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杨红梅,今年58岁,初中文化,来自一个小县城。
年轻的时候在县里的棉纺厂上班,那时候工作虽说不轻松,但胜在稳定。
后来厂子改制,我被调到了县政府下属的物业公司,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前些天刚刚正式退休,算是顺利从岗位上退了下来,每月能领到四千多的退休金,在我们小地方也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我丈夫早些年去世得早,女儿杨静从小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
那时候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和工作,白天在单位忙,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辅导杨静功课。
杨静倒是争气,学习一直不错,后来考上了省城一所不错的大学。
毕业后在市里找了份工作,嫁给了一个叫刘志强的小伙子,两人都在市里生活。
我一直不想给女儿添麻烦,退休前也没打算搬去和他们住。
可上周他们特意回来给我庆祝退休,说是“妈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还说要带我去城里住一段时间,顺便看看孙子。
我听着心里挺感动的,想着女儿女婿终于懂得孝顺我了。
可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在房间里窃窃私语,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彻底心寒。
02
那天他们回来得挺早,还带了一大包礼物——水果、补品、还有一瓶不便宜的红酒。女儿杨静一进门就抱住我:“妈,您终于退休了,接下来我和志强就接您去我们那边住,您也该享福了。”
我心里顿时热乎乎的,眼睛都有点湿润。忙了大半辈子,终于熬到头了,能享享清福了。
晚上我们三个人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席间,女婿刘志强也是一口一个“妈”,劝我多吃点,还说:“您在我们家就当自己家,啥都别客气。”
我笑着点头,心里想着,这女婿还真不赖。
吃完饭我有点困了,回屋准备歇息。他们夫妻俩在客厅继续收拾东西。我房间和他们的隔得不远,门没关死,夜深人静的时候,屋外的声音一下子透了进来。
“你说她的退休金能不能一次性取出来?”是刘志强的声音。
“你小声点!”是杨静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她还没睡死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竖起耳朵听。
“我就说说嘛,就问你个事。你不是说她退休金有四千多吗,一个月四千多,咱们现在房贷压力那么大,孩子上幼儿园也花钱……”
“我知道,可她的钱是她的,我们不能明着要。”
“要是她能主动说给我们,那就不一样了啊。你不是说她最疼你吗?你跟她提一提,说孩子教育要花钱,看看她啥反应。”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原来他们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给我庆祝退休,而是打我退休金的主意。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照常给他们做了早餐。女儿吃饭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说:“妈,要不你去我们那边住一段时间吧?正好你也帮我看看孩子,我上班忙,实在抽不开身。”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这把年纪了,哪还有那个精力。你们年轻人带孩子,还是你们自己来吧。”
她一听,神色就有些不自然,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许多往事。
杨静小时候我捧在手心里,别人都说我太宠她,可我那时候只觉得,她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她生病的时候,我彻夜不眠地守着她,甚至辞职一个月专门陪她住院。
她上大学那年,我为了凑她的学费,借遍了亲戚朋友,甚至把家里唯一一件金首饰也卖了。
她结婚那年,我拿出了全部的积蓄给她买了婚房的首付。她当时一边哭一边说:“妈,我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可如今呢?她真的记得吗?
那天我去市场买菜,碰到邻居张阿姨。她笑着说:“你家静静真孝顺,听说你退休了,打算接你去市里住呢。”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张阿姨家的女儿也在市里,她退休一年了,女儿每个周末回来接她去吃饭,什么大事小情都会和她商量。她说:“我女儿从来不让我掏一分钱,反而每个月还给我生活费呢。”
听着这些,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天晚上,杨静给我打电话,语气热络:“妈,我这几天在看理财产品,你不是有点积蓄吗?我帮你操作一下,利息可高了。”
我笑了笑:“我这点钱就图个安心,放银行就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又说:“那好吧。”
其实我明白,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我把钱交给她打理,说是为了我好,其实心思我早就听懂了。
女儿的生日到了,我照例给她转了红包,发了祝福。她回了句“谢谢妈”,就再没了下文。
那晚我翻出几年前她写给我的一封信。那时她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满纸讲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我这个母亲的感激。信的结尾写着:“妈,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好好孝顺您。”
我抱着信坐了好久,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是怕她拿我的钱,我怕的是,她不再记得我曾为她付出的一切。
03
上周她和刘志强又来了,说是想接我去城里住一阵。
我笑着婉拒了,说:“我现在挺好的,住得习惯,也有老姐妹们一块打牌聊天,不想折腾了。”
女婿还打趣:“妈,您可别嫌我们住的地方小啊。”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不想打扰。”
他们走的时候,杨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我也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
人生的晚年,是用来安静回味的,不是去讨好谁的。我不再指望孩子为我做什么,有些爱,一旦变了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收拾好屋子,泡了一杯热茶,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轻柔。
我想,也许这样,才是我真正的退休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