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先说几个新闻。
1、美国绝密军事行动计划遭遇乌龙泄密,显示了川普政府治理经验的匮乏,对应纽约房地产商人威特科夫( Steve Witkoff)担任中东特使之后说乌克兰是虚拟的国家,普京值得信任而引起舆论哗然,也显示了川普政府在用人上明显存在政治经验不足。
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沃尔兹在加密应用上讨论轰炸也门行动时,错将《大西洋月刊》主编戈德堡加入群聊,导致绝密战争计划泄露,群聊还曝光了副总统万斯反对轰炸行动、高层对欧洲的厌恶以及美国要经济回报等不为人知的内幕。
2、利雅得停火会谈没有结果。
这是第二轮谈判了,这次谈判乌克兰代表团全部换装战时绿色服装,相比3月11日的首轮会谈,乌克兰代表团当时全部身着西装,以示谈判诚意,而这次这身装束,已经透露出停火谈判希望渺茫的信息。
本次的美俄乌三方会谈形式上也很有意思:俄乌双方代表团住的酒店相隔步行约十分钟,双方不见面,美国人在中间传话,会谈结束后三方均没有发表声明,根据记者报道,乌方人员表情凝重。
本次会谈双方派出的代表团成员的级别并不算高,主要是技术官僚,所以这是一场非政治决策性的谈判,因此我们也不必抱有达成停火的希望。
3、法国总统马克龙喜提“欧洲搅屎棍”称号。
上面这个句子是我编的,人家意大利副总理马泰奥·萨尔维尼原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位副总理在布鲁塞尔公开表示:
欧洲的问题并非来自俄罗斯,而是来自法国总统马克龙,马克龙不停的讨论开战问题和欧洲组建共同军队的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鼓吹战争的极端分子”。他呼吁欧洲各国采用一切办法阻止马克龙等人的好战行为,并对支持战争的言论予以谴责。
这位副总理我看他心里就是想骂马克龙是搅屎棍,我替他说出来好了。
这个新闻没啥大不了的,反正欧洲的分歧也是全世界都知道的,而马克龙喊叫组队下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欧洲对乌克兰的援助从400亿降到50亿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不是欧洲不想帮乌克兰,而是欧洲也有自己的麻烦。
以上新闻要点说完,接下来开始今天的正文。
最近因为俄乌战争,很多人对乌克兰到底该抗争到最后一人还是接受现实寻求政治解决,在这一选择上,国内网友的看法冲突很大。
我的观点是乌克兰不该死战到底,应该寻求政治解决方案。在我看来原因很简单:战争是凭实力说话的事——别看那些喊着乌克兰必胜的口炮党气贯长虹,你真让他上前线去支援乌克兰,绝对吓得大小便失禁窜一裤兜子,十万声口炮的威力不如一发炮弹的威力,这就是战争的本质。
是的,我支持乌克兰,但不是那种只要面子不要里子、道德气节重于一切的“中式支持”,我更喜欢西方的务实思维,我更喜欢本着让大多数人能过上安稳日子的思路去考虑这件事。
这事当然是俄罗斯有错在先,乌克兰想要把他们赶出自己的家园做得完全正确,但是乌克兰打不赢俄罗斯,被占领了那么多土地这是事实,而现在又没有主持正义的第三方:美国不肯主持正义,欧洲没有能力主持正义,乌克兰自己打不赢,那些喊叫乌克兰必胜的网友,请你们告诉我,乌克兰靠什么必胜?靠你们的口号打败俄罗斯吗?自己深受口号治国的戕害,却又沿用老思路,想要靠口号赢得战争?你今天享受着你先人臣服于蒙古人、满族人带来的福利,却鼓吹让乌克兰“战至最后一人”?
今天想讲讲史可法,也许对看待俄乌战争有点儿借鉴作用。
史可法无疑是大大的南明忠臣,历史上和岳飞、文天祥等人齐名,史可法确实个人道德品质优秀,但无论从政治国还是带兵打仗,从史料记载来看,此人非常无能,无能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南明抗清首战亦是终战,导致八十万扬州被清兵“杀人如剖瓜,聚尸如聚蚁”,
史可法是忠臣,但不是能臣,不是能臣却能担任兵部尚书(国防部长),而且是个没带过兵的文人,这就是朝廷大大的不幸了。
在崇祯上吊之后按顺序应该拥立明神宗的长孙福王朱由崧,但史可法是东林党人,而东林党人和朱由崧的父亲老福王朱常洵以及奶奶郑贵妃,为太子之位争斗了二十多年,因此,拥有大权的史可法坚决不立小福王朱由崧,想立明神宗的侄子潞王朱翊镠,并跟凤阳总督马士英就此事达成一致,但守备太监卢九德和三大总兵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均认为这是“越次非立”,坚决拥立福王,史可法这一昏招让自己陷于被动,福王朱由崧即位,是为即南明弘光帝,弘光帝即位,重用马士英,史可法自请出镇扬州,自此扬州的灾难开始了,南明的命运也被注定了。
徐州总兵高杰原本是李自成部下,能征善战,跟李自成妻子邢氏有染被李自成觉察,高杰遂带邢氏投奔明军,邢氏相貌娇艳而行事果决,高杰带邢氏投降明军时特别为邢氏解释:“邢有将略,吾得以自助,非贪其色也”,意思是说他老婆有大将之风,才智还在容貌之上,邢氏训练士兵掌管后勤均得心应手,颇有威严,因此士兵都听她号令,后来高杰因为兵变被杀,史可法痛失一员猛将,捶胸大哭,立即赶到军中安抚军心,并立高杰之子为主帅,高杰的外甥李本深为提督,邢氏深谙军心所在,因此提出让自己和高杰的儿子拜史可法为义父,以安众将之心,令邢氏没想到的是史可法当场拒绝,并让高杰儿子拜太监高起潜为义父,高杰部将大为失望,这里面的原因也很简单:高杰原来跟李自成起兵,因此算是“贼人”出身,史可法师从东林巨魁左光斗,怎可能“收贼人之子以自污”?
之所以不吝笔墨讲这件事小事,是想让读友们看到一个如此高洁的人是怎样因为爱惜自己的名声而将社稷安危置于不顾——史可法的做法让高杰部将军心涣散,他无法统御,只好放弃徐州,退守扬州。
凭空得来的一支军队,就这样被史可法放弃了,从这件事的处理上已经可以预测到扬州未来的命运了,史可法领兵无方,治兵无能,只是会写遗书,清兵还未到,连续写了四封遗书给家人,并在信中劝妻子跟自己一起殉国——一城百姓陪上他还不够,还得拉上自己家人,朝廷要的是会打仗的官,而不是会死的官啊!
多铎挥兵南下,期间给史可法写了五封劝降信,告知史可法只要投降,即可保扬州百姓和他的士兵性命无忧,史可法又怎么可能投降呢?史可法不仅自己不投降,而且,根据史书记载:尽管史可法大开城门,扬州百姓竟无一人出城而降,八十万扬州百姓誓与史尚书共存亡……我知道多数网友都喜欢这种“八十万百姓无一人肯投降”的特有的中式叙事方式,因为这能满足他们那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80万人里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你们信吗?我们都知道军队冲锋都有督战团,后退者就地正法,80万普通百姓不需要督战团监督、仅仅凭内心高尚的道德情操就做到了面对死亡绝不后退,这种叙事,也就只有某种类型的人会信。
事实就是,你敢出城投降,还没出城呢,史可法安顿在城门口的刀斧手就剁下了你的脑袋。
一直到1645年(弘光元年、清顺治二年)四月,多铎兵临城下,扬州城中军民这才开始砸坏城门外出逃命,史可法也顾不上了,但此时逃命为时已晚。
扬州城破,史可法被杀,因不降之因,多铎下令屠城,到底杀死多少人历来有争论,扬州十日的幸存者扬州秀才,也是史可法的幕僚,王秀楚根据自己亲自经历写成《扬州十日记》,记载清兵杀死80万人,后人有史学家质疑这个数字,认为在二三十万可能比较贴近事实。
到底是八十万还是二三十万已经无法得知,我们只知道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而这悲剧的主谋当然是满清的豫亲王多铎,但除了多铎,难道史可法没有责任吗?满清对汉人的心态十分清楚,扬州城破之时史可法被擒,多铎劝史可法:“前以书累次谒请,而先生不从。今忠义既成,当畀重任,为我收拾江南。”但史可法表示:“我来此,祗索一死耳!”(《南疆逸史》),此后连续三天多铎都来劝史可法,史可法始终不肯投降,多铎遂命令斩杀史可法,并命将士开始屠城。
1645年4月扬州城破,5月南京沦陷,皇帝朱由崧逃到芜湖,5月22日被部下用铁链捆绑献给多铎,多铎除去铁链用红绳捆绑朱由崧押送北京,1646年4月被清廷杀死。
史可法是洁身自好、忠肝义胆的官员,但个人能力太差,唯德是举的用人机制将这种有德无能的官员推上权力高峰是国家和民族的大不幸,他的道德品质无法转化为治国才能和军事能力,党争私心导致的国家战略失误以及临战无能,断送了南明的大好形势(当时南明拥有长江以南大片富庶地区,南京机构完整,军事力量尚有半壁江山,满清连进逼河北山西也是在看到史可法居然想联手他们攻打李自成这种昏招之后才敢下定的决心)。
扬州之战之所以很有名,是因为史可法的遇难和清军的暴行,并不是因为战将抵抗有方或者军民惨烈勇敢——如果意识不到这一点,那我们就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
其实,史可法要想成全自己的忠烈之名,只需要自杀即可,既不背负变节骂名,还能成全一城百姓,但他选择了把全城百姓都绑在自己这架名为“忠烈”的战车上,一路狂奔驶向深渊。
这种行为,很像今天简中网友用舆论把乌克兰人民绑在“正义”这架战车上——反正他又不会在这架战车上,他怕什么?
有三句话用在史可法身上很恰当:
1、身居高位,无能就是罪;
2、有时候忠臣误国更甚于奸臣;
3、过份爱惜羽毛的人无法担当重任。
历史无论中西,战争无论古今, 道理都是相通的,不同的是不是身处战争中的人,不知道“正义”的真正代价,也许只有战壕里的战士最有资格说他们所感受到的正义:
“活着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