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张玉兰,今年62岁,中专毕业,退休前在小县城的一家供销社做文员,算是一个稳定的老职工。

丈夫早些年去世了,留下我一个人守着这套老房子。

儿子张超今年35岁,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工作,后来结婚成家,儿媳是个城里姑娘,脾气不大好,说话总带刺。



我和他们住不到一块儿,退休后就自己搬回了县城老宅。

我一个人住,日子也还算过得去。每月有三千多的退休金,不算多,但温饱不愁。

平时种点花草,养养猫,跳跳广场舞,也挺自在的。可每到年关将近,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提着年货回家的模样,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儿子说得好听,每年都说“妈,等过年一定回来陪您”,可话说完就像风吹过的树叶,落地无声。

去年还给我发了个菜谱,说是“准备了几天的年夜饭菜单,到时候我回来做给您吃”,我看着手机上那一张张图片,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结果呢?



年三十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等了一天一夜,等来的只是一条微信:“妈,今年临时有事,回不去了,您自己吃点吧,别太劳累。”

菜冷了,我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02

儿子小时候并不是这样。



他小时候特别黏我,什么事都要我陪着。

那时候家里穷,我和他爸起早贪黑地干活供他读书。

他高考那年,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给他熬鸡汤、煮红枣粥,怕他营养跟不上。



那年他考上了重点大学,我在家高兴得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想着他有出息了,以后也该是我们老两口的福气。

可人一旦离家久了,心也就散了。

他大学毕业后去了省城,开始是租房住,后来买了房、结了婚。

我以为这时候我可以稍微松口气了,可没想到我的角色也悄悄发生了变化。从“妈妈”变成了“可以回去看看的人”,再后来,连“回去看看”也成了一种负担。



记得儿子刚结婚那年,我去他们家小住了一个星期。

刚开始儿媳还算客气,后来就变了脸色。

早上我做了早餐,她一句“妈你别弄了,我不爱吃这个”,就把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中午她点了外卖,还说“我们平时吃得比较清淡,您做的太油了”。

我听进去了,晚饭连锅都没碰。

结果她又说“妈,您在家别太拘束,我们都挺随意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次住了一周,我每天早睡早起,洗碗拖地,想着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可他们下班回来连句“辛苦了”都没有,有时候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儿子倒是还会陪我说两句,可只要儿媳一皱眉,他立马就闭嘴。

我明白了,我在这个家,是个“客人”,还不是受欢迎的那种。

后来我回了县城,儿子送我到车站,临走前塞给我一个红包,说:“妈,您自己在家千万别省着吃,这里面有点钱,回来我们一定好好陪您。”我接过红包,笑着点头,心里却像喝了苦药。

之后的几年,每次我说想去省城看看他们,儿媳就说单位忙、家里乱、孩子闹腾,婉转地拒绝我。

我也渐渐不再主动了。

前年的冬天,我突然得了感冒,高烧不退,躺了三天。

邻居老刘头帮我买了药,烧退了之后,我给儿子打电话,跟他说了这事。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妈,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不方便,要不您来我们这儿住吧。”我心里一热,还没等我答应,他又补了一句,“我跟小雪商量一下,看她怎么安排。”

我明白,这不是他真心想让我过去。

去年腊月二十八,儿子给我发了个微信:“妈,您等着我回来,一定陪您过年!”还贴心地发来一整套年夜饭菜单。一张张图都配着文字——“这个红烧肉我来做”“这个饺子我们一家包”“这个汤是小雪最爱喝的”……

我一边看一边笑,连夜去市场买了菜,提前腌制了排骨,还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年三十那天,我从早上开始忙,一直忙到下午三点,饭菜香气扑鼻,我坐在客厅一边等一边看着窗外的雪。

直到晚上八点,电话才响,是儿子。他说单位临时有事,走不开。本来想全家一起回来,但老婆身体不舒服,孩子又闹腾,实在抽不开身。

我“哦”了一声,没说话。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妈,您别太介意,明年一定回来看您。”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满桌子的菜,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没吃饭,菜也没动,第二天一早,我把门一锁,背上包,去邻居家住了几天。手机关了,不想听任何人的解释。

那几天,我过得反而轻松。邻居老刘头的老伴去世多年,我们一起买菜、做饭、下棋、聊天,日子虽然平淡,却也有说有笑。

年初五那天,儿子终于来了。他站在我家门口,敲门敲了半小时。我站在老刘头家窗户后面看着,心里没有一点波澜。他打我手机,打不通;他找邻居问,邻居都说不知道。

最后他在门口坐了一个小时,才悻悻地走了。

我不恨他,我只是累了。

03

过完年,我重新回了家。门上的纸还贴着,屋里的菜都坏了,空气中飘着一股酸味。我把菜全倒掉,一点不心疼。

我终于明白了,有些等待是没有意义的,有些承诺只是说说而已。

儿子后来又打电话来,说要接我去省城住,我笑着拒绝了。我告诉他:“妈现在挺好,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们也都有自己的生活,不用管我。”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说:“妈,对不起。”

我说:“不需要对不起,只希望你以后别再说那些你做不到的话。”

我没再等他年年说“回来看看”,也没再准备年夜饭。日子还是日子,只是我不再被空话牵着走了。我开始去老年大学学画画,偶尔和邻居一起去公园跳舞,生活安稳,心也安。

有些人,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们的爱,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我不怪他们,但我也不会再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们。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值得被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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