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黄建国,今年53岁,初中学历,已婚,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儿子刚参加工作。

我在一个小县城的电力公司干了二十多年,前年刚刚退休,现在每月有三千多的退休金,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我们家在县城边上有个老宅,年轻时为了生活也搬进了城,后来父母去世,老宅就一直空在那儿,偶尔清明、寒假我才回去住一两天。



我老婆叫张桂花,比我小两岁,性子温和,操持家务是一把好手。

我们这代人,感情不像年轻人那么热烈,更多是相濡以沫的习惯,几十年下来,也算是有了感情。

我们的小儿子去年刚在市里找了工作,月薪五千多,我们俩一合计,干脆把车从单位那边转到自己名下,方便以后接送孩子、出去走亲戚。



今年过年我们是在老家过的,年初一到初六,家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亲戚,张桂花几乎没歇过,我看着也心疼。

年初七一早,我们就准备返程回县城。就在我把行李放进车里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老家一个老乡打来的。

“建国啊,你是不是要回县城了?”是刘志超,我们村的一个老乡,比我小五岁,打小我俩一块放牛、掏鸟窝,算得上是玩伴,只不过他工作一直不太稳定,前几年在外地打工,这几年回了村里,偶尔在镇上搬货、开三轮车挣点小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敢立刻答应,含糊地说:“嗯,是准备回去,怎么了?”

“我媳妇要去县城看病,正好你不是也回去嘛,顺路捎我们一程呗。她不晕车,坐后排就行,咱们老同学一场,你也知道我这几年不太宽裕,实在是省点是一点,路上饭我请,你就当是帮帮忙。”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我听出来了意思:想蹭车,还让我请饭。



说实话,我心里非常不舒服,可脸上还得笑着:“这……我得问问我老婆,她车晕得厉害,怕人多她受不了,我回头给你回电话啊。”

说完我挂了电话,张桂花从屋里出来,看我脸色不太对,问怎么了。我把情况一说,她眉头一皱:“你要是愿意拉,那我就坐副驾去,你让他们坐后头。可你得想清楚,以后这事儿要是开了头,年年都得拉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更坚定了想法。



我回拨了电话,语气平和但坚定:“志超啊,我老婆晕车厉害,车里多一点人她就受不了,可能真不太方便,你们还是坐车吧,镇上不是有车去县城嘛。”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哦,那算了吧,我再想办法。”语气里有点不高兴,但我也不打算多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坡,心里翻涌起来。这一件小事,却让我回想起这些年我们之间的种种。



02

刘志超其实不是第一次“借人情”。

我们小时候确实玩得挺好,但成年之后,彼此的生活就渐行渐远了。

他家条件一直不好,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也不好,他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没人怪他,可他自己却一直有种“我是老同学,你们得帮我”的理直气壮。

几年前,我还在电力公司上班的时候,他突然跑来找我,说他弟弟在县里要找工作,问我能不能“托人安排一下”。

我当时确实有点人脉,可那种安排工作不是一句话的事,得搭关系、花钱、求人情。

我给他说了实话,他却一脸不乐意:“你不是在单位混得挺好的吗?

介绍个临时工都不行?”

我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混得好,也有我自己的难处。”

那之后他就有点疏远我了,逢年过节也不再联系。直到最近几年,才又开始时不时冒出来。

前年,我家装了个新电热水器,旧的还算能用,我放在老家屋后的小仓库里。有一回他来串门,看到后就说:“你这个旧的也没用了吧,给我得了。”我本来想留下备用,但也不好拒绝,便说:“行吧,自己拉走。”

他当时一脸高兴,临走还说:“改天请你喝酒。”结果到现在也没见他请客。

去年我过生日,他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在家里吃饭,他就说:“我给你送个蛋糕吧。”我还挺感动,结果他来了之后,蛋糕是个二十几块钱的小店样式,倒也无妨,关键是他又带了个朋友来,吃了我们一桌子的饭,临走还打包了点炒菜,说给他老婆尝尝。

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大事,但堆在一起,就让人心里很累。

我不是不愿帮人,也不是太计较利害得失。可我总觉得,他把“朋友”这两个字,用得太随意了。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让你为难的。他总是以“朋友”的名义给你出难题,让你不好拒绝,又不想付出什么,甚至还要你倒贴。

我记得有一年,我们村里办喜事,我和桂花都去了。那天正好下雨,我们撑着伞走进去,他老婆在门口看到我们,就拽着我说:“你家建国是老同学,来帮我们做点活儿吧,厨房缺人。”

我真的是一头雾水,摆席不找自家人,反倒找外人?但碍于面子,我还是进去了,帮忙洗了两个小时的碗,连口饭都没吃上。

回家的时候,桂花在车上一句话也没说,到家才淡淡地说:“这人,咱以后少来往吧。”

我没接茬,但心里默默记下了。

人情这东西啊,讲的是互相的,你来我往才是人情。你只来不往,那就是消耗。

这次他打电话让我捎一程,又要我管饭,我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张桂花后来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绝情了?”

我想了想,说:“不是绝情,是不想再被人骑在头上。”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她懂我。

03

我们回到县城那天,天色微暗,路上车不多,倒也顺利。进了家门,我拧开热水器,泡了壶茶,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楼影,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

这一路上,我没有带上“老乡”,但带回来了一个清醒的决定:以后,该拒绝的,就要拒绝。

人到中年,朋友不需要太多,真心的几个就够了。那些只知道索取,从不考虑你感受的人,不是朋友,只是消耗你的人。

我不怕帮人,但我害怕被“理所当然”地利用。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陌生人的冷漠,而是熟人的理直气壮。

我想,或许我们每个人,都该学会在适当的时候说“不”。

哪怕别人不理解,哪怕被说冷漠。

真正的成熟,不是变得圆滑,而是学会保护自己的善良。

ad1 webp
ad2 webp
ad1 webp
ad2 we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