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丁源 李宇涵 摄

从白山经临江县城,沿鸭绿江边331国道一路向前,从桦树村拐入,顺狭窄的村路“之”字行驶。历经近两小时原始森林的隐秘穿行,猛见一块巨石耸立路旁,“火绒沟”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车辆继续前行,路旁是密密层层的深山老林。火绒沟是临江市最偏远的一个小山村,2019年6月,被住建部列入第五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这个小山村的形成,最早可追溯到1915年。彼时,山东大批移民扶老携幼离开故土,逃难到东三省东部的长白山密林中寻求生路。此地漫山遍野长满了火绒草,先民来到这里后,每当夏冬两季难以生火,便将火绒草果实苞内很长的绒毛采下用来引火。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吉祥草,便把这个落脚点称为了火绒沟。

站在村委会门前,唯见四根粗壮的圆木上举着一块“火绒沟村”四个大字的牌子,顺着大门往内仔细观瞧,却见火绒沟村博物馆和红色影视基地的牌匾分外醒目,均是清一色的黄泥抹墙建筑,仿佛置身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时至中午,举目眺望,远处错落有致的黄泥墙、黑屋顶的民居散落于山水间,房头杵着个大苞米仓子,袅袅炊烟徐徐升起,渐渐融入湛蓝的天空。周围是深浅不一、形状不一的广袤农田,一条条蜿蜒的小路宛如一条条黄色的丝带,让农户与田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春江工作室位于三社南坡之上,坐北朝南,在正厢两幢房屋的窗口和房架处,均有碗口粗的圆木截头裸露在外;中间是带有花纹的松木门,门两旁各有一个松木格子窗;敦实的墙壁上,立体圆柱和一根根的横木清晰可见,横木之间掺杂的黄泥印记与圆木间接排列;屋顶则是被类似于瓦片的核桃楸树皮所覆盖,很有徽派建筑顶层灰瓦的气象。整体看去,此建筑犹如一件年代久远的艺术品,处处散发着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淳朴的自然之美。

此时,一老者走近前来,目光定在牌匾处:这叫“霸王圈”,俺们村都是这种房子,这是赵春江老师来文化扶贫时盖的。当初,先民为了省钱,砍来木头,割来茅草,和上黄泥,就这么盖起来了。屋里是南北大炕、灶台、火墙,上面来人考察说是井干式结构。他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为啥叫这个名儿呢,是说这样的屋子牢靠得很,就是你有霸王的骁勇,也难动它分毫。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霸王圈”,于是啧啧称奇,暗暗赞美先民的聪明智慧,惊叹这个建筑的粗犷古朴及厚重的地域特色。

工作室的南侧,成片的李子树和沙果树被果实压弯了枝头,跟随薰风频频向客人招手致意。

三社村口,有棵一抱来粗的大柳树在此默默守候,树冠宛若一个硕大的球体,生机盎然。据说,此树有一百多年了,村民有事过来许个愿,灵验得很,因而树上绑满了红绳,显得仙气十足。树下,六七只母鸡正在啄食,几只大白鹅在慢悠悠地觅食,还有几只在抻着脖子、扭着屁股优哉游哉地行走,构成了一幅动静结合的乡村美景图。

20米开外,一个身穿浅灰色便装的农民正在割草,旁边的老黄牛和四蹄白花的小牛在低头吃草,一驾牛车卧在杂草深处。离他不远,另一位穿迷彩服的中年村民正弯腰在豆地里薅草。他偶尔看一眼豆棵上密匝匝的豆荚,满脸笑意,擦一把汗水,躬身继续。林边及山坡上,有几个妇人或背着背筐,或挎着柳条筐,步履敏捷地隐入密林,身边的狗儿蹿前跳后,令人生出一种羡慕之心来。

站在唤起岭,极目远眺长白山,就见重峦叠嶂的山脉在一层层地向两边延伸开来。长白山主峰在蔚蓝色天空的映衬下,静美异常。一年四时,田间路旁,吸引了漫山遍野的人来考察、研学、旅游、摄影……

火绒沟的三个自然村落,均散落在一条溪塘沟汊平缓的斜坡之上。村民们年年都在重复着耕种与收获的平凡故事。且不说那抗联战壕、大刀会遗址等所代表的红色文化旅游业,也不说那大榛子产业、草编业、养鸡场和光伏发电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单说那村里的每户人家都有大片的土地,日子过得就足够殷实。

只因这里位置偏僻,人们多少年来几乎与世隔绝,以一种淳朴豁达、勤劳善良的天性与岁月相伴,有着“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的浑厚质朴之品性。他们仍旧保留着传统的生活方式,处在宁静的不徐不疾中,恰似世外桃源。

也许只有这样,才使他们比较完整地保留下先民在长白山原始老林中的建筑民居——霸王圈,成为长白山遗留下来的闯关东“活化石”。

来源:吉林日报

作者:刘海玲

责编:秦楚越

编审:裴晶莹

监审:董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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