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青海西宁正式宣告解放。
这天,湟中县县委书记正在群众大会上讲话,突然,人群中窜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紧紧握住了他的胳膊。
县委书记本以为他是过来捣乱的,刚想扯开他,却发现对方一脸焦急,丝毫不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
然而,对方满口蒙古语,众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最后,还是县委书记找来了翻译,众人才得知他的身份:这人竟然是走失了十二年的红军营长!
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最后为何连汉语都不会说了呢?
艰辛的从军路
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老红军名叫廖永和。他出生在安徽金寨县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中,从小饱受地主欺压。
在十二岁的时候,他因为不满旧社会的黑暗毅然加入了儿童团,开始帮助我党送信、传递情报,正式投身了革命工作。
几年后,红四方面军成立,他便正式参军当了一名红军战士。1932年,在敌人的重兵围攻下,年仅十五岁的他便跟随部队离开家乡,来到了川陕地区转战。
在作战期间,他一次次勇猛冲锋,逐渐从一名普通战士晋升到了副营长的职位。
红军主力在陕北会师后,廖永和又被任命为红30军89师269团二营营长,并奉命随西路军西渡黄河,执行宁夏计划。
然而,因为敌人抢先一步占领了宁夏,我军在千辛万苦渡河,进入河西走廊后只能暂停行动,并奉命就地建立根据地。
然而,在这个不毛之地,我军不要说扩大根据地,就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战士们不仅要穿着单衣、草鞋忍受着凛冽的寒风,还要每天想办法寻找食物,但往往只能找到一些树皮和草根。
久而久之,战士们的体力便受到了严重的消耗。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联合马家军对我军发起了疯狂的围攻。
在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我军最终因为弹尽粮绝被打散。也就是在此期间,廖永和和部队慢慢失去了联系。
当时他参加的是倪家营子增援高台的战斗,在激战中,他的右腿不慎被敌人打伤,顿时昏了过去。最后还是战友冒着生命危险将他抬到了安全地带。
之后部队开始向南山转移,他也一瘸一拐地跟在部队后面。然而,在攀登4000多米的高峰时,他不慎在风雪中与部队走失。
最后,迷失方向的他只能拄着一根棍子,漫无目的地向前继续走着。
幸运的是,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他突然遇到了11个与他一样掉队的战友。大家都是像他一样行动不便的伤员。
随后众人便互帮互助,一起向前追赶着部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部队已经调转了好几个方向,而他们却毫无察觉地一路向西走着。
这一路上,他们穿过了大片荒漠与戈壁,身上带的食物和水全都吃完了。到后来,他们便在路上捡牧民扔下的羊骨头或者野兽皮,用雪水煮了吃。
就这样,他们靠着顽强的毅力在艰难的环境中走了一天又一天……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已经深入了青海的西北部,来到了一个叫“考克塞”的地方。
此时正好有很多牧民住在这里,一行人便找了一个岩洞落脚,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未知的危险也悄悄降临了……
在危险中艰难求生
有一天早上,一位姓洪的指导员突然发现有几个人在岩洞的不远处徘徊,形迹非常可疑。
他随即叫醒众人,并拿上了枪表示自己先过去探一探情况。
然而,他刚走出去几十米远,远处便响起了一阵枪声,洪指导员也随即倒了下去。
其他人立即警觉起来。作为队伍里最年长的两个人,廖永和和一位班长立即拿起枪跑到了洞口准备还击。
结果,两人刚一冒头便遭到了对方的扫射。班长当场牺牲,而廖永和也被敌人的子弹穿透了膝盖,疼昏过去。
直到八天后,他才慢慢醒来。他这才知道,原来开枪的人是一群贼伙,对方抢了他们的枪和一些能用的东西后便跑了。
廖永和想起两名牺牲的同志,心中一阵难过。他们的位置暴露了,这里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但他的腿已经无法行走,肯定是不能再跟着上路了。
于是他让大家不要再管自己,赶紧继续赶路寻找部队。大家虽然都不同意,但在他的言辞拒绝下也只能妥协了。
最后,一名叫“大娃娃”的小红军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他。
在临别之际,廖永和向战友作出了最后的嘱托:若是他们将来有可能回到家乡,请转告他的父母,就说他已经牺牲了。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抱头痛哭起来。
大部队离开后,洞里就剩下了两个人。小战士为了帮廖永和养伤,每天都会跑到牧民家乞讨一些羊骨头,给他熬汤喝。
久而久之,附近一带的牧民就都知道了洞里的两人。
不久后的一天,一位善良的蒙古族老大娘来到了洞前,她用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与廖永和交流着,并给他们带了一些食物。
老大娘早就听说红军是帮着穷人打仗的,对这支部队很有好感,因此她便萌生了将廖永和带回家中养伤的想法。
之后她用马将不能行走的廖永和驮回了家,并将小战士交给了自己的哥哥抚养。
老大娘的哥哥也很善良,后来他与妻子一直保护着小战士,将他平安抚养长大了。
后来这名小战士便留在了肃北草原,与当地的蒙古姑娘结了婚,并为养父养母养老送终。
然而廖永和就没那么幸运了。老大娘自然是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然而她的丈夫却是当地有名的恶霸,经常帮着奴隶主鱼肉当地的百姓。
见老大娘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后,他更是将其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打算让他做自己的奴隶。
老大娘极力劝说,不能这样对待红军,却也只遭到了一顿打。
为了老大娘的安全,廖永和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在他伤还没好时,这个恶霸便开始使唤他干活,让他去外面放牧。
若是廖永和不能准时回来便会遭到一顿打骂。有一次,廖永和找准时机本想偷偷溜出去,却不想被他发现,又是一顿鞭子。
在此后的两年里,廖永和便经历着这种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期间,他随着奴隶主一家一路西迁到了位于海西草原的柴达木盆地,距离部队越来越远。
因为常年不说汉语,他甚至都忘了汉语该怎么说。有时遇到路过的汉人,想向他们打听部队的下落都没有办法。
在无数个夜晚,廖永和都只能偷偷流泪。
回归党的怀抱
直到1942年,马家军又在这里发生了战事,廖永和才趁乱逃了出来。
后来他跑到了巴音河畔,并在这里挖了个洞住下。靠着给别人修靴子的手艺,他艰难地生存了下来。
后来他在这里娶了一位与家人失散的蒙古姑娘,正式在这里安了家。他也想过去寻找部队,只是那时到处都是乱军,而且他也不认识路,所以只能作罢。
直到1949年,青海西宁解放,解放军入驻大西北。从邻居的口中他才得知,原来这解放军就是当初的红军部队。
听到熟悉的部队,廖永和激动地流下了热泪。现在安全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部队。
于是他便从巴音河畔出发,一路风餐露宿,终于找到了解放军驻扎的湟中县。
他一进城里便见到了正在召开群众大会的县委书记。他连忙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想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可是他说了半天,却一句汉语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县委书记找到翻译,众人才惊讶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人竟然是失散了十二年的红军营长。
听了他的故事,众人都忍不住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后来县委书记给他开了证明,让他去西宁找省军管会主任廖汉生。
就这样,在廖将军的帮助下,廖永和的身份得到了证实。不久后,组织便将他送到了青年干部训练班学习,让他重新熟悉队伍。
后来,他被任命为都兰县德令哈区区长。此后的二十几年里,他便将自己的全部精力奉献给了这个曾哺育过自己的土地。
直到1973年,他才带着妻子回到了安徽老家,就此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