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衣珩
清明,就像一封带着思念的旧信,穿过悠悠岁月,装着对逝者的思念。春风赶走了冬日的沉闷,万物复苏,清明带着心底的牵挂,如期而至。
今年的清明,是父亲离世的第85天,时隔22年半,他和母亲在天堂相聚了,而我对他们的思念就更强烈。今天,我提起笔,想用这笨拙的文字,诉说对天堂中父母的念念不释。
上个世纪60年代末,母亲是师范学校的文艺骨干,父亲是就读于军校高级工程师班的高材生。一场联谊会上,他们相识了,然后,就和所有浪漫的故事一样,相恋、相爱、相伴、相携……但他们的相守却和故事里的主人公不一样,父亲军校毕业后响应号召,主动要求去了军事地理位置重要,但条件极为艰苦的长涂岛,于是,他们新婚即分居。
父亲出生于40年代初,年幼丧父,吃了很多苦,但艰苦的生活条件丝毫没有影响父亲的学习。初中时,因为帮奶奶砍柴伤了腿,得了破伤风,休学半年,但毕业时,他仍以全县第一的好成绩考取了县一高中;高中毕业时,他又以优异的成绩被选为留苏预备生,由于奶奶的不舍,父亲放弃了留苏的机会,被保送到了军校;4年的军校学习生活即将结束时,父亲又被学校选进了高级工程师班,要知道当时全校只选了5位学员进入相当于现在硕士研究生的高级工程师班,入选比是10+:1。
自然,父亲的优秀也受到了单位的重视,父亲也以敬业的工作态度和优异的工作实绩回报了单位。记得小时候,有一位新来的军官阿姨,提出了她的择偶“三大yuan”标准:政治面貌是党员、工作得是技术员、工资要求过百元。消息传开后,院里的叔叔阿姨们纷纷打趣,符合这条件的,唯有父亲一人。
母亲的祖上曾是广州的大户人家,却因特殊的历史原因,不得不一路辗转北上。在家族北迁的过程中,母亲收获的不仅是直面艰难的韧性,更有兼容并蓄的开阔胸襟,最重要的是成就了她和父亲天定交织的缘分。
母亲善良、温柔且大度,经常帮助别人。为了在父亲身旁筑起并肩的温暖,也是为了筑牢祖国海防线上的家庭后盾,我出生后,她放弃了城里优越的生活,来到了条件艰苦的海岛,和父亲携手守护祖国的海防。
在岛上,母亲是唯一一所“最高学府”---初级中学的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她心地善良,经常将无人照料的渔民子弟带回家中,不仅为他们提供饭菜,还耐心辅导功课。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粮食异常珍贵,而母亲的学生们又正处于食量惊人的年纪。因此,每当家中来了这些哥哥姐姐,我就只能外出“蹭饭”。不过,母亲的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她不仅培养出了多位杰出学生,对我而言,每次渔船满载而归,家门口堆满的新鲜海鲜,极大地慰藉了我外出“蹭饭”时的失落。
不带哥哥姐姐们回家蹭饭的日子,母亲会去学生家中进行家访,父亲出差是常态化,就这样,开启了我“纯天然散养”模式。
孩提时,我就是个行走的“小哪吒”,脖子上挂着家门钥匙,完成好母亲留给我的家庭作业后,就在院子里疯玩。淘气是我的“铁哥们”,调皮是我的“代名词”,我是院子里叔叔阿姨心中的“捣蛋包”,还是发小口中的“衣司令”。有一次,我把5条小狗养在首长家楼下的阳台,因没考虑到冬季保暖,小狗整夜哀嚎,严重影响了首长的睡眠。据父亲说,首长在会上提及此事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我还带领一群“心腹”去“围剿”欺负同伴的“敌人”,将对方整治得服服帖帖。甚至爬上写有毛主席“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题词的露天电影幕墙,坐在上面悠然自得地抖动双腿,欣赏风景。直到父亲接到“小报告”赶来,使出“杀手锏”,用严厉的话语震慑我:“敢坐在伟大领袖的题词上,你想成为现行反革命吗?”我才吓得屁滚尿流,从高出我身高数倍的墙上安全“降落”。
童年,父母的爱是庇护的港湾;少年,父母的爱是前行的航标;成年,父母的爱是温暖的归巢。日历一页页翻过,季节一轮轮更迭,父母的爱始终环绕身旁 。
又是一年清明,海风裹挟着往昔的气息,月光温柔洒在老旧的表盘上。指针,仿佛永远停在六零末。在那个充满质朴与温暖的年代,开启了独属于我们的家时光。如今,父母化作星辰挂在夜空,但他们的音容笑貌却深深刻在我心里。祝天堂里的父母一切都好!
2025.3.31
☆ 本文作者简介:衣珩,笔名逗逗,从军二十余年,由小兵到团职,上过五所军校,陆军和海军都经历过,从事过军事、政工和后勤,有感而发写的文字,阅读点击量最高的一篇到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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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