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刚下班,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快回家,你前婆婆来了!”

我妈的语气有点激动,我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来了?”

“你前婆婆,刘老太太!”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哦,三年前那个在我离婚时拍着桌子骂我“下贱、没良心、不知感恩”的老太太?

她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我心里疑惑着,骑着电动车一路赶回家,刚进小区大门,远远地就看到我妈站在楼下,双手叉腰,跟一个老太太对峙着。而那老太太,正是我前婆婆刘老太。

她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她一见我回来,立刻笑了:“哎呀,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我听到“闺女”两个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刘阿姨,你找我?”我站在原地,连“妈”这个称呼都叫不出口。

我妈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人家找你可有事呢,你听听,她是来干嘛的!”

我看向刘老太,她立刻拉住我的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了:“闺女啊,我听说你们这片要拆迁了,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了?妈来接你回去住!”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你……你说什么?”

“妈来接你回去住啊!”她笑得一脸慈祥,好像我们从来没有闹过矛盾似的,“你说你一个女人,孤零零的,没个依靠,家也没了,住哪儿?回去吧,咱们是一家人,妈还能看你流落街头?”



我冷笑了一下,甩开她的手,心里只剩下荒唐和讽刺。

三年前,我跟她儿子离婚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态度。

当时,我和前夫结婚五年,他天天在外鬼混,钱没赚几个,狐朋狗友倒是认识了一堆。我劝过、吵过、哭过,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坚决提出离婚。

结果,刘老太太直接冲到我家,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贱女人,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听,非要跟我儿子过一辈子,现在嫌弃他没钱就要跑?你没良心!”

“我们家当初娶你进门,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要离婚?行,把当年我儿子给你买的那只金戒指还回来!”

我冷笑着看着她:“那戒指是我自己买的。”

“放屁!我儿子没钱买,难道你能买得起?”

那天,我扯着嗓子和她吵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连我自己买的家电都没带走。我妈那天拉着我回家,气得直掉眼泪:“咱家闺女咋就摊上这家人了?”

可现在,三年过去了,她竟然跑来说要“接我回家住”?

我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已经没了当年的愤怒,只有无尽的嘲讽:“刘阿姨,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家拆迁,跟您有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笑道:“哎呀,咱们以前是一家人,妈是真关心你啊!你说你一个女人,家没了,多可怜啊!妈心疼你啊!”

我盯着她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拆迁,赔偿款。

我家住的这一片,马上要拆迁了,据说一户至少赔几百万。我离婚后,一直住在娘家,这次拆迁,我也是能分到一部分赔偿款的。

她不是心疼我,她是心疼那笔钱。

我妈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抱胸,冷冷地开口:“刘老太,你可别装了。你家房子是老破小,几年前就卖了,你儿子还欠了一屁股债吧?我猜,你今天来,不是想接我闺女回去住,而是想让她回去给你家添拆迁款吧?”

刘老太的脸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别跟我装亲情了。”我继续冷笑,“三年前离婚的时候,您巴不得我死远点,现在倒是来叫我‘闺女’了?我可没这个福气。”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咬着牙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妈是怕你流落街头才来接你的,你怎么能这么想?”

“那谢谢您的好意了,我有家住,不用您操心。”我笑着回答,拉着我妈转身上楼。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她的嘟囔:“哼,真是白眼狼,当初嫁进我们家,吃了喝了那么多年,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怪不得我儿子不要你!”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您儿子?他最近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支支吾吾地说:“还、还行吧。”

“哦,我听人说,他前两天才被债主堵在家门口,还挨了一顿揍。”我笑了笑,“既然他过得‘还行’,那您就回去好好照顾他吧,别在这儿操心我的拆迁款了。”

她的脸瞬间变得难看极了,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拎着塑料袋,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痛快还是唏嘘。

三年前,她骂我是白眼狼,骂我是下贱女人,骂我是个没良心的扫把星。

三年后,她却笑着叫我“闺女”,假惺惺地来接我回家住。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心里无比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没必要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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