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崇
渐渐地,“懂王”变成“税王”哉,好比阿Q画圆,总要将那圈儿画得极圆了,方显出治国之道的周全。只是这圆画得愈紧,铁幕便愈厚,“税王”执意要将美利坚的码头、工厂、商贾皆裹在关税的套子里,兀自以为是保了社稷,实则如秋后的蝉蜕,空留一副干瘪的皮囊罢了。
懂王很自信地挥起关税大棒
那税王治国,大抵是学得华夏国商君的法子,将关税作铁犁,犁得四海商船有水行不得。譬如,东方大国的瓷器要课三成税,西洋的汽车要纳五成银,凡入港者必留下买路钱。这般行事,像极了城里头的税吏,但凡挑担的脚夫过桥,总要揩一把油水。只是彼时揩的是升斗小民的汗,此时揩的却是德意志的钢、墨西哥的布、法兰西的酒,东大国的电车。各国商贾们捧着账簿哀嚎,税王却抚掌大笑:"此乃大智慧,尔等哪里晓得?"马斯克参加白房子会议时候特地戴上一顶写着“懂王一贯正确”的红帽子,惹人侧目。
懂王绝招就是加关税
殊不知,关税的秤砣压下去,必有一头要翘起来。农夫卖不脱大豆,在田埂上抽旱烟;工人守着重开的熔炉,却见订单稀如冬日的麻雀。华尔街的掮客们捧着金算盘拨弄,算来算去,算盘珠儿倒比工厂的齿轮转得欢快。税王在高台上挥斥方遒,说这是"让美利坚再流油",可油星子溅到升斗小民碗里,不过几点浮沫。
最妙的是这关税竟成了万灵丹。失业了便加关税,逆差了便加关税,选票薄了也加关税,仿佛世间疾苦都可用关税的膏药来贴。但膏药贴得多了,皮肉便要溃烂。君不见底特律的机床锈了三年,铁锈混着关税的铜臭,在五大湖的风里飘散;君不见南方的庄园主捧着滞销的棉花,眼巴巴望着太平洋的货轮,那船头挂的分明是印度人的旗。
大国北宋宰相王安石变法时,尚知要“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税王却只顾着筑关税的高墙,以为墙内自会长出摇钱树。殊不知高墙筑得愈高,墙根的阴湿气便愈重。那些个靠着关税过活的厂主们,在荫庇下渐渐失了爪牙,倒像圈养的狸奴,见了老鼠也要打个哈欠。待到外邦的商贾另辟蹊径,绕过关税的铁蒺藜,墙内的摇钱树怕是要变作歪脖子树哉。
税王舞着关税的大棒,在金銮殿上睥睨群臣,却不知这大棒早被蛀空了芯。关税治国,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的买卖,今日从墨西哥人兜里掏银元,明日就得往加拿大人的荷包塞纸钞。这般乾坤大挪移,倒让老夫想起桑梓的破落户,典了长衫吃酒,当了棉被赌钱,末了裹着麻袋在街边酒店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