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1年夏,合肥市破获了一起特务大案,一连逮捕了以彭杰为首的三名特务。
解放初期,合肥社会上也很混乱,虽然解放军战士结队日夜巡逻,这些特务还是在趁机打冷枪或者搞暗杀,弄得处处混乱不堪。
新公安系统的警力是有限的,一些本来在社会上为非作歹之人也是蠢蠢欲动,想要趁火打劫。
现在彭杰这些人被捕,让日夜奋战的人民警察们十分振奋。
彭杰知晓自己死刑是逃不掉的了,他进了看守所之后就闭口不言,一副晚一天死也赚了一天的样子。
不过彭杰手下一名特务,章桥不这么想,他原本就是半路出家,连特务培训班都是紧急上完的,为了防止暴露,彭杰不会把大事儿交给章桥做,这反而保住章桥一条小命。
现在章桥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也想要争取戴罪立功,但因为彭杰平时也对章桥有猜忌和提防,章桥提供的情报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
审问的民警同志小孙听他回忆了两个小时,记录了几页纸,这才发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线索。
4月初,彭杰让章桥去西门街“知锦布料行”找布料行的金老板,交给他一张纸,说是三天后来取货。
彭杰这个人私事和公事分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任务,是不会轻易找章桥的。
所以章桥认为金老板应该关联到某项任务的某个环节,但三天后取货的并不是章桥,也没听说社会上有什么案子发生,章桥就逐渐淡忘了。
民警小孙是个积极进取的青年,工作起来浑身用不完的劲,还没有找到对象。他家中没有姐妹,只有一位朴素的老娘,对什么布料成衣一点都不了解,即便如此,他依旧听说过知锦布料行的大名。
这家布料行除了销售国产的高档布料,还出售进口布料、高级洋服,解放前颇受一些资本家夫人、小姐的欢迎。除此之外,这布料的门头和招牌在这条街上都是抢眼的,小孙就算是不懂布料成衣,对这家店也印象深刻。
小孙上交审问记录时,特地向上级提了一提,而就是这个小小的线索,背后却是令人震惊的真相。
01
现下已经是7月中旬,彭杰派章桥去找知锦布料行的金老板是4月6号的事情。
市局领导经过短暂商议之后,认为彭杰此人顽固不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另一名特务王寿生也是死不悔改,什么都不愿说,与其找这两人对质,不如先去接触金老板。
市局材料科有一位老警察老顾,老顾在解放前就管着材料档案,解放之前,这些档案被旧警署和特务销毁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凌乱不堪。
老顾躲在家里心惊胆战过了几天,后来被请回去继续整理,从此就留用下来。
在三位市局领导黑着眼圈抽着烟站在走廊商量这件事儿的时候,老顾正好捧着一沓档案走过。
刑侦队长陆久安喊了一声:“老顾老顾!”
老顾折返回来,陆久安随手给他递过去一根烟,擦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陆久安问:“你对西门街那家知锦布料行的金老板,了解吗?”
老顾道:“不熟悉,不过金老板的事儿,多少听说过一点。”
这金老板金琛,现在应该三十好几了,也是个有个性的人。
金琛原本是个戏子,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他在合肥突然红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抗战胜利之后的事儿了。
金琛对捧他的那些大老板们都是爱搭不理的,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巴结权贵的想法。
在红了这么一年之后,他突然就发了一笔横财,当街烧了自己的戏服,再也没有上过台。
据说一日金老板走在街上遇到曾经调戏过自己的一个老色狼,又被讥讽了一番,还当街和那老色狼互殴了一顿。
后来就有人说,这金老板原本是个富家少爷,一家子都被日本人杀光了,家产也被侵华日军给吞了,他为了求生存才拜师学艺,没想到他家还有个有钱的长辈还活着,多年之后来找他,给了他一大笔遗产,金老板就发达起来了。
这故事把金老板这一生大起大落的传奇说得让人潸然泪下。
有意思的是,后来有人拿这个故事去问金老板,金老板被问得莫名其妙:“真是无聊透顶,我哪里来的富亲戚,我十六岁之前就是个放牛的,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
老顾说的这些,绝大多数是从前听警察署的人闲聊说起的。
旧警署的警察和新政府的警察不同,他们社会地位不高,也不招人待见,还成天和一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起。说起那个金老板真是什么污秽的话都说得出来,也有不堪入耳的谣言,老顾也是挑着一些比较确定的和几位领导说起。
若不是金琛和特务案扯上了关系,几名听着热闹的警官们还觉得这金老板是个有骨气的人物。
陆久安决定让刑警刘子绍和罗奇一同去知锦布料行会一会这位金老板。
知锦布料行现在已经不再出售进口的布料和成衣,即便如此,这里的顾客一点都没有减少。
店内的装修,颇有些中西合璧的感觉,看来金老板的审美也是洋气的。
刘子绍和罗奇穿着一身警服走进来,自然引起了不少顾客的注意。
金老板这几名销售员也是人精中的人精,马上将两名侦查员迎进了里面的会客厅。
金琛并不在店里,销售员小庞说最近几个月金老板心情好像颇为不佳,有时候三、四天都不来店里。
不过,店里的销售员都是老员工了,金琛从不拖欠工资,还时常多发一些节礼钱,所以几个姑娘都比较尽心尽力干活儿。
小庞还很配合地把老板的家庭住址交给了侦查员,她说解放后金老板就一再强调,如果新政府需要我们配合做什么事儿,一定要尽力配合。
刘子绍正想问些什么,另一名销售员已经将两杯茶水端上来了。
02
没有弄清楚金老板的来历,以及他和特务的关系,这茶水,侦查员自然是不可能喝的。
小庞对侦查员提出的问题一一答来,老顾说的那些确实是真的,只不过金老板并非是一夜发了财,而是遇到了贵人,借给他钱开店,帮助他打通了进货渠道。
金老板说话颇有些刻薄,刚开始和他接触会有些受不住。但时间久了,大家知道他是一个比较心软的人,他不轻易借钱,就是躺在店里撒泼都没用,但要是朋友、邻居、店员家属生病用的救命钱,他借得都很爽快。
罗奇直接问道:“你们认识彭杰或者章桥吗?”
小庞摇了摇头,她还帮着侦查员出去问了几名销售员,都说不认识。
章桥只来过店里一次,也是直接找的金老板,不认识很正常。
彭杰来的话肯定也会改名换姓,甚至乔装一番,所以销售员说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刘子绍又问:“你们店里接受顾客的预定吗?”
小庞点头称是,而且她还告诉侦查员,店里的预定都是有存单的。
刘子绍二人仔细翻阅了4月份的存单,上面详细记录了预定商品的顾客、预定的商品样式和数量,以及来取货的时间。
整个四月份,一共14位顾客预定,没有一位是三天后取货的。
而且几名销售都说,顾客从不会找老板预定,别说是4月份,她们在这里工作到现在,金老板都没有给过他们一张顾客预定货物的纸条。
刘子绍和罗奇面面相觑,既然不是预定布料,那这“货物”就不一般了。
按照小庞给的地址,刘子绍和罗奇来到了四古巷街金老板的家。
按说金老板这些年也赚得盆满钵满了,但他一直没有成家,也没有买什么豪华住宅,一直住在一座外面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楼之中。
刘子绍和罗奇敲了半天的门,金老板并不在家,再一问附近的邻居,众人皆说金老板已经三天不见人影了。
两位侦查员心中暗叫不好,匆匆赶回了局里。
他们原以为金老板已经跑路了,没想到一到局里就被陆久安喊了过去。
金琛死了!
他是上吊死在家不远的一处空地,说来也是巧合,这片空地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附近也有人走动。金琛上吊的那棵树正好面前有一面旧墙,路过这里的人被墙挡着看不见里面,就形成了一个视觉的死角。
加上不远处还有一家屠户,夏天这附近腥臭异常,人们也习以为常了。
一直等金琛的尸体散发出浓重的臭味,才有小孩儿忍不住绕过旧墙去看……
就在刘子绍他们进门的前十分钟,陆久安接到了发现金琛尸体电话,他和刘子绍二人简单聊了一下,就亲自带着去了趟现场。
法医和痕迹技术人员已经提前到场,有三名派出所警员正在维持秩序。
陆久安看着面前已经腐败的遗体,颇有些奇怪。
果然,法医只看了一看,就说金琛死于中毒。
金老板身上带着的钱包和身份证明都在。
他时常会去青岛或者天津进货,在外地住店需要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证明,但金老板最近并未有进货的计划,随身带着身份证明有些奇怪,但也因为这张身份证明,很快就确定了他本人的身份。
金琛死得蹊跷,刑警心中也有了底,尸检结果出来之后也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金琛是被毒死之后,尸体被人用什么工具推到了这里,并且把他吊了上去。
金琛体格算不上强壮,但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头儿,要想要将这么一具尸体套到树上,那一定是身强力壮的男性,或者两个以上的人配合才行。
金老板在合肥没有亲戚,店员们也未曾听说他在外乡有什么亲人。
侦查员问小庞金老板有没有比较亲近的朋友帮助安葬,小庞想都没想,直接说:“那只有找周小姐了。”
小庞说的这个周小姐,名叫周漪白。
03
金琛不是什么没落富二代,但这个周漪白是真的富家小姐出身,会吟诗作画,据说还曾留洋深造过。
可惜周家家道中落,周漪白染上了鸦片,不能生育,被丈夫赶出家门。
金琛对女人不感兴趣,唯独就有这么一个一身是病的情人,别人也很想不通。
金琛出钱给周漪白买了一处距他家不远的住宅,两人并不住在一起,除此之外周漪白一切开支和看病买药的钱,金琛都一并出了。
所以,如果说金琛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也只有周小姐了。
陆久安很快就将任务安排下去。
刘子绍和另一名侦查员王大中前往周漪白家中,第一,通知周漪白领尸,第二,打听金琛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第三,打探一下周漪白是否和彭杰等人相识。
罗奇则和痕迹技术人员苏子孚前往金琛的住所,检查住所之中是否有什么线索。
金琛的家可以说是充满了文化气息,不少名家字画,家具也是颇具匠心,不过罗奇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金老板家中只有笔墨纸砚,连本书都没有,只整整齐齐地堆着账本,账本上的字迹,也只能说勉强看到个清楚,连端正都提不上。
看来金老板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布料行和店里这些字画文玩倒像是在附庸风雅。
罗奇和苏子孚仔仔细细寻找了很久,连账本都翻了个遍,但没有找到什么和特务组织有关的线索。
周漪白那边也是出乎人的意料。
周漪白现在已经戒了毒瘾,但整个人元气大伤,她比金琛要大六岁,看起来好像比金琛老了十几岁。
在见到两名侦查员的时候,周漪白非常惊讶,听说金琛死了,她愣怔了许久,开始激烈地咳嗽,看起来十分悲伤,许是这一生太过坎坷,她并没有流泪。
对于侦查员提出的问题,周漪白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不过让她去收尸,她很快就答应了。
刘子绍询问周漪白的时候,王大中仔细打量了周漪白显得很局促的住所。
周漪白家很小,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极为简单的家具陈设,她穿衣也和大街上的平常妇女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并不像是被金老板花大钱“包养”的样子。家中处处整洁干净,看不到一点积灰,周漪白应该有比较严重的洁癖。
王大中好奇问:“周小姐和金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周漪白说他们是同乡,她算是金琛同族的姐姐。
这么一说,两名侦查员算是弄明白了。
周漪白如此落魄,金老板出于对同乡的照顾之情,给了她些许照顾,对于外面的无聊传闻,金琛不想解释,而周漪白一年有半年都在病榻之上,和邻居都很少有交流,对这些流言蜚语可能不知情。
刘子绍在离开周漪白家中之后,专程去了一趟街道居委会,询问了周漪白的情况。
居委会的同志们也听说过周漪白和金老板的关系,当时新政府已经对卖淫等违法行为明令禁止,有同志上门劝说过周漪白和金琛登记结婚,周漪白只说她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