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连云港论陷,日军的飞机也时常光顾村子的上空,村外经常有队伍经过。邳县成立了“邳县青年抗日救国团”,领导人是栗培元,大哥作为国民党邳县党部常务委员在会上作了专题发言。台儿庄战役期间,大哥整日忙着为前线征集粮食,很少回家。祖父将大部分田产和储粮交由大哥处置。

台儿庄战役后,大哥接到国民政府命令,负责组建敌战区抗日游击隊,因其在当地有较高的威信,很快就组建成有200多人枪的抗日隊伍,主要活动范围在港上、丁楼、官湖、徐塘、岔河、泇口、林庄一带。同年夏,队伍被改偏为国民政府徐海纵队第二十五支隊,大哥任支隊司令。

秋天,家里来了几个带短枪的人在堂屋协商事情,很晚才离开。后来知道一边是国民党县长和国民党徐海抗日纵隊司令,另一边是共产党邳县抗日义勇队领导栗培元和张希冉,他们主要是为划分各自游击区和筹措给养的范围而来的。为保证队伍的给养和枪弹,大哥时不时会变卖一些祖母老家林庄赔嫁的田产,有时也会让手下到家中拉粮。

八月,大嫂杨月秋因病去世,时年29岁。她带着遗憾和牵挂,抛下了三个尚未成年的孩子:知平、知美和知皊,那年知皊刚满五岁。三个孩子自是由祖父、祖母和家人抚养照看。为躲避日伪扫荡骚扰,跑反、逃难是常有的事。局事平稳后,为抗争日伪的奴化教育,族人刘澍堂先生在村南(西坊上村南场上)开办学堂,母亲同一些适龄的孩子又重起了读书生话。因为坊上是大哥队伍的活动范围,故小股日伪军和土匪都不敢到村骚扰。有时日伪军有大的行动,村民多会得到消息,赶着牲口,拉着粮食到远处亲友家躲避时日。

四零年,一直呵护、关爱她的姐姐出嫁了,姐姐是抗战暴发时徐女师毕业,毕业后一直在家帮着祖父、祖母和哥哥料理家务。姐姐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教师,但战争却剥夺了她的权利!出于对女儿的担心,祖父为姐姐找了户富足的人家嫁下出去,致于姐姐和姐夫有没有感情便无从考虑了。

三哥逃难从苏州回来后,一直身体不佳,后患上劳病。祖父穷尽所学为其治疗,终无好转。为防传染,祖父将三哥单独安排在西边偏房内。母亲同三哥的感情很深,常抢着将父亲熬制的药汤送给三哥,借此探望三哥。上年秋,二哥到官湖大德隆药行为三哥抓药,返回时遭日军搜查抓拘,回来后因惊吓神精错乱,四一年春,二嫂将其带到娘家照看,期间病发,又因医治不当等多方原因先于三哥离世,时年二十九岁。

二哥留下四个孩子,大的九岁,小的二岁。二哥铭涛是一位老实、忠厚、听话、勤劳的孩子,只读完小学。祖父本想留他在家中帮助照看家业,顺带传授医术给他。无耐他无心向医,专心农事。次年,三哥也随其而去,时年二十八岁,留下二个女儿。

一九四三年,二哥的次子因误食异物意外夭折。家庭的变故,使这个本来祥和的家变的悲泣而沉寂。祖父辞去工作,从此不再接诊。他救人无数,对庄邻和贫困患者求医从不收取报筹,积德行善感动无数凡人却难感动上苍!他恨上苍的不公,但又毫无改变之力!祖母变的神叨,二嫂、三嫂整日以泪洗面,大哥以然为抗战奔劳,即便许多人劝说其再婚,都被其谢绝。四哥随流亡学校迁到了江西,家中除了祖父和二个未成年的侄子,就剩被悲痛重压下的祖母、二个嫂子和六个年龄尚幼的侄女。

自此,母亲已无读书之心,较早地陪伴祖父一起操起了全家的生计。平日帮助嫂子下厨做饭,督促小辈读书;夏秋帮着祖父收粮,她成了家中除祖父之外的主心骨。

一九四四年春,更大的灾难再次降到了母亲家中,大哥在一次战斗中被冷枪击中腹部,卫兵将他抬回家时已处迷留,祖父极尽抢救,终无回天!大哥去世时年仅34岁,时任国民党长江下游挺进军第十八纵队司令、县党部书记,大哥的离去带走了祖父的希望,也带走了全家引以为豪的倚杖,全家恸哭。祖父将祖上种植的百年柏树伐下,为其打造了灵棺,安葬在村东的祖墓中。国民政府为其立碑,并追认为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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