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云晚晴的手指早已熟悉了云宅每一寸雕花扶手的纹路。消毒水的气味渗入走廊大理石的缝隙,就像那场车祸带来的黑暗,将她的世界永远定格在刺耳的刹车声里。她总说这味道是裴云替她消毒伤口留下的体贴,直到此刻——重见光明的瞳孔里倒映着后院梧桐树下翻飞的白大褂衣角,丈夫正将两具裹着塑料膜的躯体推进土坑。
"小心台阶。"裴云昨晚替她掖被角时还带着薄荷须后水的清香,此刻手套上却沾满暗红泥垢。云晚晴死死攥住窗沿,指甲在黄铜雕花上刮出细痕,喉咙里翻涌的尖叫被生生咽成破碎的呜咽。更远处传来高跟鞋叩击鹅卵石的声响,陆可然摇曳的裙摆掠过沾血的铁锹,俯身时锁骨处银链折射的光刺痛了云晚晴的眼——那是她十八岁生日送给闺蜜的礼物。
她踉跄着退回屋内,打翻的青瓷花瓶在地毯上滚出闷响。黑暗中练就的敏锐听觉捕捉到院门开启的吱呀声,冷汗浸透的后背贴着墙壁缓缓下滑。当裴云带着沾染草木腥气的手掌抚上她面颊时,云晚晴用三年里重复过千百次的姿势偏头微笑:"今天园丁来修剪玫瑰了?"
此后每个清晨,她都在梳妆镜前练习空洞的眼神。镜中倒映着裴云替她别珍珠发夹的温柔眉眼,而镜框缝隙里藏着微型摄像头,将丈夫与陆可然在书房密谋的罪证悉数收录。直到某个雨夜,她在阁楼翻找母亲遗物时,摸到保险箱夹层里泛黄的资助名单——楚秋枫的名字下方,钢笔字洇开的墨迹像极了三年前病床上听到的哽咽:"云小姐,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您光芒的人。"
当楚秋枫带着刑侦队的证件出现在云宅,云晚晴正用盲杖精准敲击着密室机关。年轻警官伸手挡开坠落的暗器,掌心旧疤与资助协议上的指纹拓本完美重合。"我在污水处理厂找到伯母的呼吸机记录。"他将U盘放进她颤抖的掌心,"裴云需要活着的筹码换取股权转让。"
收网那日,云晚晴"失手"打翻的烛台点燃窗帘,浓烟中陆可然尖叫着去抢保险柜钥匙。消防车的鸣笛声里,裴云举着股权书冲进火场,却被防暴警察按倒在母亲病房门前。病床上的云母睁开浑浊双眼,对着女儿的方向缓缓眨眼——这是她们儿时玩捉迷藏的暗号。
"你怎么确定我会来?"庭审结束后,楚秋枫望着整理案卷的云晚晴。霞光透过法院彩绘玻璃投在她睫毛上,像极了当年慈善晚宴的琉璃吊灯。她将盲杖收进檀木匣,眼底星芒璀璨:"因为三年前,有人握着我的手说光明从不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