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王桂花，今年五十六了，初中毕业，一辈子没出过咱们这个小县城。年轻时候在棉纺厂干了半辈子，后来厂子倒闭了，就提前退下来了。
老伴儿张建国，比我大两岁，原来是县里运输队的，也退休好几年了，每个月退休金比我多不少，加上我俩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宽裕。
我们俩就一个儿子，张伟，大学毕业后留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说实话，心里挺想他的，但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能强求。我和建国身体还算硬朗，也不想去打扰他。
建国他爸妈，也就是我的公公婆婆，都八十多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几年前，婆婆摔了一跤，腿脚就不利索了，生活上需要人照顾。建国兄弟俩商量着给老人请了个保姆，每个月费用平摊。
这些年，保姆换了好几个，有偷懒耍滑的，也有手脚不干净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踏实肯干的，结果前阵子，老二，也就是建国的小弟张建军，突然把保姆给辞了。
这事儿，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02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屋子，建国急匆匆地从公婆家回来，脸色不太好。
“咋了这是？跟谁吵架了？”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倒了杯水。
“还不是老二那事儿！”建国一口气喝干了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把爸妈家的保姆给辞了！”
我一听就急了，“啥？辞了？为啥啊？人家小刘干得不是挺好的吗？爸妈也习惯她照顾了。”
建国摇摇头，“他说小刘太贵了，一个月要三千多，觉得不划算。他说他媳妇儿反正也没上班，让她过去照顾几天，等找到更便宜的保姆再说。”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他可真会打算！他媳妇儿天天在家打麻将，啥时候伺候过人？再说了，照顾老人是个累活，没点耐心根本不行！他这不是让爸妈遭罪吗？”
建国也觉得弟弟做得不对，但碍于兄弟情面，也不好直接说他。他知道我心里肯定不舒服，就安慰我说：“你也别太生气，我跟他说说，让他尽快找个合适的保姆。”
我心里明白，指望张建军主动找保姆，恐怕是难上加难。他那个人，一向精打细算，能省则省。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起张建军，那可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思想的受益者。公婆年轻的时候，一心想要个儿子，结果一连生了两个女儿，才盼来了张建军。
从小到大，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他，两个姐姐反倒像是捡来的。姐姐们干活受累，弟弟就负责玩，两个姐姐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供弟弟念书，好不容易供出个中专生，在县里的一个单位上班。
当年，我刚嫁进张家的时候，就没少受张建军他妈的气。那时候，我刚生了张伟，婆婆一看是个孙子，乐得合不拢嘴。可是，月子里，她也没怎么照顾我，说啥也要把好吃的留给孙子。
有一次，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偷偷吃了一块婆婆藏起来的红糖。结果，被她发现了，当着全家人的面骂我：“你个败家娘们儿，就知道吃吃吃！这红糖是留给孙子的，你吃啥吃？”
当时，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建国在一旁也不敢吭声。后来，还是我的亲妈心疼我，偷偷给我送来了一些吃的，我才勉强熬过了月子。
这些年，张建军没少占家里的便宜。结婚的时候，公婆给他盖了新房，还给他找了个好工作。两个姐姐结婚的时候，啥也没捞着，就给了一点点彩礼。
现在，公婆老了，需要人照顾了，张建军就开始推三阻四的，真是让人寒心。
建国跟张建军说了几次，张建军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说啥媳妇儿照顾得挺好的，不用着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亲自去公婆家看看情况。
**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也脏兮兮的**。婆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到我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桂花，你咋来了？快坐。”婆婆的声音很虚弱。
我赶紧走过去，握住婆婆的手，“妈，你咋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婆婆摇摇头，“还是老样子，腿脚不方便，啥也干不了。”
我转头一看，张建军的媳妇儿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电视开得震天响，根本没注意到我来了。
“弟媳，妈的饭吃了没？药吃了没？”我忍不住问道。
弟媳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吃了吃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药，烦死了！”
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走到厨房一看，锅里空空如也，碗筷也没洗。我心里明白了，这哪里是照顾老人，分明就是虐待！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说道：“弟媳，照顾老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还是请个保姆吧？”
弟媳撇撇嘴，“请啥保姆啊？浪费钱！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几年了，随便凑合凑合就行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咋能这么说话呢？他们是你的长辈，是你的父母！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顺！”
弟媳也火了，“我就是这么说话了，咋了？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来照顾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弟媳说不出话来。
婆婆在屋里听到了我们的争吵，挣扎着要起来劝架，结果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扶起婆婆，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
“妈，你没事吧？都怪我，不该跟她吵架。”我自责地说。
婆婆摇摇头，“不怪你，桂花，我知道你心疼我。唉，我这辈子，真是瞎了眼啊！”
那天，我含着眼泪离开了公婆家。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给公婆找个合适的保姆。
我跟建国商量，我们俩出钱给公婆请个保姆，不能让老人家再受罪了。
建国一开始有些犹豫，他说张建军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说：“他高不高兴，跟咱有啥关系？咱尽到自己的孝心就行了！再说了，爸妈养大咱们不容易，现在他们老了，咱不能不管不顾！”
建国被我说动了，同意了我的想法。
第二天，我就开始四处打听保姆。可是，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要么是嫌钱少，要么是嫌老人难伺候。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们棉纺厂以前有个老姐妹，叫李婶，人特别勤快善良，照顾老人也很有经验。她前几年也退休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家。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李婶家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她还在家。
我把情况跟李婶说了，李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说她也想找点事情做，挣点零花钱。
我真是太高兴了，赶紧把李婶带到公婆家。
公婆看到李婶来了，也很高兴。李婶干活麻利，人也细心，很快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还变着法儿给老人做一些可口的饭菜，老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张建军知道我们给公婆请了保姆，气得跳脚。他跑到我们家，指着我和建国的鼻子骂：“你们俩有病吧？没事儿找事儿！我媳妇儿照顾得挺好的，你们瞎掺和啥？”
我冷笑一声，“你媳妇儿照顾得好？你摸着良心说说，她照顾得好吗？你要是不孝顺，别拉着别人跟你一样！”
张建军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拂袖而去。
03
后来，张建军虽然还是不高兴，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我们出钱请保姆，他也没啥好说的。
公婆在李婶的照顾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看到他们晚年生活有了保障，我的心里也踏实多了。
但是，这件事也让我看清了张建军的真面目，也让我对这个家庭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指望别人，还是要靠自己。孝顺父母，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实实在在地付出行动。
老伴儿建国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向着弟弟的，觉得我这样做，让他在弟弟面前丢了面子。有时候，他也会抱怨几句，说我不该这么强硬。
但是，我不后悔我的选择。人活一辈子，总要做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能为了顾及别人的感受，就委屈了自己，委屈了父母。
至于小叔子，随他怎么想吧。我只希望他能明白，金钱再重要，也比不上父母的健康和幸福。
也许，我的做法让他们大失所望，觉得我破坏了他们兄弟之间的“和谐”。但是，我问心无愧。
我依然每天去公婆家看看，和李婶一起照顾他们。看到老人家脸上露出笑容，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