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员 李长需

3月24日,知名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通过社交媒体曝光一起触目惊心的非法代孕案件:一名2007年5月出生的17岁彝族未成年少女,为1974年出生的50岁江西籍男子代孕诞下双胞胎。据医学记录推算,该少女在2023年接受胚胎植入手术时年仅16周岁,此举涉嫌严重违反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及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相关规定。


代孕者代孕时居然只有16周岁,这令人格外震惊。而且,涉事的代孕机构,已经形成严密的运作链条:通过“广州爱婴宝医疗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外招揽客户,以学历明码标价卵源,本科、研究生学历供卵者分别定价10万元、15万元;代孕佣金依据胎儿数量浮动,单胎18~20万元,双胎最高可达24万元。更令人震惊的是,业务员透露部分代孕母亲未满18周岁,彝族女性因经济贫困逐渐成为主要目标群体。

经济贫困,本来就让人心疼,但因贫困而被人当做代孕工具,更令人心疼。从关注女性本身而言,代孕对女性身心健康的伤害显而易见。代孕过程中使用的辅助生殖技术,可能会使母体出现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感染、产时大出血、子宫复位不佳等风险;而对未成年女性而言,因其生殖系统尚未发育成熟,强制植入胚胎可能导致子宫破裂、终身不孕等严重后遗症。涉事代孕机构的可恶之处,就是利用了这些未成年女性的人生短板,毫无底线地去牟利挣钱。


在法律层面,不管双方是不是自愿,代孕都是被严厉禁止的。早在2001年,原卫生部发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人类精子库管理办法》,就明确严禁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严禁买卖精子、卵子、受精卵和胚胎等。

但在现实中,如上述代孕机构所形成的畸形代孕黑色产业链,不断被曝出;代孕乱象,也屡禁不止。究其原因,违法成本过低是最主要的原因。


根据目前的相关法律,只能对正规的医生和医疗机构进行管理,对于代孕中介、买方、卖方以及黑产产业链上的其他人员等,则缺少相应的强制措施。比如,中介人员只有收钱不办事的情况下,才会涉嫌诈骗等刑事犯罪而受到处罚;而参与医生如果在没有合法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取卵、移植等手术,才可能构成非法行医罪;而参与代孕的购买方,只有“退单”、拒收代孕孩童行为之时,才可能按遗弃罪接受刑罚,如果履行了合同,很容易逃脱法律制裁……这不难看出,不填补现有法律的空白,就很难对代孕产业链上的相关人员,形成有效的制裁和震慑,也很难从源头断掉滋生代孕的动力。


除了完善相关法律、抬高违法成本之外,有效监管的缺位也是代孕乱象出现的重要原因。目前不少部门对于代孕都是分开执法的,比如说一些辅助生殖技术公司在注册时的经营范围是合法的,但背地里却从事代孕业务,遇到这样的问题,就需要市场监管部门及时涉事单位进行监管;而对于一些医疗机构,暗地里发放违法广告,则需要网络监管部门进行排查,这很难达到合力监管、有效监管的局面。

应该认识到,代孕黑色产业链的形成,涉及到经济社会生活的多个领域、多个方面,内部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交织缠绕,必须系统联动、同向发力。因此要加强对医疗行业的全链条监管,建立健全注入和退出机制,同时要严格规范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审批和校验管理,对违规开展代孕的医疗机构要加大处罚力度;同时,也要加大对违规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才是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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