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一个大活人转瞬之间消失不见,这完全出乎了秋山义一的预料之外,这个时候酒也醒了,掏出手机扑到窗口,朝下面打了几枪。这自然什么用处也没有,再说他也并非职业军人出身,而是军医。这个时候秋山义一转身就让个卫兵去追,可问题是此时两个卫兵受损严重,一个腰椎尾骨粉碎性骨折,一个右侧肋骨断了三根。两个人疼得嗷嗷直叫,而最近在外面的人却认为这几个人发酒疯。
待到枪声一响,招待所才知道出大事了,都涌过来探询究竟,秋山义一此时气急败坏地高喊:“小偷的,狡猾狡猾的!偷走了一箱贵重药品!你们招待所立即派人去追,药品如果丢失,我们都要掉脑袋”,住在招待所这些士兵军衔都比秋山义一军阶低,问明情况后,见情势如此急迫,便纷纷拔出手枪往楼下奔去。
这一行奔到楼下院子里时,十几个人便分头追捕,这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窃贼早已不知去向,十几个人假模假样追了一阵,垂头丧气地返回了招待所。秋山义一进门就瘫倒在地,在场所有人中,没有一个比他更了解青霉素的重要价值了。后来,他和两名卫兵果然被送上军事法庭,他被判处死刑,卫兵各判处有期徒刑10年。
军人招待所也立即向上司报告了情况,第三方面军司令部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司令部震惊之余,派了一个少尉参谋往奉天市日本宪兵队报案。一会儿,两辆三轮摩托车呼啸而至,载来了宪兵队刑事侦察科的6名宪兵,一到现场就进行勘查,认定案犯是攀着墙外的水落管子爬上三楼的。
案犯打开窗子进入现场后,因怕开着窗子案被人发觉(东北的三月全部关着窗),便把窗子关上。宪兵队认为,窃贼显然知道内部消息,是有目的而来,他没有翻动任何物品,就连秋山义一的军用皮挎包的100多大洋都没动,而是直接从床底下窃取了那箱青霉素,并且在离开之前,窃贼居然还异想天开留下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取西药者,尤鹞子也”!这无疑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这脸啊,被打得啪啪的。
由于哈尔滨方面刻意封锁消息,所以去现场勘查的6个日本宪兵,根本就不知道“尤鹞子”是什么人。但是,从“尤鹞子”在现场显露的本领来看,显然震惊了奉天的日本人,案发第二天上午,奉天日本宪兵队刑事侦察科科长武藤四郎少佐在听取有关人员在现场勘查的部下汇报情况后,向宪兵队长中村穷立大佐报告了这一罕见的盗窃案,最后奉上了“尤鹞子”在现场留下的那张纸条。
中村一看纸条,立时像触了电似地从皮转椅上跳起来:“啊!‘尤鹞子’?‘尤鹞子’来奉天啦!”武藤四郎不知道中村为何如此紧张,也从未见到过顶头上司如此失态过,因此就问了一句:“长官,‘尤鹞子,是什么人?”中村沉思了一下,就从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那份电报,递给武藤四郎。这份电报,就是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发给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各城市宪兵队的《关于紧急查缉“飞贼” “尤鹞子”的通知》。
《通知》中介绍了“尤鹞子”在哈尔滨市接连做下两起盗窃大案的情况,还特意指出了这是一个具有严重“反满抗日”思想的极端危险分子。核心意思就是,此人的存在给日本帝国的利益造成巨大的危害。因此,关东军特高课要求各地宪兵队严密注视“尤鹞子”的线索,务必尽早将“尤鹞子”捉拿归案。武藤四郎看罢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心想,此人是厉害,一出手就把皇军整整一个师团得青霉素给盗走了,中村这是时候对武藤四郎表示:“要是这箱青霉素落在抗联手里那毁了。
所以,上级已经严令,务必抓获尤鹞子,追回青霉素,具体侦查工作,由你我全权负责”。 武藤四郎接受命令后,立刻让宪兵队辖下的汉奸侦缉队、伪满奉天市警察局各出动80人,配合宪兵队在全市范围内查缉“尤鹞子”。就此奉天市各交通要道都被封锁,日伪军警站岗立哨,盘查过往行人。奉天火车站及各汽车站、大车店,都有特务严密监视,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当即缉拿,经审查无误后再释放了,而凡是携带体积稍大行李的旅客,不论男女老少,贫富贱贵,一律开包检查。
奉天市的大街小巷,都贴出了日本宪兵队赶印出来的《通缉令》,上面详细介绍了“尤鹞子”的年龄、籍贯、容貌、体态、武功及作案情况,许诺有生擒“尤鹞子”解送宪兵队的,得赏金一万银洋;不论用何种手段使“尤鹞子”毙命的,得赏金八千元银洋;向宪兵队提供线索使“尤鹞子”落网的,得赏金六千元银洋。伪满的奉天电台,也不时在各档节目中插播这份《通缉令》。
与此同时,奉天日本宪兵队还向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拍发急电,报告“尤鹞子”在奉天作案的情况,提出有作案后已逃离奉天的可能性,特高课应日本宪兵队的要求,于当天下午三时在以密码向东三省各城市的日本宪兵队发出了“关东军特字第137号令”,要求各地宪兵队查缉“飞贼”。
“137号令”还通报了奉天“青霉素失窃案”的案情。可奉天日本宪兵队一连折腾了两天两夜,连“尤鹞子”的些许线索也没查到。又过了两天,抚顺市日本宪兵队的负责长官是副队长佐佐木少佐在接到“关东军特字第137号令”后,将此事交给宪兵队下辖的由清一色的伪满特务组成的侦缉队去办。佐佐木把侦缉队长麻老五找来,交代了案情,让他全权负责缉拿尤鹞子”。
麻老五经过仔细分析,认为“尤鹞子”盗窃青霉素的根本动机就是为了卖钱,得手了就要销赃。销赃必和以下两点有关系。当时青霉素有效期仅有三个月,因此案犯肯定急于要出手。再就是青霉素作为新药,并不是尽人皆知。因此麻老五看来案犯在销赃时,必须选择较大城市的较有名气且认识青霉素有的西医作为销赃对象。
因此,“尤鹞子”不大可能在抚顺市作为销赃地点的可能,虽然如此,麻老五还是基于上述观点,派人去伪满抚顺市卫生局抄录了一份全市以私人名义开设医院、诊所、诊室的名单。这份名单共有49人,其中31人是中医,18人是西医。这18人中有3人开医院,7人开诊所,8人开诊室。麻老五看了名单,把31个中医划掉,然后吩咐下面人备了18份请柬,18个西医每人1份,请他们来侦缉队开会,那18人接到请柬,自然不敢不来。
麻老五主持会义,由他一个人通报案情,命令所有人都留意,如果有人前来销赃,设法稳住,然后速向侦缉队报告。举报有功者,将获赏金;知情不举者,与案犯连坐治罪。应该说,麻老五思路是对的,这步棋子竟被他走着了,“尤鹞子”真的来抚顺市销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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