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的《活着》里有这样一句话:
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
说实话,这句话能够让人在热天里都感到冷飕飕的,然后心里犯嘀咕,这得有多惨啊?
没说的,《活着》里的福贵就是这样的人。
福贵,原本是个地主家的少爷,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可谁曾想,就因为赌博,把家底儿都给败光了。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成了贫苦农民。
这还不算完,亲人也一个个离他而去,先是爹,然后是娘,接着是儿子有庆,女儿凤霞,老婆家珍,就连女婿二喜和外孙苦根也没躲过。
最后,福贵就剩下自己,还有一头与他同名的老牛,俩人就这么相依为命。
你说,这不是真真切切地演绎了“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嘛?
而《红楼梦》里却也有这样一个女孩儿。她就是香菱。
香菱原名甄英莲,听起来多好听的名字,可她的命,却是“真应怜”。
她本是姑苏甄家的小姐,甄家在当地也属望族,她是爹妈的心头肉,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谁知道,四岁那年的元宵节,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天晚上,家奴霍启(“祸起”)带着她去看花灯,结果一不留神,香菱就被拐子给拐走了。
从那以后,香菱的日子就陷入了黑暗。拐子对她非打即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生活待遇?
后来,到了十二三岁,她被拐子带出来卖,好不容易被金陵的一个败落的乡绅公子冯渊(“逢冤”)给买了。
本以为能过上点安稳日子了,结果又冒出个金陵四大家族里的“呆霸王”薛蟠,横插一脚,把冯渊给打死了,香菱就这么被薛蟠抢了去。
进了薛家,薛蟠是霸王,薛姨妈倒是慈祥的,因她年纪尚小,把她留在她的身边,小姐薛宝钗对她也挺不错,“香菱”一名就是她给取的。
这算是她不幸中的万幸了。
香菱总算能松口气了,这样过了几年,薛姨妈让她做了薛蟠的妾,结果薛蟠对她没啥深情,新鲜劲儿一过,就厌倦了。
这也不算什么,这中间,因薛蟠外出做生意,她跟着宝钗暂住进了大观园。这一段时间,可算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时间。
主要的快乐,就来自跟着林黛玉学诗。在黛玉这位好老师的点拨下,香菱潜藏在基因里的姑苏望族的文化灵犀被触动了,几乎可以说“一点就通,一学就会”,黛玉都夸她:“你又是这样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这话让香菱心里头暖洋洋的,仿佛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当然关键是她找到了无比的乐趣。
然而快乐仍是短暂的,可后来,薛蟠娶了夏金桂,香菱的日子就又惨了。
夏金桂是个嫉妒心特别强的女人,看香菱长得好,又温柔,心里头就不舒服,又拿她来当成是羞辱薛家母女的工具。
她开始对香菱百般折磨,今天挑这个刺,明天找那个茬,还设计陷害香菱,连名字都硬改成“秋菱”。
香菱呢,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时间一长,她的身体就垮了,患上了干血之症,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
这期间,薛姨妈也有点把对儿媳夏金桂的气撒在香菱身上;薛宝钗倒还是怜惜她,但饶是她那么成熟有智慧的人,在“滚刀肉”夏金桂面前也照样束手无策。
薛蟠更不用提起,自己都被夏金桂治得全无霸气,唯一的办法是逃离,甚至在夏金桂的设计之下,毒打香菱。
当夏金桂的毒计阴差阳错害死自己,当薛蟠出狱将她扶正,香菱的命运似乎出现了转机。但她终究没有转运,虽然没有按判词里所说死在夏金桂手里,却还是死于难产了。
你说,香菱的命,是不是比黄连还苦?
香菱的一生,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从来没有过自己的选择。
而值得一提的是,香菱活得那么痛苦和忧伤,但她仍然经常在笑,仍然在黑暗中始终保持着对美好的向往,“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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