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柳不清明
邓训晶
清明,杨柳依依,宛如一首淡雅的诗,一幅素净的画,在岁月的长河中悠悠流淌。柳,恰似诗中的韵脚,画里的墨痕,为清明添了一抹别样的情怀,正所谓“无柳不清明”。
清明的柳,与习俗紧密相连。门上插柳有着辟邪祈福的寓意,人们希望借助柳树的生命力,护佑家人平安。而那嫩绿的柳条,带着清新的气息,为家中增添了几分生机。妈妈们会将柳条编成花环,给在田野间嬉笑玩耍的孩子们戴在头上。那一个个绿色的花环,宛如春天的使者,在风中跳跃着,奔跑着。姑娘们会摘取鲜嫩的柳叶,别在发髻间,为自己增添一份春日的妩媚。在那个没有过多装饰的年代,柳叶成为了人们最天然、最质朴的饰品。
清明的柳,柔软且坚韧,不与狂风对抗,却能在风中保持优雅。细长的叶片,宛如岁月的书签,记录无数的离别。但无论是李白的“年年柳色,霸陵伤别”,还是张九龄的“纤纤折杨柳,持此寄情人”,都没有北宋名妓聂胜琼的《鹧鸪天》感人。当年诗人李之问,爱上了名妓聂胜琼,这段情缘随着李之问离京就要结束了。在离别宴上,聂胜琼唱了一首词,其中“无计留春住,奈何无计随君去。”绊住了李之问的脚步,又留京盘桓数日。无奈家里妻子催促,只好惆怅折柳送别。行至途中,收到聂胜琼一枝柳和倾情写的《鹧鸪天》,看罢感慨万分,小心翼翼藏于箱底。回家后被妻子发现,读罢欣喜不已,爱词的清丽深情。遂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让李之问去京城迎娶,成就一段才子才女的佳话。
清明的柳,不仅是离别,更是哀伤与思念,也是清明时节情感的寄托。父亲生前爱柳,在屋旁种下一棵小柳树,如今在老家已经长成大树。每当看见春风吹动细细的柳枝,我就会想起父亲,他慈祥的笑容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每到清明,我会折下几枝嫩嫩的柳枝,插在父亲的墓前。
父亲对我们的爱刻骨铭心。记得小时候怕我们吃不饱,他见缝插针地在房前屋后种南瓜,下班回家就去精心管理。等南瓜黄了,摘了当粮食,让我们吃得饱饱的。偶尔有一点白米饭之类好吃的,父亲总是说自己不爱吃,喜欢吃南瓜。那时真的以为父母都不爱吃白米饭,长大了才知道那是浓的化不开的父爱母爱。怕我们冷着,一年四季自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把布票都省给我们做衣服,让我们穿得暖暖的。
父亲是个老党员,除了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们,还特别注重对我们的思想教育。他教我们尊老爱幼,要有孝心,要关心别人。他以身作则,对我们院子里孤单单的许婆婆,总是关爱有加。挑水就顺带给许婆婆挑满,还给许婆婆劈柴挑煤。父亲教育我们爱劳动,他带着我们把房前屋后扫得干干净净。最记得父亲那年种的莲花白,种了整整一块地。莲花白的小苗爱长虫,虫儿会啃掉苗心,莲花白就死了。那时没有除虫农药,都是亲手捉虫,父亲早早起床,一棵一棵地捉,还常常带着我去捉虫。我胆小怕虫,他就给我一双筷子,让我夹虫。跟着父亲,我知道了莲花白什么时候捉虫,什么时候施肥,奠定了我热爱劳动的思想。
我们插在父亲墓前的柳枝,守护着那颗沉睡的灵魂,它在为父亲默哀,在倾听我们的思念。无柳不清明,清明的柳,承载着太多的情感。抚柳思父,那一抹翠绿,慰藉着我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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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邓训晶
供稿:中共内江市委党史地方志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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