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涛《致八大山人函》：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石涛《致八大山人函》

闻先生花甲七十四五，登山如飞，真神仙中人，济将六十，诸事不堪。十年已来，见往来者所得书画，皆非济辈可能赞颂得之宝物也，济几次接先生手教，皆未得奉答，总因病苦，拙于酬应，不独于先生一人前，四方皆知，济是此等病，真是笑话人，今因李松庵兄还南州空函寄上，济欲求先生三尺高、一尺阔小幅，平坡上老屋数椽，古木樗散数株，阁中一老叟，空诸所有；即大涤予大涤堂也，此事少不得者，余纸求法书数行列于上，真济宝物也，向所承寄太大，屋小放不下，款求书大涤子大涤草堂，莫书和尚，济有冠有发之人，向上一齐涤，只不能迅身至西江，一睹先生颜色，为恨！老病在身，如何如何！雪翁老先生，济顿首。

闻先生花甲七十四五，登山如飞，真神仙中人，济将六十，诸事不堪。

朱耷（1626年—约1705年）。两人相差差不多14到16岁，那么可以推测石涛出身在1640—1642年这个范围。

这位石涛出身年份的确定，提供了一个依据。

甲申之变

这一切还要回到甲申之变。如果明朝没有在这一年灭亡，书画史上就不会有石涛，不会有八大山人。有的，最多只会是云南桂林靖江王府和江西南昌宁王府里的两个平庸的王爷，还不一定轮得上。

甲申之年，李自成的农民军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尽，大明亡了。到了1645年，入关南下的清军攻破南昌，家破人亡，朱耷只身逃进山林，后来在进贤介岗灯社，落发为僧。这一年，他23岁。1645年春，靖江王王宫被攻破，三岁的朱若极（石涛）被忠仆（可能是后来的喝涛）救出，逃出桂林城，藏于全州湘山寺，二人在此出家为僧，这一年也就4岁。

朱耷带着国仇家恨，石涛懵懵懂懂，没有太大的“国仇家恨”的负担。但是宗室的身份，在清朝初期还是很敏感的。

这就是石涛和八大山人，这是前缘。

不过，两人终身未见，还有书画往来，千里知音未得见。

名动清初

中国画史上，提清四僧，其中领头的两位，就是石涛和八大山人。

有名了，相互之间都有所而为，世系一对，血脉关系就清楚了，虽然相差了几辈，两人气质接近，年龄相差16岁，性情也相投。

八大山人跋石涛兰花图说：“南北宗开无法说，画图一向泼云烟。如何七十光年纪，梦得兰花淮水边。”而石涛在《十二开江行舟中作图册》的一幅题跋写道：人家疏处晒新罾，渔火蛟人结比朋。我坐小舟惟自对，那能不忆个山僧。

石涛《十二开江行舟中作图册》其一

好，我们再回到石涛写给八大的书信。

《致八大山人函》

听闻先生已经七十四五岁，但爬山却像飞一样快，真是个像神仙一样的人。而我（济）将近六十岁，却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这十年来，我看到人们得到的您的书画作品，都不是我能够赞美或拥有的宝物。我曾多次收到先生的亲自指教，但都没有能够回复，总是因为病痛，也不擅长应酬。这不仅仅是对先生一人，四方的人都知道，疾病缠身，让大家笑话。

现在，我通过李松庵兄寄回一个空信封给先生，我想请先生画一幅三尺高、一尺宽的小画，内容是平坦的坡地上有几间老屋，几棵古老的樗树散落其间，屋中有一位老者，空无一物；这就是大涤子的大涤堂，大涤堂是少不了的。剩下的纸上，再求先生写几行书法，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宝物。以前先生寄给我的画都太大了，我的小屋放不下。请在落款时写“大涤子大涤草堂”，不要写“和尚”，因为我现在是个有头发戴帽子的人。只是不能立刻动身到西江去，亲眼看看先生的风采，真是遗憾！我现在老病缠身，怎么办呢！雪翁老先生，济在这里恭敬地行礼。

“向所承寄太大，屋小放不下”，哈哈，乃真性情也。

这封信不是到八大山人收到了没有，八大山人的《大涤草堂图》未见传世，到是后世一个痴迷石涛、八大的傅抱石画了《大涤草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