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候大家都是早上三四点起床，跟着师傅一点一点学工艺。夏天外面 40 多度，烘房里得有 50 度， 天气太热，师傅们就光着膀子在里面烘干宣纸。即便如此，产量也不高，全都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安徽泾县的电商商家郑文奇回忆起自己十几岁在当地学做宣纸的场景时，纸浆的气味和成品的余温历历在目。
水墨入纸、如雨入沙，国家标准明确定义，只有利用产自安徽泾县及周边地区的青檀树皮和沙田稻草，在泾县范围内，使用泾县特有的山泉水以及传统工艺精制而成的纸，才能称为宣纸。根据官方售价，一张三丈三的红星宣纸，售价高达 14800 元，即便是相对普通的尺八屏的棉料宣纸，售价也得 2890 元一刀（ 古代造纸工艺量词，通常为 100 张 ）。不仅如此，上好的手工宣纸堪比 “ 茅台 ”，还具有收藏价值。目前，一刀 1989 年生产的六尺棉料夹宣，售价已经高达两万五千多元。
宣纸作为文房四宝之首，是不少文人墨客眼中的 “ 奢侈品 ”。而所谓 “ 一纸万金 ” 在安徽泾县，从来不是夸大其词。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安徽泾县当地的造纸产业不断壮大。以 “ 中国宣纸发祥地 ” 泾县丁家桥镇为例，截至 2023 年底，全镇共有宣纸书画纸产业从业人员 5000 余人，全年宣纸书画纸总产量 2 万余吨，销售额超 13 亿元。
除了极为珍贵的手工宣纸，郑文奇等电商商家们也通过机械化生产，让书画纸 “ 平易近人 ”。据悉，全镇共有 1665 个电商经营主体，电子商务年销售额近 5 亿元。
那么，在这个皖南小县城里，宣纸是如何形成产业带的？随着近几年精神消费和 “ 新国潮 ” 风靡年轻一代，电商又将如何变革非遗传承？
“ 2008 年奥运会，我刚好入职红星宣纸一年，公司推出的纪念宣价格是 2008 元。那时候我的工资每个月大概 1000 块钱，当时觉得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我也不写字，花两个月的工资买属实没有必要。结果一个月涨了 800 块。现在那刀纸的价值差不多在两万五左右。” 红星宣纸品牌部经理严琳这样对知危形容手工宣的价值。
如今，只要有纪念纸，严琳便会购入两刀坐等升值或者用于收藏。“ 泾县的老百姓手里几乎家家都有藏纸。”
红星宣纸，是由现在的中国宣纸股份有限公司所产，公司创始于 1951 年安徽泾县，至今已经有 70 余年历史，占宣纸行业产量 80% 以上。
至今，红星宣纸五四二厂的每间厂房里，还挂着手写在宣纸上的各类工种职责。据知危了解，造宣纸从一开始的原材料采集，到制浆、配料、捞纸、晒纸、剪纸等，总共有 100 多道工序，全部为手工完成。比如捞纸需要两名熟练工人配合，将纸帘浸入纸浆池中，一帘水深，二帘水浅，轻轻摇晃使纸浆均匀分布，再将纸张完整从纸帘揭下。而前文提到的三丈三宣纸，一张纸需要耗费 44 个人力来捞。在泾县，有不少传承人跟纸打交道了几十年。
（ 红星宣纸五四二厂中贴出不同工种的工作职责 ）
大国工匠周东红捞的纸每张重量误差不超 0.5 克，他站在纸浆槽边向知危介绍：“ 纸的厚薄、纹理都在 ‘ 捞 ’ 上，里面的门道都得靠日复一日的经验得来。” 捞纸是技术活，也是苦差事，手套等其他材料和水质、水温都会对纸浆造成影响，所以即使是寒冬腊月，也只能徒手捞纸，尽管工厂会按时发放药膏，但工人们的手上还是长满了冻疮。
（ 红星宣纸厂内工人正在捞纸 ）
2008 年，红星宣纸厂的员工带着宣纸技艺走上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将这门象征着中华文明的手艺带向世界。“ 2008 年是我们工人第一次坐飞机到北京。奥运会那天晚上，我告诉同事们宣纸可能要在电视上隆重亮相。大家回家全都盯着屏幕，结果直播的时候整个电视屏幕就是一张宣纸，好不得了。” 红星副总经理黄迎福回忆起 2008 年奥运会，依旧充满自豪。接着奥运会，2009 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布宣纸技艺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
不仅如此，红星宣纸正带动着泾县进行一系列年轻化和产业化变革。如今，中国宣纸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了红星守创宣纸销售有限公司、红星文创公司和红星文旅公司，针对年轻人的喜好，开发系列文旅和文创产品。据红星电商文创负责人张燕介绍，目前红星已在线上布局多个电商渠道，并且在杭州成立线上分公司，主要负责设计和运营。
红星宣纸厂求变，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当地产业带规模化带来的竞争。
从传统的经销商代销，到当地白牌商家的兴起，中间是不少泾县人对宣纸 “ 新可能 ” 的摸索。如今，郑文奇的工厂中，从春联万年红，到练字书法用的习纸，再到装裱作画的宣纸卡纸，一系列衍生品应有尽有。
（ 工厂中生产万年红的机器 ）
在电商刚刚进入县城时，郑文奇的合伙人阿俊还在做硬笔字帖的生意。“ 2017 年当地还没有多少网店，那时候我用手机拍几张照片上传到拼多多店铺，一觉醒来就增加了五六百单。”阿俊对知危表示。
当时正值 2017 年大年三十晚，吃完年夜饭，阿俊全家老少就开始打包，“ 当时全网只有我一家，在拼多多上不用推广直接挂出，就能一天出几千单 ”。彼时，剧增的销量让杨总措手不及，也是从这时候，他开始认识到电商将对产业带来变革。“ 高峰期一天成交十几万 GMV，只不过不出半年，竞争就起来了。”
郑文奇当时还在上海从事电商相关行业，在拼多多上线时，他就开始自学电商运营相关知识。“ 只要是讲拼多多的博主达人，我都会去看，然后大数据反过来会把更多的东西推给我。” 郑文奇对知危表示。
后来，由于泾县当地的产业优势，郑文奇返乡和杨总合伙创业，从拼多多网店开始做起，如今直接在供应端承包了工厂。现在，五个打包工人和三个客服加上郑文奇亲自运营，他们总共运营 8 家拼多多店铺，其中经营最久的品牌 “ 方寸斋 ” 已经拼单 139 万件。“ 2024 年初的龙年万年红，我们备货的红纸全部售罄，然后每天从丁家桥镇开始像搜山队一样家家户户收红纸。” 郑文奇表示。
提到那次爆单，郑文奇认为原因是首次上线了万人团。“ 后台的万人团订单 5000 单，只用了一天就全部卖空了。”
2024 年，拼多多相继发布了 “ 新质商家扶持计划 ” 等多项措施，今年，拼多多在促进 “ 商家净成交 ” 方面推出了升级服务，进一步扩大了 “ 推广服务费 ” 的退返范围，助力商家提高投产比。“ 拼多多的爆发非常强势，有时候会从 500 多单一下子涨到 2000 单。” 郑文奇表示。
依靠自身的强整合能力，加之拼多多的扶植，以郑文奇为代表的新质商家们通过电商拉动着当地产业的增长。郑文奇透露，过去连续三年他们的产值都是稳步增长的，其中线上渠道的销售额 95% 来自拼多多。
如果说红星是宣纸传承的代表，郑文奇等白牌商家是产业集群的体现，那么 “ 青弋 ” 则是产业创新的典型。
青弋创始人汪炜跻曾经在一线城市负责电影投融资和宣发工作，2019 年底，影视行业寒冬，他便带着自己制作电影海报的团队以及前同事，回到了安徽泾县，想在当地产业的基础上发展新的电商业务。
起初，泾县当地的宣纸主要为家庭小作坊生产，红星是当地最成熟的企业和品牌。后来，随着白牌商家们兴起，泾县当地拥有了初具规模的宣纸产业园区，而 “ 青弋 ” 则代表着泾县产业的 “ 品牌化 ”。在青弋的仓库里，可以看到各类拓印笺纸、印花万年红、陶瓷砚台，甚至还有与故宫联名的文房四宝礼盒。
在汪炜跻看来，宣纸一刀动辄 2000 以上的造价便让人望而却步，“ 可能大家连了解的欲望都没有 ”，于是他自建工厂，引入机器生产，并且基于传统文化，做产品创新。汪炜跻对知危表示：“ 我回来之前大概了解了当地的文房类产品，发现审美相对落后，迭代速度也很慢，而且对年轻人而言，这些东西充满了权贵或者学究气。于是我们就想对古法工艺进行现代设计，加上年轻人喜欢的元素，实现量产。让更多年轻人使用和体验，才能真正实现文化的传播。”
（ 青弋的仓库内，员工正在忙着拣货、打包 ）
汪炜跻提到，尽管现在当地做拼多多等电商的商家已经很多，但因为独家品牌和独家自研产品，让他们的毛利率相对更高。
拼多多在改善营商环境方面，一直在给予创新商家支持。据知危了解，青弋的产品在拼多多的日均投流成本只有 1000 元左右，大多依靠自然流。“ 拼多多上如果同款产品很多，竞争就会很激烈，但是如果是创新产品，一个新品上架之后平台会主动给你推流，爆发的时间很快。” 汪炜跻表示，“ 我们每天都在关注研发频率，现在研发新品，从设计确认到店铺上架再到仓库，最多一个月的时间。”
随着电商进入县城，泾县当地产品创新的工厂也越来越多了，新质供给在 “ 扶持+减免 ” 的政策下不断涌现。“ 以往价格内卷的核心原因是产能过剩，所有的厂家都在生产一样的商品，现在越来越多的工厂都在做研发了，我们宣纸行业的新品也比以前多得多。”
郑文奇去年也在拼多多店铺上架了定制链接，接受个人和企业的个性化定制，同样为他带来了部分增长，他们打算今年进行更多定制化服务。
汪炜跻提到：“ 这个行业最近几年每年都有 20% 左右的增长，虽然不是爆发式的，但因为年轻人对文化的关注，整体还是递增趋势。”
国货品牌的焕然一新来源于新质供给，传统文化的新故事从产业带的变化讲起。最近，在泾县大大小小的工厂里，都开始在为开学季的第一轮小爆发做准备了。整个泾县产业带，无论是老牌、白牌还是新品牌商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宣纸制造和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书写新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