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一场特展引发全球中医界震动 —— 一尊标注为 "宋天圣针灸铜人" 的文物赫然陈列。消息传回国内,中医泰斗们却集体摇头:"这不可能!"

这尊铜人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历史密码?跨越千年的文物追踪背后,又折射出怎样的文化博弈?这场围绕针灸铜人的真伪之争,不仅是文物鉴定的技术较量,更是一场关乎中华文明传承的深度对话。



一、惊现东瀛:神秘铜人的世纪悬念

故事要追溯到上世纪初。1923 年,中国针灸名医赵尔康赴日本参加名古屋医学博览会。在展区角落,一尊青铜人像突然让他驻足 —— 铜人高约 1.73 米,赤足直立,全身遍布密密麻麻的穴位标识,更令人惊叹的是,其胸腔内竟雕刻着完整的脏腑结构。

赵尔康当场联想到宋代《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中的记载,这不正是传说中的天圣针灸铜人?他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古籍比对,发现铜人穴位名称、位置与文献记载高度吻合。

然而,时值日本关东大地震后重建时期,展会秩序混乱,赵尔康未能进一步查证,这个发现便随着他归国后战乱频仍的时局逐渐被遗忘。

真正让这尊铜人进入公众视野的,是 1954 年中医名家陈存仁的东瀛之行。作为近代中医文献研究的泰斗,陈存仁受日本汉方医学会邀请前往交流。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医学文物展区,他一眼便锁定了这尊铜人。



据《宋史・艺文志》记载,天圣铜人由宋代医官王唯一主持铸造,全身 354 个穴位,体内中空可注水银,考试时以黄蜡封穴,下针准确则水银流出。陈存仁仔细观察铜人:其发髻可开合,胸腔内肝脏、心脏等脏腑清晰可见,穴位旁的隶书铭文古朴苍劲。

他在日记中写道:"观此铜人,如见古人智慧,针法之妙,尽在其中。此等瑰宝,若真为宋物,当为中华医学之幸。"

消息传回国内,中医界沸腾了。但质疑声随之而起:根据《宋会要辑稿》记载,天圣铜人在靖康之变中被金兵掳走,其中一尊在南宋淳祐年间重现临安,后流入元朝,另一尊则下落不明。

这尊突然现身日本的铜人,究竟是真品还是仿造?中国中医研究院迅速组建专家组,着手研究相关史料,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文物鉴定拉锯战就此展开。



二、溯源之旅:千年铜人的传奇身世

要解开谜团,必须回溯天圣铜人的传奇身世。北宋天圣四年(1026 年),宋仁宗因长期受头痛困扰,接受针灸治疗时发现不同医师取穴位置差异极大,疗效不稳定。

为规范针灸疗法,他责成医官王唯一主持制定统一标准。王唯一历时三年,遍览历代医籍,结合临床经验,编纂了《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并主持铸造了两尊针灸铜人。

这两尊铜人堪称宋代科技与医学的巅峰之作。据《东京梦华录》记载,铜人以青年男子为原型,采用失蜡法铸造,体表穴位旁刻有名称,体内脏腑俱全,甚至设计了可开闭的发髻以便注入水银。

更巧妙的是,铜人内部设有机关,当银针准确刺入穴位时,水银会从针孔流出,堪称古代医学教育的 "智能教具"。宋仁宗对此大为赞赏,将一尊铜人置于翰林院医馆用于教学考核,另一尊陈列于大相国寺供百姓瞻仰,一时成为东京城的奇观。



靖康之变后,两尊铜人命运迥异。陈列于大相国寺的铜人被金兵掳至北方,后辗转流入元朝,经尼泊尔工匠阿尼哥修复后,成为元大都太医院的镇院之宝。

另一尊铜人则在战乱中失踪,直到南宋淳祐年间,有人在临安市井发现一尊残破铜人,经考证正是失踪的天圣铜人,但已缺臂少腿,内脏损毁严重。南宋朝廷虽加以修复,但其工艺已大不如前。

明代以后,关于天圣铜人的记载逐渐模糊。有学者推测,明朝太医院曾以元代修复版为蓝本仿造铜人,而原版铜人可能在明末李自成攻占北京时损毁或流失。直到陈存仁在日本发现疑似文物,才重新点燃了人们对天圣铜人的追寻热情。



三、真伪之辨:细节背后的文化密码

1973 年,中国中医研究院组织专家组赴日鉴定。当专家们近距离观察铜人时,一个细节引起了注意 —— 铜人下体没有遮羞腰带。根据宋代文献《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记载,陈列于大相国寺的铜人因需公开展示,特别设计了腰带遮挡私处,而日本铜人通体裸露。

这一关键差异成为判定其为仿品的重要依据。

进一步考证发现,这尊铜人出自江户时代医官山崎子次善之手。山崎家族世代行医,其父山崎宗俊曾参与翻译中国医书《黄帝内经》,并著有《针灸指南》。山崎子次善在 1725 年的墓志铭中明确记载,他受江户医学馆委托,以明代仿制品为蓝本铸造铜人。



尽管山崎子次善竭力还原宋代工艺,但其使用的青铜合金成分与宋代铜人存在差异,且穴位定位参照的是明代针灸图谱,与宋代原版存在细微偏差。

这个结论让中医界既失望又深思:为何日本会出现如此逼真的仿制品?事实上,自唐代起,中医文化便通过遣唐使东传日本。江户时代,日本医学界对中国医学典籍的研究达到鼎盛,医学馆不仅收藏大量中医古籍,还仿照中国医学教育体系培养医师。

山崎铸造铜人,既是对中医文化的致敬,也是日本医学界构建本土医学体系的尝试。这种文化借鉴与创新,无意中为后世留下了跨越世纪的文化悬念。



四、文明追寻:失落国宝的现代启示

日本铜人被证伪后,寻找天圣铜人的行动并未停止。2003 年,中医专家黄龙祥在俄罗斯圣彼得堡的埃尔米塔什博物馆进行学术交流时,偶然在仓库中发现一尊蒙尘的铜人。

经 X 射线检测,铜人体内残留有水银痕迹,体表穴位与宋代《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完全吻合,其青铜合金成分也与宋代文物特征一致,极有可能是失踪千年的天圣铜人。然而,当中国提出文物返还请求时,俄方以 "历史遗留问题" 为由拒绝,这尊承载着中华文明的瑰宝,至今仍沉睡在异国他乡。

这场跨越世纪的文物追寻,折射出中医文化在全球化时代的复杂处境。

一方面,针灸已被世界卫生组织列入治疗名录,全球 120 多个国家设立了中医诊所,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甚至将针灸纳入医保覆盖范围;

另一方面,中医古籍和文物的流失,时刻提醒着我们文化传承的紧迫性。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中国流失海外的文物中,医学相关文物占比超过 15%,其中不乏孤本医书和珍贵医疗器械,这些文物不仅是中华文明的见证,更是研究古代医学的重要实物资料。



为守护中医文化根脉,中国近年来开展了多项抢救性工程。

2018 年启动的 "中医古籍保护计划",已数字化修复了 3000 余部中医古籍,其中包括多部海外藏本的复制件;

2023 年成立的 "国际针灸文化研究中心",与 30 多个国家的科研机构建立合作,致力于推动针灸铜人等文物的跨国研究。

此外,中国还通过国际公约和双边谈判,积极推动流失文物的返还工作,截至 2024 年底,已成功促成 200 余件医学文物回归。

在东京博物馆的展柜前,那尊被证伪的铜人依然静静伫立。它的存在,既是对古代中医智慧的致敬,也是对现代文明的深刻警示:在文化传承的长河中,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我们珍视与守护。

当我们重新审视这尊铜人的真伪之谜时,看到的不仅是文物鉴定的技术较量,更是一场关于文化认同与文明传承的深刻对话。从宋代的铸造传奇到现代的跨国追寻,针灸铜人的故事仍在继续,它提醒我们:文化的生命力,在于不断被唤醒的记忆与永不停止的追寻。



正如中医药专家所言:"寻找天圣铜人,不仅是追寻一件文物,更是在守护中医的文化基因,让千年智慧在当代继续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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