉勒图的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

九年的时间里,呼格的父母从未停止过为儿子申冤。

他们一次次递交材料,一次次走进信访部门,却总是被冷漠的拒绝挡在门外。

“人都死了,事情就过去吧。”这是他们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然而,就在这个秋天,命运终于露出了一丝曙光。

2005年10月23日,内蒙古警方抓获了一名叫赵志红的惯犯。

他看似是一起普通的案件中的嫌疑人,却在审讯中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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