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南京的寒风裹挟着政治博弈的气息,吹过保密局灰暗的办公楼。一份突如其来的辞职信,让国民党特务系统的暗流彻底沸腾——局长毛人凤竟主动请辞!消息像一颗炸弹,炸得高层人心惶惶。此时的蒋介石已退居浙江溪口,遥控着千里之外的政局;代总统李宗仁摩拳擦掌,誓要整肃保密局这一特殊机构。可毛人凤是何许人?几个月前,他刚奉蒋介石密令策划针对李宗仁的行动,如今却要在这位政敌眼皮底下上演“金蝉脱壳”的戏码。



南京颐和路的保密局大楼内,毛人凤盯着桌上李宗仁签发的文件冷笑。那份命令白纸黑字写着:“保密局本部仅留75人,余者遣散。”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反光中映出一张阴鸷的脸——这位特务系统的核心人物太清楚李宗仁的意图了。三个月前,他还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对李宗仁采取过行动;如今形势逆转,对方恨不得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报告!徐副局长到了。”秘书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毛人凤瞬间换上笑脸,起身迎向推门而入的徐志道。这位黄埔四期出身的副局长,因早年与桂系将领有旧交,此刻成了计划中的关键棋子。
“志道啊,你看看这个。”毛人凤将赴广州人员名册推过去,手指在“75人”处重重一点。徐志道翻开名册,脸色渐渐发青——名单上全是总务处的文书、司机、炊事员,连一个行动处的骨干都没留下。“毛局长,这…外勤人员怎么都不见了?”他声音发颤。



毛人凤慢悠悠呷了口茶,茶杯盖碰出清脆的响声。“李代总统要的是个空壳子,咱们就给他个空壳子。”他踱到窗前,望着院子里正在焚烧文件的青烟,“真正的人马,已经在去上海的路上了。”
三天后的深夜,南京洪公祠1号突然火光冲天。保密局本部大楼在烈焰中扭曲坍塌,十年间积攒的暗杀记录、潜伏名单、贿赂账册统统化为飞灰。消防队赶到时,只看见办公室主任潘其武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地哭喊:“档案室电线老化…全完了!”
消息传到总统府,李宗仁摔碎了最爱的青瓷盖碗。“查!给我彻查!”他咆哮着,却不知此刻的毛人凤正在上海霞飞路的洋房里,听着留声机里的《夜上海》,对亲信们举杯:“这把火烧得好!李德邻现在连咱们针对中共人员的行动细节都搞不清了。”
黄浦江的汽笛声中,真正的保密局核心悄然重生。八十名精干特务挤在法租界的三层小楼里,电台天线从阁楼窗户探出,像一张无形的蛛网伸向全国。毛人凤给各大战区站长发电报的落款,仍是熟悉的“局座毛”。
广州梅花村32号,新任局长徐志道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愣。李宗仁批给他的“75人编制”,实际到岗的只有二十几个文员。更糟的是,当他试图调动西南站特务时,对方直接回电:“毛局长有令,西南人事暂不调整。”
“欺人太甚!”徐志道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雪夜——毛人凤拍着他的肩膀说“未来靠你了”,现在才明白那笑容里的深意。但黄埔军人的傲气让他不甘认输。次日,他拿着李宗仁特批的经费条,直奔重庆渣滓洞监狱。
“每人加发三个月饷银!”徐志道将银元砸在典狱长桌上。看着那些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眼冒绿光,他总算有了点底气。短短半月,竟真让他拉拢了云贵川六个行动组。消息传到上海时,毛人凤正在吃早餐,叉子上的煎蛋啪嗒掉在西装上。
“姓徐的找死!”他抓起电话要接通重庆站,却被蒋介石的急电打断。侍从室传来的手令让他瞳孔收缩:“拨付毛局长黄金五百两,银元二十万。”当夜,西南各站特务都收到了加急密电:“即日起,执行任务者赏金翻倍。”
1949年11月,重庆解放的炮声逼近。徐志道躲在上清寺的宅院里,听着远处枪声瑟瑟发抖。曾经投靠他的人员早已作鸟兽散,只剩亲信黄逸公还跟着。“局长,毛人凤…不,毛先生的专机明天到白市驿机场。”黄逸公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
“闭嘴!”徐志道一脚踹翻茶几。青花瓷碎片飞溅中,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风光——在重庆大礼堂接受各站人员致意时,何等意气风发。可当毛人凤的黄金攻势铺开,那些谄媚的笑脸转眼就变成了冷笑。



深夜,黄逸公偷偷摸出电台。电键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台北毛局长钧鉴,职愿效犬马之劳…”突然,背后响起拉枪栓的咔嗒声。徐志道举着勃朗宁,眼里布满血丝:“我待你不薄啊老黄。”
“局长!毛人凤答应让我去台湾…”黄逸公话音未落,枪声炸响。徐志道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突然狂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1956年的台湾春日,阳明山樱花纷飞。被革去军职的徐志道蹲在违章建筑前煮面,收音机里正播报:“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先生昨夜因癌症逝世,享年58岁……”他手一抖,面汤泼在斑驳的榻榻米上。



记忆闪回那个南京的冬日——毛人凤将局长印章塞给他时,手指冰凉如霜。如今曾经的对手早已离世,而他这个在历史漩涡中挣扎的角色,却成了那段特殊历史的亲历者。徐志道忽然笑得呛出眼泪,引得隔壁阿婆探头骂:“神经病!”
三十四年后,当84岁的徐志道在台北病床上咽气时,电视里正重播电影《保密局的枪声》。护士小姐听见老人临终前的呢喃:“…烧得好…都烧光了…”她摇摇头,把白布蒙上了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
历史总是充满黑色幽默。戴笠死于空难,郑介民猝死会议室,毛人凤盛年因病离世,倒是徐志道这个在权力博弈中几起几落的人物,成了那段波谲云诡历史的旁观者。那些尔虞我诈的交锋,你死我活的争斗,最终都化作台湾潮湿空气中的一缕青烟。
蒋介石至死不明白,当他试图用黄金维系特务系统时,真正的危机早已不是外部的军事压力,而是内部滋生的权谋倾轧。保密局的明争暗斗,恰似国民党政权溃败的缩影——大厦将倾时,梁柱间的侵蚀仍在疯狂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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