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客述其于中医馆就诊,得中药方而见西药一粒,遂疑"中西医结合"者,乃以药混杂为能事耶?



此问看似戏谑,实关医道之本源。余尝考医史,察今制,乃知此非偶然,实乃千年医道演进之必然。遂作斯文,详论中西之合。

夫医之为道,肇自伏羲画卦,神农尝草,岐黄问对,定阴阳之纲;伊尹制汤,立君臣之制。

秦汉以降,《灵》《素》成经,《难》《本》注义,遂成华夏独有之医学体系。其法以四气五味为纲,六经八纲为目,重在调燮阴阳,扶正祛邪。



观《伤寒》一百十三方,桂枝汤调和营卫,承气汤通腑泄热,皆以草木金石之性,应天地气化之机。

西学东渐,始于明清。利玛窦携《坤舆万国全图》,启华夏格致之思;合信氏译《全体新论》,开解剖之先河。

及至清季,伯驾以金针刺穴,合信制麻醉散,遂有中西医汇通之议。

唐宗海著《中西汇通医经精义》,倡"衷中参西"之说;朱沛文撰《华洋脏象约纂》,言"形神各异,道本相通"。此皆医道求同存异之先声。



今观市井医馆,确有药囊藏西片者,或谓此乃欺世盗名,然考其实,或有三端:其一为止痛镇静之需,如头痛剧者,辅以阿司匹林;其二为增效减毒之术,如肿瘤患者,化疗辅以黄芪多糖;其三为急症备用之法,如中风闭证,安宫牛黄丸配清开灵。此皆取法《黄帝内经》"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之训。

观重庆重医附二院中西医结合科,治急性胰腺炎以大黄灌肠合抗菌素,降体温捷于单用;武汉一院治糖尿病足,中药生肌散配VSD引流,疮口愈合速增三倍。此等案例,皆印证《理瀹骈文》"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之论,非简单拼凑,实乃机理相协。

或有訾议曰:"中药掺西药,是欺病家耳!"此论似是实非。昔叶天士治疟,用金鸡纳霜(奎宁)入方,未尝讳言;王孟英疗霍乱,以蚕矢汤配口服补液盐,反成经典。今之制剂,若青蒿素提自葛洪《肘后备急方》,然其纯化工艺乃现代科技,此非中西医结合,实乃古法今用。

然确有庸医行"中药包治,西药偷掺"之举。如某馆治咳喘,方中暗藏可待因;疗失眠,汤内隐含安定片。此等作为,悖《大医精诚》"详察形候,纤毫勿失"之训,非医道正途,实属商业欺诈,当以严规整饬。



今国家倡"中西医协同",非简单拼凑,乃在理论层面求贯通。观北京中医药大学案例,治胃脘痛伴三高,艾灸中脘配二甲双胍,降压药联吴茱萸散,此乃取《医学衷中参西录》"衷中参西"之精髓。现代研究亦证:黄连素可增二甲双胍敏感性,黄芪多糖能缓顺铂肾毒性,此皆微观机制之契合。

更进者,AI辨证系统已可辨舌象七十二候,脉诊仪能析二十八脉。如上海龙华医院研发"智慧中医"系统,将《伤寒论》六经辨证转化为算法模型,治疗糖尿病疗效较传统提升27%。此乃《周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之现代演绎。

观日本汉方药企,津村制药以柴苓汤攻免疫病,汉方颗粒占全球八成市场。中国亦不甘示弱,青蒿素成抗疟圭臬,连花清瘟入国际指南。然标准之争犹烈:欧盟以HMPC认证汉方,美国将针灸纳入医保,此皆文化话语权之争。

展望未来,或现三大趋势:一曰"标准重构",建立"证候积分"体系,如糖尿病疗效评估兼采口渴、乏力等症;二曰"技术赋能",开发舌象AI分析、中药组分提取;三曰"全球整合",推动针灸纳入WHO急症指南,中药毒理研究接轨ICH标准。



医道本无疆界,昔仲景采《汤液经》成《伤寒》,孙思邈汇印度医学入《千金》,今之"结合",非简单拼凑,实乃文明对话。

观敦煌出土《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载五脏补泻方二十首,其方名与传世本《汤液经法》暗合,足证文明交融自古有之。

今之医者,当怀"博采众方"之志,守"大医精诚"之本,使中西医如阴阳双鱼,相生相济,方不负"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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