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不是别的,就是发现、就是自由,科学理论的公式都是非常清晰的,但诗歌却没有这样的理论或者公式。”
2月28日下午,“诗人诞生在每个年代”鲁迅文学奖得主韩东《诗人的诞生》分享会在南京举行。现场,韩东与诗人、小说家李黎对谈,分享创作经历,畅聊文学作品,邀约在座观众共赏诗话,反响热烈。
据悉,本次分享会属于“在世界文学之都,与文学大家面对面”系列公益文化活动,由南京止一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西善桥街道联袂打造。
【祛魅与澄清】
诗人也是普通人,用不着“装疯卖傻”
谈及“诗人”,不少读者可能会产生“疏离”“孤独”“愤怒”的刻板印象,毕竟这个群体多个性十足并离群索居,且常有传奇傍身。从20世纪80年代活跃至今,韩东也被贴上了大量传奇的标签:
1983年,他写下诗歌《有关大雁塔》,成为“第三代诗人”的标志性人物;1993年,他孑然一身,告别讲台,成为职业作家;1998年,他和作家朱文等向73位作家发起“断裂”问卷,轰动一时;再后来,他演戏、拍电影、导戏剧……体验各种人生。
但韩东认为,所谓“传奇性”多少有些一叶障目:“现在大家了解的诗歌、了解的诗人,多通过新闻热点和社会舆论,但真正的关注者会发现,现代诗歌的进展并不是这样的。”
“诗人就是普通人,不一定会喝酒,也不需要装疯卖傻。”他很愿意为诗人,或者诗歌“祛魅”和“澄清”,尤其是在那本整合了其课徒实录的新书《诗人的诞生》中。
“不要认为我们对诗歌没有发言权!”对他来说,写诗更多时候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本能。“我开始发表作品是19岁,那个年代诗歌非常热,也非常普及,文学就是至高无上的。只要有年轻人存在,只要他不甘寂寞,他就会天然地爱好文学,会去写诗。这是一个自然发生的过程。”
“诗歌可以学,但不可以教。”韩东认为,写诗虽然不是一种职业,但是依然可以做得很专业。专业诗人指的是对写诗这件事有“野心”的诗人。这种“野心”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和功名利禄、和发表得奖都没有关系,而是非常纯粹的,想把写诗这件事做好。
【变革与自省】
人工智能时代,诗人如何自处
虽然已经过了60岁,韩东仍笔耕不辍。两年前,他的诗集《奇迹》获得了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诗句以一如既往地歌唱爱欲与生死,素朴笔触镌刻寒光,暖色修辞裹挟生命凛冽。
穿越40多年时光,读者发现,韩东的笔法开始流露出一种大巧若拙般的返璞归真。他给学生的第一课,就是“清空”,对于一名写作者来讲,“清空”比“填满”要更加艰难。他强调“无知”的力量,这种因“无知”而产生的“感觉”对于写好一首诗而言尤为重要。
这样的追求,看似与信息爆炸的AI时代并不相融。韩东也作出了自己的思考。谈及最近流行的DeepSeek,他告诉读者,自己看了很多人工智能写的格律诗,可能写得非常漂亮,可是到了现代诗或者自由体的诗,常常会有力有不逮的情况。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浸染,他可以一眼分辨,哪些诗句出自人类,哪些文字出自AI。
“就拿刷手机这件事来说,它争夺了人类大量的注意力。也许,它塑造出将来的人类,和现在的会很不一样。从某种程度上说,现在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疯狂的’‘病态的’处境,几乎所有的人一闲下来就是刷手机。只是因为所有人都有‘瘾’,这个问题才显得没那么严重。”
技术的爆发滚滚向前,韩东力求在铺天盖地信息的狂飙中保有一份自省。“现在信息量非常大,我们每天收到很多信息,这是一种阅读方式,没有问题。但阅读首先不是读给别人看的,要以热爱为先导,更重要的是反复阅读。当然,你得跳出来,不要操之过急。哪怕用几年的时间,让喜欢的诗歌进入你的血液,能做到这一点,都是非常了不起的。”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主办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