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的苏北平原,黄桥战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我军就趁热打铁,有了新的部署。
而此前,新四军的江北部队在陈毅、粟裕的指挥下,与黄克诚率领的八路军第五纵队并肩作战,以少胜多,击退了国民党韩德勤部的围剿。
为了彻底消灭顽固派韩德勤的反动武装,陈毅的目光已转向远处的曹甸:
韩德勤残部的最后据点。他召集军事会议,意气风发地宣布要乘胜追击,彻底扫清苏北的反动势力,可惜的是,曹甸战役我军并没有延续无往不利的风格,出现了挫折。
而在战后,陈毅和黄克诚在讨论此战的过程中,曾十分生气地对着黄克诚说:
“我要撤掉你司令的职位”。
黄克诚则毫无畏惧,直视着陈毅说道:
“你要撤我的职我不怕,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的”。
那么为什么在战后,陈毅要撤黄克诚将军的职呢?
曹甸战役为什么又失利呢?
1940年10月初,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调集10万余兵力,试图一举消灭苏北由我党领导的武装,而面对这一威胁,陈毅、粟裕率领新四军迎战,黄克诚的八路军第五纵队从侧翼配合,随时准备面对国民党的突袭。
而后,在陈毅进行统战工作,粟裕进行战术指挥的共同结果下,新四军以不足敌军三分之一的兵力,在黄桥附近设下埋伏,诱敌深入,最终以精妙的战术击溃韩部主力,歼敌数千,缴获大量武器装备。
这场胜仗不仅粉碎了韩德勤的反共图谋,还为新四军在苏北站稳脚跟奠定了基础,黄桥战役打赢之后,胜利的消息传开,部队士气高涨,陈毅的信心也随之倍增。
在陈毅看来,此刻正是扩大战果的良机。
黄桥战役后,韩德勤残部退守曹甸,这座小镇虽不大,却是韩军的最后据点,地理位置靠近苏北核心区域,若能攻下,不仅能彻底清除顽敌威胁,还能进一步巩固根据地,为抗战大局增添砝码。
在军事会议上,陈毅阐述了这一计划,语气中透着决胜千里的豪情。
陈毅还特别点明:
趁敌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攻克曹甸。
陈毅的这个观点,基本上所有的将领都认可,刘少奇也支持陈毅的观点,但是有一个人不同意,他就是黄克诚。
黄克诚从另一视角审视局势,他站起身,提出了三点反对意见。
首先,他指出国共合作统一战线尚未破裂,日军攻势日益加剧,黄桥之战是自卫反击,而主动进攻曹甸可能使我军在政治上陷入被动,影响抗战大局。
其次,他认为当前首要任务是巩固根据地、发动群众、加强军民团结,而非急于开战。
最后,他分析曹甸地处水网地带,韩德勤经营已久,防御工事坚固,我军缺乏重武器,贸然进攻未必能胜,且可能为日军提供可乘之机。
他建议:“暂时不打为上策。”
面对黄克诚的想法,陈毅当即反驳,认为黄克诚的观点过于谨慎,陈毅坚信,速战速决是最佳策略,若错失时机,韩德勤可能重整旗鼓,对苏北根据地构成更大威胁。
但是这场会议上的争执,也导致最后的意见未能达成一致,这个计划随后上报中央,中央在了解计划之后,迅速批准了曹甸战役。
对于中央的这个决定,黄克诚虽有异议,却未固执己见,而是遵从组织安排,积极动员第五纵队投入战前准备。
而曹甸战役于1940年10月末正式拉开序幕。
战役打响之后,新四军与八路军第五纵队联合出击,试图以迅猛攻势突破韩德勤的防线,陈毅亲自坐镇指挥,部署部队从多个方向发起进攻,希望一举攻克这座顽敌据点。
但是,这场战斗一开始便遭遇阻力。
因为曹甸地形复杂,水网纵横,道路狭窄,韩军依托坚固的城墙和碉堡顽强抵抗,韩德勤在曹甸苦心经营多年,修筑了严密的防御体系,配备了充足的火力,我军则缺乏重炮和攻坚利器,数日强攻未能打开局面。
战斗持续数日,双方陷入对峙。
黄克诚密切观察战况,心中忧虑愈深,他注意到,韩德勤的部队因退无可退,士气反而高涨,拼死守城,而我军在水网地带难以展开机动,攻坚手段有限,伤亡逐渐增加。
几天后,他向华中局发出紧急电报,写道:
“我军无攻坚武器,历史上速战速决攻击巩固据点极少成功,如东安、宜黄、南丰均如此。曹甸工事较前坚固,兵力较多,如继续猛攻,胜利把握不大,且有招致重大伤亡可能,我意用持久作战方法攻击。”
他建议通过围困和骚扰,逐步消耗敌军,避免无谓的牺牲。
对于黄克诚的想法,陈毅等人则是认为这是黄克诚夸大敌情表现,未予采纳,下令继续强攻。
但是,这场战事的发展逐渐印证了黄克诚的判断,曹甸战役持续18天,我军虽给韩军造成一定损失,但始终未能突破防线,双方伤亡均日益加重。
而韩德勤依托地利坚守不出,我军则因缺乏有效攻坚手段而进展缓慢,最终,华中局权衡再三,决定撤出战斗。
曹甸未能攻克,而新四军和八路军损失2000余人,战役以失利告终。
战斗结束后,战后的军事检讨会气氛凝重。
陈毅对失利深感痛心,认为这是一次未能实现的胜利,在会议上,黄克诚与陈毅再次提到了不该强攻曹甸的问题,黄克诚的这番意见,让陈毅认为,黄克诚的部队攻击不力是原因之一,随即撤去其第五纵队司令员职务,仅保留政治委员一职。
而后,陈毅兼任第五纵队司令员。
但事实上,陈毅名义上兼任司令员,因事务繁忙,第五纵队的实际管理仍由黄克诚负责。
会后,黄克诚主动找到陈毅,试图沟通。他坦诚地说:
“你是我的老上级,从红军时期我们就在一起。我有什么不服从指挥的?”
陈毅仍坚持:
“你提出意见,但后来没打好,有责任。”
黄克诚则回应:
“我事先提了意见,打起来后也提了办法,你们不听。五纵主力全出,由上级统一指挥,仗没打好怎么能怪我?”
根据黄克诚大将的回忆,在这场战役中,第五纵队在战役中全力投入,甚至承担了正面主攻任务,但因整体部署失当而无功,所以黄克诚大将坚持第五纵队已经是用尽全力了。
直到1942年,陈毅在总结曹甸战役时,心情沉重地反思:
“曹甸是我去攻人家,缺少理由。我很轻敌,仓促作战,准备不够,变成浪战。我们的战斗手段是攻坚,这就要有很好的准备和按作战原则作战才行。当时我们这方面就差了。光猛攻解决不了问题。如果采取坑道作业,可能会有不同结果。”
陈毅提到的“坑道作业”,正是持久作战的一种形式,与黄克诚当年在电报中的建议不谋而合。
而陈毅之后给老战友黄克诚进行道歉,认为自己太过轻敌,而且也不重视黄克诚的意见,对于陈毅的道歉,黄克诚则认为自己也有问题,两人因此冰释前嫌,继续携手作战。
其实陈毅和黄克诚两人之间的观点,都是没有错的。
黄克诚的特点在于,他聚焦于战术,考虑的问题并不是陈毅所考虑的那种大局,但即便不是那种大局,也有合理的地方。
而且黄克诚最擅长的,还是战术。
比如他在会议上提出的三点理由,基于对政治局势、地形条件和敌我力量的全面分析,他在电报中建议持久作战,都是体现了对战术的灵活思考。
而陈毅的坚持,则基于抗战大局的政治考量,他希望通过军事胜利巩固新四军地位,震慑顽敌,为国共合作争取更多主动权。
黄克诚与陈毅在苏北的这场“理”战,并无绝对的胜负之分,曹甸战役虽未成功,但黄克诚的建议避免了更大损失,保全了部队实力,而在曹甸战役结束后,新四军和八路军虽损失2000余人,但韩德勤的实力也大为削弱,无力再对苏北根据地构成实质威胁。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曹甸战役只是没有达到彻底消灭韩德勤的既定战略目标,要是从战果上来说,其实我军根本就没有输的说法,所谓失利,也是因为跟之前的计划不太匹配罢了。
当然,如果按照黄克诚的战术来打,那么我军的伤亡一定会更小,对敌军造成的打击一定更大,只不过这些事情都不能假设罢了。
也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陈毅与黄克诚之间的战友感情更加深厚,他们也携手在华东抗战的工作上大放异彩,奠定了华东的解放局面,让这里的人民百姓永远记得抗击日寇的新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