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肯定的是,家里的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问题在于这口箱子是属于丁雪杉、皮艳娴夫妇的呢,还是属于丁康达老两口的?警方这时对丁雪杉赎票时用来装抄本的纸板箱检查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是一口普通的纸板箱而已。



专案组认为箱子应该是丁康达的,因为绑匪的信是要交给丁康达的,而绑匪要的抄本也放在丁康达那里。并且案犯绑票之前,曾经化装电工登门企图抢劫,又是雨夜掘墙洞准备行窃,为的就是那口箱子。也许在案犯看来,那口箱子可能跟《少林拳术要义》这部手抄本有着密切关系。至于这关系是什么,恐怕丁康达也不知道。

即便如此,专案组还是决定跟丁康达谈谈,在和丁康达问询的时候,丁康达一听就一激灵,在这种情况下,丁康达就提及了1938年一个关于绿皮箱子的事情。



1938年元月下旬的一天的傍晚,“六顺典当行”已经准备关门打烊的时候,来了一个客人过来典当,此人是一个左额头有一条三寸余长紫色刀疤的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此人手里提着一口绿色皮箱,然后当着朝奉眼前,打开箱盖弹开,里面有七八个油布小包,又一一打开,里面竟是人参、麝香、羚羊角、犀牛角、虫草、石斛、珍珠粉等名贵中药,说因有急用,前来典当,当期六个月。

朝奉有点为难,因为中药材当铺一般是不收的,一是典当朝奉不具备鉴定真假的条件,二是不知这药材是哪年的货,三是典期长的弄不好生虫发霉,到时候人家来赎当,容易发生争执。于是朝奉就准备拒收,这个时候老板俞丕芝闻讯从后堂出来,俞老板这时已经六十多岁,他先是看了看药材,又看了看典当的中年汉子道:“先生可能不知道,典当基本上是不收中药材的。”



中年汉子道:“我岂会不知道典当通常不收中药材,但我现在急于要现金,你们就不能适当时候是可以变通一下”。

俞丕芝这么说实际上是想做笔生意的,这么说就是为了压低价格,他从业多年,于中药材虽然不及中药店铺的老药工那样精通,但其鉴定水平还是有的。见中年汉子真心想当,于是就问:“先生想典多少钱?”

中年汉子道:“最低两千元。”

俞丕芝道:“小号最多只能一千三百元,月息七厘,借期半年,利息五百二十元,届时携一千八百二十元来赎当。”



中年汉子自然不愿意,但几经交涉之下,最后打车协议,中年孩子最后表示:“我这口箱子一并留在贵号,须在当票上注明,我半年内必来赎当,届时连同原箱一并交还。听着,箱子不作价钱,不受当期限制,万一过了当期我还没来赎当,药材任凭处置,箱子必须给原主留着。”俞丕芝一听问题不大,于是,这笔生意就成交了。

中年汉子拿着钱和当票离开后,账房先生丁康达对老板俞丕芝表示,这箱药材很有可能是哪里鼓捣来的赃物。虽然典当行向官府承诺不收贼赃,但收赃物比比皆是,因为当铺都恪守一项潜规则,只要不是官府明文关照的可疑货物,不管什么主顾上门典当,都一视同仁,一律成交。这里面就有很大的“自由裁量”余地的。对此俞丕芝自然是心知肚明,但这笔生意利润很高,他不想放弃。当然,如果在赎期内官府行文警告,那就得交出收下的典物,待官府调查处置,确是赃物的没收,其中当铺付出的钱钞自然不可能收回,得自己承担损失。



而俞丕芝这次之所以敢收当,就是因为他在检查药材时,发现羚羊角、犀牛角上都有“金陵保和堂”的印痕。但南京已于去年12月沦陷,即便这批药材来路不正,也不可能惊动官府实施布控,收下这批货料想无事。至于中年汉子是否会来赎当,那则在两可之间。

如果不赎,那就是绝当,把这批货转售给中药材批发行,其利润就更为丰厚了。半年当期很快就过去了。到1938年7月下旬,半年期限的午夜一过,俞丕芝立刻着手处理这批已经属于当铺的的中药材。在将这批药材出售之后,俞丕芝把那口绿皮箱拿了回来。当票上写明,皮箱不在作价抵典物品之内,不存在半年期限,对方随时可以来取。



事后,丁康达把箱子置于存放账本的大立橱里,过了两年,仍没见那中年汉子登门来要。正好平时用来存放营业账本的箱子坏得实在不能使用了,遂以这口绿皮箱代替。一直就用到当铺失火的时候。当时因临近过年,丁康达那天把绿皮箱携回家去连夜加班算账,箱子才得以保存下来。典当行破产后,那口箱子就留在丁家,一直存放到现在。

专案组马上对绿皮箱进行了检查。这是一由英国纽格兰公司出品的ALⅢ型旅行箱,属于该公司中高档次的产品,长二尺、宽一尺半、厚度四寸半,箱体表面以墨绿色牛皮制作,缝着两根加固皮条;内衬是浅紫色加厚真丝,箱盖里有一个内兜。刑警摸捏遍皮箱内外各个部位,没有发现异样,又把皮箱送往医院放射科进行X光透视,也未发现夹藏物品。专案组长李成道遂拍板对箱子进行破解检查。



为此警察联系了一个曾经营皮箱作坊的五十多岁的老工匠,请他把皮箱破解开,检查后再照原样缝上。老工匠在警察的注视之下开始操作,皮箱的衬里被拆开,包括拎襻以及加固箱体的皮条也一并拆下,却并无什么发现。一干刑警大失所望。5月2日,专案组继续开会分析案情。专案组又仔细询问过丁康达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儿媳,得知丁家适宜于拎着出行的箱子就这一口,绿皮箱本身没有检查出什么可疑迹象,并不等于这口箱子肯定跟案子无关。

专案组还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即劫匪是如何得知丁家有这么一口皮箱的。警察觉得有三种可能,第一,当年“六顺典当行”的朝奉、伙计应该知晓有这么一口皮箱,第二,“六顺公寓”以及周围邻居也知道,因为每年盛夏时,丁张氏都要把皮箱拿到院子里晒霉,第三,丁康达在完成《少林拳术要义》的誊抄后,曾把抄本装在该箱子内拎往武馆想交给表弟,武馆里的拳师、伙计以及当时在场的学员也应该知晓。



这三种情况中,专案组认为很有可能就是丁康达把《少林拳术要义》抄本送往武馆时留下了隐患。于是,专案组长李成道亲自出马,带了两个刑警前往武馆拜访腾四海,要求了解当初丁康达把抄本送往武馆时,有哪些人在场。腾四海回忆,那天上午,他在内院教授徒弟武艺,看到丁康达拎着皮箱登门,腾四海招呼伙计添杯,请丁康达坐下喝茶。丁康达把抄本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腾四海一边浏览一边赞口不绝。

这时,徒弟练完了一套动作,拳师让他们休息片刻。腾四海遂招手让他们过来,指着桌上的那套抄本说:“看见了吗,这是一套八册武术图书——《少林拳术要义》,但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功夫。但我的这位表兄,已经年过六旬,花了整整十四个月的时间,把这套图书从头至尾一字不漏用毛笔誊抄了一遍。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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