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六了，初中毕业，在咱们这小县城里算是正常水平。老伴儿几年前走了，留下我和儿子小伟。
小伟倒也争气，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毕业后就在那边找了工作，安了家，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一趟。
这几年，我一直和老父亲住在一起。老父亲王老根，今年八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得大声点。
老伴儿在的时候，我们和老父亲住在一起，那时候家里热闹。老伴儿走了，我就把老父亲接到了我家来，想让他晚年能过得舒坦点。
毕竟，儿子不在身边，我总觉得亏欠了老父亲。这八年，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一日三餐，嘘寒问暖，不敢怠慢。 我寻思着，这辈子能伺候老父亲几年，也算是尽了孝道。
我的退休金不高，一个月两千多，在小县城里省着点花也够用。加上儿子时不时地给点钱，生活倒也过得去。
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特别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看着别人家一家团圆，我就更加想念老伴儿和儿子。
02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我哥王建国。我们兄妹俩，他是老大，我是老二。从小，父母就偏心他，好的都紧着他来。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难得吃顿肉，父母总是把肉都夹到我哥碗里，说他要长身体。
我呢，就只能啃啃骨头，喝点汤。后来，我哥上了高中，家里负担更重了，我就主动辍学，帮着家里干活，减轻负担。
那时候，我心里也委屈，也想读书，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我不敢说，我知道说了也没用。父母的心里，只有我哥。
后来，我嫁给了老伴儿，日子过得也还算幸福。只是，心里始终有个遗憾，那就是没有上过大学。
我哥呢，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了县里的单位，日子过得比我好多了。他生了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大侄子，父母更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
我结婚的时候，父母没给我多少嫁妆，说是要留着给我哥娶媳妇。我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那时候家里条件确实不好。
老父亲一直跟着我哥一家住，我哥和嫂子也算孝顺，把他照顾得还不错。
只是，我总觉得我哥一家人，对老父亲少了那么点真心。每次我去我哥家，看到老父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我就觉得心里难受。
几年前，我嫂子生了场大病，需要人照顾。我哥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嫂子，实在抽不出时间。那时候，我就主动提出把老父亲接到我家来照顾。我哥当时也没客气，直接答应了。
刚开始的时候，老父亲在我家住得还挺习惯的，每天看看电视，遛遛弯，和邻居们聊聊天，日子过得也算舒坦。可是，时间久了，他就开始挑剔了。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嫌我屋里太冷，嫌我不会照顾人。
有一次，我给他做了一碗鸡蛋面，他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说：“这面做的什么玩意儿，一点味道都没有，还不如喂猪呢！”
我当时心里就委屈极了，我说：“爸，我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就自己做！”
老父亲听了，瞪了我一眼，说：“ 你是我女儿，照顾我是应该的，我养你这么大，难道就是让你享福的？ ”
我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说：“爸，我也是人，我也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老父亲听了，更生气了，他说：“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嫌弃我老了，没用了？”
我赶紧解释，说：“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能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
老父亲听不进去，还是不停地抱怨。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我渐渐地也习惯了，只是心里越来越压抑。
过年的时候，儿子小伟回来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我心里也高兴。除夕夜，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年夜饭。老父亲也喝了点酒，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他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说：“ 王秀兰，你真是不孝！我住在你家这么多年，你没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也没给我买过什么好吃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老父亲！”
我听了，心里难受极了，我说：“爸，我每个月都给你买衣服，买吃的，你忘了？过年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你买了件新的羽绒服，你不是说挺暖和的吗？”
老父亲喝多了，根本听不进去，他继续骂我，说我白养了他这么多年。
小伟听不下去了，就劝老父亲，说：“外公，你少说两句吧，我妈照顾你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父亲听了，更生气了，他指着小伟说：“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那天晚上，我哭了，哭得很伤心。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付出，都白费了。
03
过完年，我哥来我家看老父亲。我把过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哥，我说：“哥，爸现在越来越过分了，我实在照顾不了他了，你把他接回去吧。”
我哥听了，叹了口气，说：“秀兰，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爸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这样吧，过完正月十五，我把爸接回去住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正月十五过后，我哥真的把老父亲接走了。
老父亲走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不用再每天伺候他，听他抱怨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有些内疚，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孝道。
我哥把老父亲接走后，我心里反而更加空落落的了。我每天都给老父亲打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老父亲在电话里还是不停地抱怨，说我哥家的饭不好吃，说我嫂子对他不好。
我听了，心里也很难受，我说：“爸，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再把你接回来。”
老父亲却说：“ 算了，在你家住也是受罪，还是在你哥家住吧。 ”
我听了，心里彻底凉了。
也许，在老父亲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个外人吧。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他的认可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还是一个人过着。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知道，我必须学会好好爱自己。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